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景行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林晚!你胡说什么!”
婆婆的脸色也变了,她看向江佩佩:
“佩佩,这……”
江佩佩扑进陈景行怀里,声音哽咽:
“景行……景行你听我解释……是,是那次……”
“你喝醉了,在君悦酒店把我当成了林晚姐……那是一个月前的事了……”
陈景行愣住了。
江佩佩抓住他的手,哭得梨花带雨:
“景行,我真的怀了你的孩子……”
婆婆的脸色从白转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够了!不管是哪次,怀的都是我陈家的种!”
她转向我,眼神冰冷如刀。
“林晚,你嫁进陈家七年,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现在佩佩怀孕了,你作为正房,不但不祝福,还在这里说三道四挑拨离间!”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不下蛋的母鸡,就该有不下蛋的觉悟。从今天起,你负责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她要是有一点不舒服,我唯你是问!”
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疼。
但比不过这七年来每一次打针,每一次取卵的疼。
陈景行走过来,站在婆婆身边。
“妈,您别生气。今天她能坐在这里没掀桌子,已经是进步了。”
他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笑。
“都是我调教得好,对吧,晚晚?”
所有人都看着我。
婆婆在等我的顺从,陈景行在等我的屈服,江佩佩在等我的崩溃。
我慢慢站起来,肩膀在轻微颤抖:
“好。”
这一刻所有人都夸我懂事。
陈景行眼睛带着几分错愕,似乎不相信我会这么痛快的答应,
但是我马上就要离开,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走到我的旁边,对我耳语:
“晚晚你放心,无论你能不能生孩子,你永远都是陈太太。”
一滴眼泪滑落进酒杯,倒映着我嘲讽的笑意。
他可能不知道,不能生的那个,不是我。
我独自坐在医院的手术室门口,紧紧的握着手术清单。
眼泪已经流干,眼眶红肿刺痛。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心如刀绞。
突然嬉笑声传来,我僵在原地。
陈景行搂着江佩佩的腰,正从产科检查室走出来。
他脸上挂着我曾经最迷恋的温柔笑容,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
我的心像被一只手猛的攥紧了。
曾经,这样的温柔只属于我。
六年前,我急性肠胃炎住院,陈景行守在床边三天三夜。
四年前,我出车祸腿骨骨折,他推掉所有工作,每天用轮椅推我去复健。
上坡时他累得满头汗,却笑着对我说:
“晚晚,等你好了,我背你走一辈子。”
“晚晚,你还有我,我永远是你的家人。”
我们曾经的亲密无间,到底是怎样走到这一步的?
也许我应该学会自欺欺人,可假的东西再好,也终究是假的。
“林晚?”
陈景行发现了我。
他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换上讥讽:
“你跟踪我?”
江佩佩也看过来,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手术通知单上,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我的声音沙哑:
“我没有。我来……”
“来干什么?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