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在楼下和表弟玩,一声尖叫传来。
我冲到窗边往下看,小舅子正站在旁边,我儿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没顾上穿鞋,直接从三楼跑了下去。
抱起儿子的那刻,他眼睛紧闭,嘴角还流着血。
我转身就往楼道冲,打算送医院。
岳母堵在门口,一把拉住我的手臂:
"哎呀,小孩子摔一跤很正常,别大惊小怪的,躺一会儿就醒了。"
我看着她,再看看怀里没有半点反应的儿子。
血一滴滴往下流。
她还想说什么,我没给她机会。
转身一脚,正好踹在她的膝盖窝上。
"现在能让开吗?"我的声音很冷。
她尖叫着跌坐在地。
一声尖叫。
我从书房冲到窗边。
楼下,我儿子周念安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妻子许薇的弟弟,我的小舅子许杰,正站在旁边,一脸无措。
我脑子嗡的一声。
没顾上穿鞋,直接从三楼的家里冲了下去。
风在耳边呼啸。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我只听得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抱起儿子的那一刻,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小小的身体软得像一团棉花。
眼睛紧闭,嘴角挂着一丝刺目的血迹。
“念安!念安!醒醒!”
我喊了两声,怀里的孩子毫无反应。
我转身就往楼道冲,必须马上去医院。
岳母刘玉梅却像一堵墙,堵在了单元门口。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臂,脸上满是那种我熟悉的不耐烦。
“哎呀,小孩子摔一跤很正常,你大惊小怪干什么?”
她的声音尖酸刻薄。
“躺一会儿就醒了,别耽误我跟你爸出门买菜。”
我看着她。
再看看怀里脸色发青,没有半点反应的儿子。
血,顺着他的嘴角,一滴,一滴,落在我的手背上。
滚烫。
刘玉梅还想说什么,我没给她机会。
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她抓住我手臂的那一刻,就彻底断了。
转身,抬脚,发力。
没有丝毫犹豫。
一记干脆利落的猛踹,正中她的膝盖窝。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划破了小区的宁静。
刘玉梅尖叫着跌坐在地,抱着膝盖,整张脸因剧痛而扭曲。
我甚至没再看她一眼。
抱着儿子,用肩膀撞开单元门,冲了出去。
“现在能让开吗?”
冰冷的声音,从我喉咙里挤出来,飘散在空气中。
身后,是她惊恐又怨毒的咒骂。
我充耳不闻。
怀里的儿子,比什么都重要。
我光着脚,踩在粗糙的水泥路上,一路狂奔。
跑到小区门口,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市里最好的儿童医院。
车上,我颤抖着手,一遍遍擦去儿子嘴角的血。
“念安,别怕,爸爸在。”
“你不会有事的,绝对不会。”
我不知道这些话是说给儿子听,还是说给我自己听。
手机疯狂震动。
是妻子许薇打来的。
我挂断。
她又打。
我再次挂断。
第三次,我直接关机。
现在,我不想跟许家的任何人,说一个字。
刚到医院,许薇的电话又通过出租车司机的手机打了过来。
司机把手机递给我,一脸为难。
“先生,你太太都快急哭了,好像是你妈摔了?”
我接过手机。
电话那头,许薇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满是质问。
“周屹,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你居然敢对我妈动手!她都快六十了!”
我抱着儿子冲向急诊室,声音冷得像冰。
“所以呢?”
许薇在那头一噎。
“什么所以呢?她是我妈!你把她踹倒了!现在邻居都在看笑话!你让我爸的脸往哪儿搁!”
我停下脚步,在急诊室门口,一字一句地问她。
“许薇,我只问你一句。”
“儿子重要,还是你妈重要?”
“我……”
“我们的儿子,被你弟弟推倒,现在昏迷不醒,嘴角流着血。”
“你的母亲,拦着我不让我送医院,说别大惊小怪。”
“现在,你来质问我为什么对她动手?”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寂。
我没时间等她那可笑的答案。
“许薇,你最好现在就给我过来。”
“如果你还认念安这个儿子。”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司机,扔下几张百元大钞,抱着儿子冲进了急诊室。
急诊室的灯光惨白刺眼。
医生和护士接过念安,立刻推进了抢救室。
红色的“抢救中”三个字亮起,像一把刀,插在我的心上。
我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下来。
直到这时,我才感觉到脚底传来的刺痛。
低头一看,两只脚掌满是细小的伤口和血痕。
可这点痛,和心里的恐慌与后怕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如果我晚下来一分钟。
如果我被刘玉梅拦住了哪怕三十秒。
后果,我不敢想。
只要一想到那种可能,滔天的戾气就压不住地往上涌。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许薇冲了过来。
她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泪痕。
可她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问儿子怎么样了。
而是质问。
“周屹,我妈的膝盖骨裂了!医生说要住院!”
她的声音尖利,充满了委屈和愤怒。
“你怎么能下那么重的手?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她?”
我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我爱了七年的女人。
这一刻,只觉得无比陌生。
我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失望,攫住了我的心脏。
“她做错了什么?”
我重复着她的话,慢慢从地上站起来。
我的身高一米八五,比许薇高出将近一个头。
此刻我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她错在,当我的儿子生命垂生的时候,她只关心她要不要出门买菜。”
“她错在,当一个父亲心急如焚的时候,她用她那愚蠢自私的逻辑,挡住了唯一的生路。”
“许薇,你告诉我,这种行为,该不该被教训?”
许薇被我的气势逼得后退了一步,嘴唇哆嗦着。
“可……可她是我妈啊!她年纪大了,她就是那个性子,你跟她计较什么?”
“你一个大男人,跟一个老人动手,你还有理了?”
“我没理。”
我冷冷地打断她。
“我也不想跟你讲理。”
“我现在只想知道,我儿子怎么样了。”
我的目光越过她,死死盯着抢救室的门。
许薇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着我满是血污的脚和冰冷的眼神,她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我们两个人,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站在抢救室外。
像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终于,抢救室的门开了。
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
我一个箭步冲上去。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脸色严肃。
“你是周念安的父亲?”
“是,我是。”
“孩子的情况不太好。”
医生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我的胸口。
“我们初步诊断是急性颅内出血,伴有重度脑震荡。”
“孩子被送来的时候,已经出现了休克前兆,幸好送医及时,再晚几分钟,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我们已经对他进行了紧急处理,暂时稳住了生命体征。但是,他还没有脱离危险期,必须立刻转入重症监护室,进行二十四小时观察。”
颅内出血……
重度脑震荡……
再晚几分钟,后果不堪设想……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在我心上来回切割。
我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身后的许薇,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脸色瞬间惨白。
“医生……怎么会……怎么会这么严重?”她喃喃自语。
医生看了她一眼,又转向我,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
“孩子头部受创,怎么能耽搁?你们做家长的,心也太大了。”
“我不管你们家里有什么事,现在,孩子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去办一下住院手续,准备好费用,后续可能还需要手术。”
我点点头,声音沙哑。
“好,谢谢医生,谢谢。”
护士推着念安的移动病床从抢救室出来。
他小小的脸上戴着氧气面罩,手臂上插着输液管,安静地躺在那里,仿佛睡着了。
我的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
我跟着病床,一步不离。
许薇也跟在旁边,捂着嘴,无声地哭泣。
就在我们准备上电梯去重症监护室(ICU)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岳父许国祥,带着小舅子许杰,一脸怒容地堵在了电梯口。
“周屹!你这个畜生!”
许国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打了老婆打丈母娘,你还是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