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上,我推她去花园。 中午陪她用餐,晚上陪她做康复训练。
医生制定的计划很严格。 抬腿、拉伸、站立训练。 她疼的时候从不喊,只是指节会发白。
我站在她身后,扶着她的腰。 她整个人几乎把重量都压在我身上。
“可以休息。”
我说。
“继续。”
她语气平直,没有商量余地。
三个月后,她已经能在辅助器下站一会儿。 一年后,能慢慢挪步。
外人夸我有耐心。 说白黎黎运气好。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不是耐心。 是清楚位置。
白家给我的钱,从不拖欠。 生活费、项目投资、甚至我父亲的医疗开支,都安排得妥当。
但她很少跟我说多余的话。 不关心我去了哪里,也不过问我在做什么。
我们坐在同一张餐桌前,却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线。
有一次我发烧,凌晨醒来浑身发冷。 我敲了她房间的门。
助理出来,看了我一眼。
“白小姐已经休息了。”
我点头,转身回房。 第二天,桌上多了一盒药。
没有询问,没有关心。 像是系统自动补齐的缺口。
我明白,这就是她的方式。
周细辉出现得比我想象中频繁。
他以合作伙伴的身份,出入白家。 谈项目,谈资金,谈扩展。
第一次在客厅见到他,他笑得很自然。
“尚德,好久不见。”
我应了一声。
他目光在我和白黎黎之间扫了一圈。
“白小姐,身体恢复得不错。”
白黎黎淡淡回应。
“按计划。”
他们聊正事,我坐在一旁。 像是多出来的人。
周细辉偶尔会把话题抛给我。
“尚德最近在做什么?”
“照顾她。”
我回答得很简短。
他笑了一下,没有继续。 那笑意不重,却让人不舒服。
后来他开始“顺路”留下吃饭。 “顺路”在客厅坐很久。 “顺路”提起过去。
提起我家没出事前的项目。 提起我父亲当年的决策。
每一句都像是无意,却句句踩在旧伤上。
白黎黎听着,从不打断。 她不站任何一边。
有一次周细辉走后,我推她回房。
“你介意他来吗?”
她看着前方。
“不影响工作。”
“如果影响我呢?”
她转头看我,目光冷静。
“这在协议范围内。”
我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我坐在房间里,灯没开。 窗外很安静。
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三年的婚姻,我不是被困住的。 我是被安排得刚刚好。
第二年,我试着重新接触一些旧关系。 白家没有阻拦。
我谈项目,她签字。 我出面,她不干涉。
事情进展不慢,但始终差一步。 那一步,总有人提前踩走。
后来我才知道,很多合作方,都先见过周细辉。
第三年,白黎黎的康复进入关键阶段。 她站立的时间越来越长。
有一次,她在训练室里突然失力。 我下意识抱住她。
她整个人撞进我怀里。 呼吸乱了。
那是我们第一次靠得这么近。
她很快站稳,推开我。
“谢谢。”
语气恢复如常。
我松开手,没有多说。
晚上,周细辉又来了。 他看见白黎黎站在窗边,没有轮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