这熟悉的靠近,让我恍惚了一瞬。
在那些我们相互依存的日子里,他经常这样从背后拥着我,下巴抵在我肩头,“妍妍,等我们在商圈站稳脚跟,我把全世界最好的都捧到你面前。”
我闭上眼,将眼里的酸涩忍回去。
舞台上,阮何露穿着白色高级礼服,袅袅婷婷地走到话筒前。
“感谢各位到来,今天,我想向大家展示我最新的作品。”
她指向身后,那一排被红布覆盖的展品。
“这个系列,是用顶级生物蜡做的,名字叫感恩。”
她做出一个天真无邪的表情,扯下第一块红布。
只见透明溶液中,悬浮着一只手臂。
手腕上还系着一条褪色的编织手绳。
我瞳孔骤缩,那是我七岁时送给妹妹的生日礼物。
紧接着,第二块红布落下,是另一只手臂。
第三块,是双腿。
第四块,那块红布的轮廓......
“不一一!”
我目眦欲裂,想冲上去带妹妹回家,却被陆辰枭按住。
阮何露走到最后一个展柜前,笑着掀开。
看到熟悉的面孔,我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太逼真了!”
“阮小姐真是天才!”
“这才是真正的艺术!”
此时,台下竟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那些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纷纷为阮何露的艺术叫好。
我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午后,孤儿院的屋檐下,妹妹把唯一的糖果塞到我嘴里,“姐姐吃,不冷了。”
再后来,这个傻丫头把我从车前推开,智商永远停留在三岁。
陆辰枭眉头蹙起,看到阮何露期待的目光,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
阮何露在众人的掌声中走到我面前,“妍姐,你怎么不为我鼓掌呢?是不喜欢我的作品,还是嫉妒我的才能?”
说着,她大度地摆摆手,“算了,我这个人最善良了。只要你当着大家的面,说‘阮小姐的《感恩》做得真好’,之前的事就一笔勾销,连道歉都免了,怎么样?”
陆辰枭不耐地推了我一下,“妍妍,小露都已经让步了,你连一句话都不愿意说?嫉妒心就这么强吗?”
嫉妒?
嫉妒她把我妹妹切成碎片?
我心中对陆辰枭最后的一点期待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翻天覆地的恨。
我一巴掌狠狠抽在他脸上,“陆辰枭,你真不是人!”
不等他反应,我撞开阮何露就冲上展台。
我扑向装着妹妹头颅的玻璃容器,紧紧抱在怀里。
“快拦住她!”
阮何露尖声叫道。
任凭他们拳打脚踢,我也绝不松手。
“姐姐带你回家。”
还在因被扇生气的陆辰枭,此刻看到我头破血流的摸样,下意识就想上前制止,却被阮何露拉住。
“陆哥哥!别忘了当年火灾里,我是怎么拼命救你的。我差点死在她手里,她却连道歉都不愿意。”
陆辰枭脚步瞬间被钉在原地,“差不多了,别真的闹出人命。”
她施施然走上台,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难过呀,其实本来该死的人,是你哦。”
休息室里,阮何露踩着高跟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啧啧,抱得这么紧。看来,你真的很在意你这个傻子妹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