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爸死的那天,全村人都来吃席,只有我在灵堂里笑出了声。
他不是病死的,是被我毒死的。
但我没想到,那个平时对我非打即骂的继母,竟然替我顶了罪。
警察带走她时,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快意:
“小杂种,这下没人跟你抢家产了。”
我以为她是贪图那点破房子。
直到半夜,我在她的枕头底下发现了一份早就立好的遗嘱,受益人全是我。
还有一本日记,第一页写着:
“为了保护姐姐的孩子,我嫁给了杀人凶手......”
......
“把她铐起来,带走!”
警察的怒吼打破了山村清晨的宁静。
我站在自家破败的院子里,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红色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雨下得很大,泥水溅满了我的裤脚。
那个女人,那个被我喊了十年“哑巴”,被全村人叫了二十年“破鞋”的女人,此刻正被两名警察按在泥地里。
她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那件领口扯大的花衬衫,还是昨天从光棍李瘸子家穿回来的。
村长刘大贵站在警戒线外,唾沫横飞地指着她骂:
“我就说这娘们是个祸害!平时偷汉子也就算了,现在还敢杀人!”
“警察同志,枪毙她!这种烂货留着也是败坏我们村的风气!”
周围的村民指指点点,脸上挂着看好戏的兴奋。
“这哑巴平时看着唯唯诺诺,下手真狠啊。”
“听说是把李瘸子的命根子都剪了,啧啧。”
我听着这些污言秽语,心里竟然出奇的平静。
甚至,有一丝解脱。
这一天,我等了太久。
只要她被抓走,不管是坐牢还是枪毙,我就彻底自由了。
我再也不用背负着“破鞋儿子”的骂名。
我再也不用看见她拿着那些脏钱,满脸讨好地要把红烧肉夹进我碗里。
警察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她没有挣扎,那双浑浊的眼睛穿过雨幕,死死地盯着我。
又来了。
那种令人作呕的笑。
嘴角咧开,露出残缺的牙齿,眼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癫的慈爱。
她举起满是泥浆的手,指了指我手中的通知书,又指了指堂屋的房梁。
“啊......啊......”
她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怪叫。
一名年轻警察皱眉推了她一把:“老实点!别乱动!”
我冷冷地看着她,把头扭向一边。
“带走!”
警笛声尖锐地响起,刺破了山里的雾气。
警车押着她远去,村民们也骂骂咧咧地散了。
只剩下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
雨水打湿了录取通知书的一角。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堂屋。
我要收拾东西,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
至于她指的房梁?
大概又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脏钱吧。
我搬来梯子,爬上房梁。
那里确实有个黑乎乎的铁盒子。
我把它拿下来,嫌弃地用抹布擦了擦上面的灰。
打开盒子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里面没有钱。
只有一叠泛黄的画纸,和一把带血的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