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州为了给小三过生日,把刚做完手术的我也赶下了车。
大雪天,我穿着单薄的病号服,看着他的迈巴赫扬长而去。
他降下车窗,满眼厌恶:“姜笙,别在那装死博同情,婉婉怕黑,我得送她。”
他不知道,我刚刚独自去医院,拿掉了必须要他签字才能留下的孩子。
而今天,也是我和京圈姜家老爷子“五年之约”的最后一天。
零点一过,我就不再是那个对他唯唯诺诺的穷孤儿。
我是京城姜家唯一的继承人。
陆明州,这软饭硬吃的日子,到头了。
第七次在陆明州衬衫领口发现口红印的时候,我正在厨房给他熬醒酒汤。
如果是以前,我会哭,会闹,会像个泼妇一样把衣服摔在他脸上质问。
但这次,我只是平静地把那件价值五位数的定制衬衫团了团,丢进了垃圾桶。
陆明州倚在门框上,手里夹着烟,烟雾缭绕中,他眯着眼看我。
“又发什么疯?那件衬衫我明天开会要穿。”
我关了火,把滚烫的汤盛进碗里,语气淡淡的:“脏了,扔了。”
陆明州嗤笑一声,走过来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看他。
“姜笙,你现在是越来越矫情了。逢场作戏不懂吗?我是个生意人,难免有应酬。”
“应酬到床上去?”我看着他的眼睛,不仅没有躲闪,反而笑了笑,“陆总的生意做得真大。”
他皱了皱眉,似乎对我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很不满。
“别阴阳怪气的。婉婉那是喝多了不小心蹭上去的,她年纪小,不懂事,你跟个小姑娘计较什么?”
婉婉。许婉。
他的新欢,那个刚进公司三个月的实习生。
年轻,漂亮,像极了大学时期刚跟陆明州在一起时的我。
“是不该计较。”我推开他的手,把醒酒汤递过去,“喝了吧,别为了不相干的人伤了胃。”
陆明州有些意外。
他挑了挑眉,接过碗喝了一大口,随即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伸手想搂我的腰。
“这就对了。姜笙,只要你乖乖听话,不去外面给我丢人现眼,陆太太的位置永远是你的。”
“毕竟你是个孤儿,离了我,你连饭都吃不上。”
若是换作五年前,听到这就话,我会心如刀绞。
那时候为了跟他在一起,我跟家里断绝关系,身无分文地陪他住地下室,陪他吃泡面,陪他从一无所有到身家过亿。
我以为这是爱情。
现在看来,这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笑话。
我侧身避开了他的触碰。
“陆明州,我们离婚吧。”
陆明州的手僵在半空,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离婚?姜笙,你脑子烧坏了?”
他把空碗重重地磕在理石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离了婚你住哪?睡桥洞吗?还是回你那个早就倒闭的福利院?”
“别闹了,明天是我生日,也是我们结婚五周年纪念日。我订了餐厅,你要是表现好,我看在夫妻一场的情分上,给你买个包。”
说完,他看都懒得再看我一眼,转身上楼去了书房。
没一会儿,书房里传来了他压低声音打电话的温柔语气,那是对我从未有过的耐心。
我站在空荡荡的厨房里,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那是他在哄许婉睡觉。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B超单,看了最后一眼。
然后,撕碎,冲进了下水道。
陆明州不知道,当初我和父亲的那个赌约,要到期了。
五年前,我是京城姜家备受宠爱的小女儿。
我看上了穷小子陆明州,为了他,我不惜跟父亲决裂。
父亲当时恨铁不成钢地指着我的鼻子骂:“姜笙,你就是被猪油蒙了心!那个男人眼神不正,野心太大,你驾驭不了!”
我不服气:“他爱我!他会对我好的!”
父亲冷笑:“好,我就跟你打个赌。五年,我不给你一分钱资助,如果你能让他始终如一,我就承认这个女婿,把姜家的一半家产给你做嫁妆。如果他变了心,你就给我滚回来,老老实实联姻!”
“一言为定!”
那时候我多自信啊。
我觉得陆明州哪怕负了天下人,也绝不会负我。
他在大雪天为了给我买退烧药,跑遍了半个城,回来时膝盖都摔破了;他为了给我凑学费,一天打三份工,累到吐血也不让我知道。
可人是会变的。
钱也是个好东西,也是个照妖镜。
一旦有了钱,那些原本被贫穷压抑的欲望,就会像野草一样疯长。
从第三年开始,陆明州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从最初的愧疚,到后来的理直气壮,再到现在的肆无忌惮。
他笃定我无依无靠,笃定我离不开他。
可惜,他赌错了。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楼下的动静吵醒的。
下楼的时候,陆明州正坐在沙发上,许婉穿着我的真丝睡衣,正窝在他怀里喂他吃水果。
见到我下来,许婉吓得手一抖,叉子掉在了地上。
“啊……陆总,太太……太太怎么在家?”
她一脸惊慌失措,像只受惊的小白兔,却往陆明州怀里钻得更深了。
我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捡起那个叉子,扔进垃圾桶。
“这是我家,我不在这在哪?”
陆明州皱着眉,把许婉护在身后,不悦地看着我:“大早上的你发什么脾气?婉婉昨晚家里停电,怕黑,才来借宿一晚。客房没收拾,我就让她睡主卧了。”
睡主卧。
那我睡哪?
哦,对了,昨晚我在书房的沙发上凑合了一夜。
“借宿需要穿女主人的睡衣?”我指了指许婉身上的衣服,“这件睡衣,是我妈……是我以前攒钱买的,全球限量。”
那是父亲偷偷让人送来的生日礼物,虽然我没收其他的,但这件衣服我很珍惜。
“一件破衣服而已,至于吗?”陆明州不耐烦地掏出钱包,抽出一张卡扔在茶几上,“里面有五十万,够你买一百件了。婉婉喜欢,就送给她了。”
许婉立刻破涕为笑,挑衅地看了我一眼,娇滴滴地说:“谢谢陆总,其实我不挑的,就是觉得姐姐这件衣服料子好舒服,既然姐姐不喜欢别人碰,那我脱下来就是了……”
说着,她作势要脱。
陆明州一把按住她的手,冷冷地盯着我:“姜笙,别给脸不要脸。今天是我生日,别逼我扇你。”
我的心,彻底凉透了。
不是痛,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冰冷。
父亲,您赢了。
我输得一败涂地,输得底裤都不剩。
“好。”我点点头,声音平静得不像话,“既然她喜欢,那就送给她。不管是衣服,还是人。”
反正,都是我不要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