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丈夫谢沉舟坠机去世后,是他的养弟谢京辞,撑起了我整个灰暗的世界。
我怀着丈夫的遗腹子,在谢家受尽排挤。
那段日子,只有谢京辞始终坚定地站在我身边。
我孕吐得天昏地暗时,他会默默守在一旁,递上一杯温水;
所有人都说他觊觎哥哥的遗产,对我好是别有用心。
可我看着他那双温柔又带着一丝隐忍的眉眼,还是不能自拔地渐渐沉沦。
直到那天,我为了拿一份重要的孕检报告,提前回到了谢京辞的私人别墅。
刚走到二楼的婴儿房外,我就听见了里面传来说话声。
一个声音我再熟悉不过,是谢京辞。
而另一个竟是我以为早已死在三千米高空下的丈夫,谢沉舟。
「哥,你疯了?怎么敢现在回来!万一被苏月晚撞见怎么办?」
谢京辞压抑着怒气。
「怕什么?」
「有你这个深情的小叔稳着她,我放心得很。」
「等她生下孩子,股权一到手,把苏月晚处理了,孩子让顾瑶当妈,还能堵住家族里所有人的嘴,一箭双雕。」
打火机「咔哒」一声,谢京辞轻笑。
「瑶瑶真是命好,有我们俩兄弟这样宠着。」
谢沉舟开口,
「要不是我答应瑶瑶陪她去北极追极光,也不用假死把这项艰巨的任务交给你。」
「瑶瑶说了,你要是心里不平衡,她就多陪你几个晚上补偿补偿。」
听着屋里的调笑声,我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原来,谢京辞的深情是一场淋漓尽致的表演。
我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生孩子的容器。
脑子里乱糟糟的,那些曾经温馨的画面一幕幕闪过,
谢京辞亲手给我做的孕妇餐,说是自己报班学习了一个月的成果。
更是不惜为我找所谓的大师,把孕吐转移到他的身上。
他搂着我,深夜与我耳鬓厮磨:
「晚晚,等孩子生下来,我就去跟家里摊牌,我不在乎什么叔嫂名分,我只想给你一个光明正大的未来。」
我竟然感动得泪流满面,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运的女人。
而顾瑶,这个谢家保姆的女儿差一点点就成为我认定的挚友。
我们一起逛街,喝下午茶,她总是温温柔柔地听我倾诉。
我对谢京辞那些说不出口的隐秘心事,全都告诉了她。
若不是他的鼓励,我根本不会和谢京辞走到如此地步。
没想到,他们兄弟俩喜欢的人,一直是她。
肚子里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悲伤,踹了我一下,我泪如雨下,
房间里,谢沉舟又开口了:
「说起来,苏月晚那个蠢样子还挺有意思的。」
「我跟她相敬如宾的时候,她还真以为我是个好丈夫。七姑那些人刁难她,我随便护一护,她就感动得不行。」
谢京辞笑:
「她更信我。我去找大师那次,自己吃了催吐的药,吐了三天,她心疼得不行,说我傻。」
「要不是爷爷要亲子鉴定,我早就找别人睡了她,犯不上自己去做这恶心的事。」
悲从中来,我手一抖,
原来肚子里这个孩子从始至终都是谢京辞的。
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摔碎在了门口。
「晚晚?怎么了?」他快步走出来,想要扶住我。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目光却落在了他身后那个人身上。
那人迅速拉下棒球帽的帽檐,低着头往旁边闪,整个人的气质瞬间从主人变成了随从。
原来,谢沉舟一直就藏在谢家,就在我眼皮子底下。
他就是保镖小陈,
「晚晚,你脸色好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谢京辞握住我的手腕,声音里满是担忧。
「我扶你回房间休息。」
他试探的目光对上我的双眸,想要看我是不是听到了真相。
我却垂眸避开了,
「晚晚姐姐,你怎么啦!」
她冲过来一屁股就把我旁边的谢京辞顶开,递上一碗我天天要喝的燕窝。
「毛手毛脚的,又把我们晚晚姐怎么了?」
她就是靠着这副和善的面孔,和我处成了闺蜜。
可怜我一直没能发现他们的狼子野心,这燕窝,我现在哪还喝得下呀。
他们算计我的话一直回响在耳边,我的手猛地一挥,
滚烫的燕窝直接泼在了顾瑶身上。
「瑶瑶!」那个“保镖”冲上来,
一把护住顾瑶,扶着她的肩膀上下检查,「烫到哪了?严不严重?」
他抬头看我的眼神,恨不得把我撕碎。
谢京辞抓住我的手臂,嘴上护着我。「晚晚,你这是干什么!我知道你怀孕辛苦,但瑶瑶也是好心。」
但这一次我并没有按他们所想向顾瑶道歉,
「京辞,不过一个保姆的女儿,你要为了他和我置气吗?」
许是没见过我态度这般刚硬,他们三人全都愣了一瞬。
顾瑶咬着嘴唇,眼眶红红的,「没事的,京辞哥,我知道苏小姐不是故意的。」
她看起来委屈极了,可又强忍着不说什么。
「晚晚,你得跟瑶瑶道歉。」谢京辞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责备,
「她从小在谢家长大,你这样对她,传出去别人会说你仗着孕妇的身份苛待下人的。」
「爷爷之前给你的那个庄园,你不是一直说太大了住不过来吗?不如就给瑶瑶吧,她从小就喜欢那里。」
上亿的庄园,说送就送,
他用这样的借口从我这里骗走了太多的东西。
顾瑶身上是当季高定,脖子上的项链也不是什么便宜货,光那颗蓝宝石就得七位数起步。
一个保姆的女儿,穿得比我这个苏家千金还名贵。
以前我只觉得是谢家待她好,现在想想,可笑至极。
见我不接话,顾瑶抹了抹眼泪,「京辞哥,我没事的,你还是照顾好晚晚姐吧,她怀着孕呢。」
她这话说得体贴大方,给足了台阶。
谢京辞这才扶住我的胳膊,「晚晚,我先送你回房间。」
他的手贴着我的腰,像以往那样想要护着我。
我浑身僵硬,勉强忍着恶心,让他扶进了卧室。
一进门,他就皱着眉头说:「晚晚,你今天怎么了?瑶瑶从小就在谢家,你这样……」
「我累了,想休息。」我打断他,直接躺上了床。
他欲言又止地看着我,「那你好好休息,有事叫我。」
说完他就急匆匆地走了,连门都没关严实。
我透过门缝看着他的背影,他下楼的脚步那么急,一看就是要去安慰刚刚受了委屈的顾瑶。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再也绷不住了。
我抚着肚子,泪如雨下。
孩子八个月了,现在已经打不掉了,既然如此我不如去父留子。
我又拿起手机,给谢家七姑打了个电话。
「七姑,我肚子有点疼,您能不能过来一趟?我有点害怕。」我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好的好的,我马上让老爷子也过来,孩子要紧!」
挂掉电话,按下床头的呼叫铃,
「给先生和小陈每人炖一盅大补汤。」
我可得把爷爷和谢家长辈叫来,好好地看一场捉奸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