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生产完的女儿刚醒来,就开口说,
“爸妈,我和浩宇都是独生子女,所以决定,让这孩子和咱们家姓,然后两家人AA制抚养。”
“为了公平起见,满月那天,我们会做个转盘,把抚养部分细分,你们和浩宇爸妈转到哪个什么,就负责什么。”
老伴听完,有些雀跃。
“这么说我们不一定能带孩子?那以后孩子不和我们亲怎么办?”
“这可不行,你运气好,到时候你去转,必须把带孩子转到手!”
可我却拒绝参与,语气冷漠。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孩子当然也应该婆家养,和娘家有什么关系。”
1、
听见这话,病房里的笑声瞬间没了。
老伴尴尬的对亲家笑了笑,拧了一下我的胳膊,压低声音道。
“苏清月,你疯了吗?这可是你亲闺女和亲孙女!你怎么能说这种伤人的话!”
我甩开他的手,无动于衷。
“我说的是实话,当初我可还给了嫁妆,不是外嫁女是什么?”
上一世的今天,女儿和女婿也提出了所谓两家AA养娃的提议。
陈明远生怕自己被剥夺带孙女的权利,迫不及待的同意了。
还非说我手气好,推我去转那个转盘。
结果呢?
看似公平的转盘,我转到的是:白天全天在家带孙女,负责孙女所有的奶粉、尿不湿钱。
要给孙女买一套学区房,以后上学的学费、兴趣班费用也全归我们出。
而周浩宇的爸妈,转到的是:给孙女买几件衣服、几双鞋,周末带孩子去公园玩,逢年过节给孩子包个几百块的红包。
后来我还是咬着牙,将一辈子的积蓄都拿了出来,
把学区房买了,兴趣班的钱也交了,我却累到心梗,倒在地上喘不上气。
陈明远只站在我旁边皱眉。
“清月,不是我不送你去,而是进医院要花不少钱,家里的钱都得留着养孙女,可不能动。”
“你也被怪我,要怪就怪你手气差,抽这么多需要花钱的部分。”
我挣扎着看向女儿,希望她能送我去医院。
没想到她却后退一步,心虚的不敢看我。
“妈,我也想送你去,可万一你之后就一病不起,拖累我们怎么办啊?”
我就这么躺在地上,呼吸一点点变的困难,痛苦的死去。
死后他们也就草草把我火化,随便找了个山沟沟将骨灰洒了,坟墓都没有。
这一世,什么AA养娃、转转盘的套路,我说什么都不会再管了。
陈明远还在骂我。
“苏清月,不是最疼咱闺女了吗?今天是吃错药了?”
“再说了,孙女还跟着我们姓呢,再怎么也要出一份力,要不然孩子完全变成他们周家的怎么办?”
我看着他,没有丝毫松动。
“那个转盘要转你自己去转,和我没关系。”
这一次,我不会再当冤大头了。
我出了病房,直接去挂了心内科的号,做了个全面检查。
检查结果出的很快,我的心脏已经出现了问题不注意就会引发急性心梗。
但因为发现的及时,通过治疗可以降低心梗概率。
我攥着报告单,终于有了重生的实感。
我眼里涌出了泪,幸好我重生了,一切还没有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我详细询问了医生治疗方案。
医生给我开了药,建议我静养。
我拿了药,约定好下复查时间,这才慢慢往家走。
刚打开家门,就看见陈明远坐在沙发上,脸色黑得像锅底。
“苏清月,别犯浑,你想闺女和孙女以后都恨你吗?”
2、
我掀了掀眉。
“她们为什么要恨我。”
陈明远觉得我不可理喻,猛然起身推了我一把。
“你心里没点数吗?孩子都和我们家姓了,我们搭把手是应该的,结果你说那种话!”
女儿正好打来电话,我刚接通就听到了她的哭声。
“妈,你非要让我在浩宇家人面前这么难堪吗?”
“结婚前你明明还说,愿意养我一辈子的,怎么现在只让你和浩宇家AA养娃,你就不愿意了呢?”
“满月那天的转盘,你就去转一下嘛,就算转到花钱的,那也是给浩宇爸妈看的,我怎么可能让你真出钱?”
她哭的揪心,可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上辈子,她也是这么说的,可真让我转到全是花钱的。
她又说。
“妈,你转到了就该你出,我要是再出钱,就不算AA制了。”
最后还觉得我拖累她,狠心的不送我去医院,让我心梗而死。
现在再听她这些话,我只觉得可笑。
“晚晚,我说得很清楚了,你是嫁出去的姑娘,你的孩子,该周家管,我不管,也不会去转那个转盘。”
“你要是想恨我,那就恨吧,我无所谓,想断亲也可以。”
陈晚被我的冷漠无情给震惊到了。
陈明远看我的眼神,也陌生极了。
他暴跳如雷。
“你妈不去转我去转!”
“不管给孙女花多少钱,我都拿!”
我开了免提,陈晚听到之后,感动的说。
“还是爸对我好。”
“妈,等以后溪溪长大了,不认你这个奶奶,可怨不得别人!”
我是不怨别人,我只怨自己怎么就嫁了个畜生,还生了个没良心的女儿。
这个医院,直系亲属的就诊信息是关联的,我出检查结果,他们也会收到提醒。
可到现在,他们都对我去做了检查的事儿一无所知。
他们就没关心过我,太悲哀了。
陈明远像是为了做给我看,翻箱倒柜的开始算自己的存款。
他故意在我面前给女儿打电话。
“闺女,放心,爸已经准备好钱了,不管需要花多少钱,爸要帮你和孙女挣个大面子!”
女儿声音惊喜,状似无意的说。
“浩宇爸妈也准备好了,准备了足足两百万呢。”
“说都AA了,就算转盘结果不需要他们花这么多钱,他们也会在满月那天把这钱给你孙女。”
陈明远表情有点难看,因为他掏空存款都只拿得出五十万。
“他们没骗人?”
他这人最好面子,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在满月宴当天被周浩宇爸妈压过风头。
他目光转向我,还没开口要钱,我就直接回房间了。
上一世,陈明远信了这话,硬是让我拿钱凑了三百万,在满月宴当天抢先一步把钱给了孙女。
然后转完转盘,发现要花不少钱,周浩宇却说,那三百万是孙女的满月红包。
养孩子的钱,还得再出。
女儿陈晚明知道过分,却一声不吭。
我们根本不知道,这就是给我们老两口专门做的局。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我都没有去医院看过女儿一眼。
家里也不管了。
陈明远为了争这口气,还真在想办法凑钱。
和亲戚打借条借的。
还和七大姑八大姨泼我脏水,让他们每天轮着番的打电话骂我。
我直接把亲戚全拉黑了。
我暗自冷笑,陈明远就折腾吧,我可真期待看到满月宴当天他会有什么反应。
3、
满月宴定在本市最好的酒店。
酒店中央已经放好了一个巨大的转盘,转盘上写着各项养孩子事宜。
从0岁到十八岁的,一样不少。
陈晚和周浩宇的家人坐在一起。
因为我的原因,亲戚都知道转盘AA养娃这事儿了。
所以,周浩宇直接开门见山的道。
“今天是溪溪满月的好日子,谢谢大家来捧场!关于以后养溪溪的事,我和晚晚商量好了,AA制。”
“为了不让以后两家在抚养溪溪的事情上产生矛盾,我们就用转盘定责任。”
“转到什么,就负责什么,绝对的公平公正!”
亲戚们纷纷觉得确实公平公正,自己转到的,可就没话说了。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绝对的公平公正?那上辈子怎么花钱的全被我转到了呢?
周浩宇爸妈还假模假样的责怪道。
“浩宇,说的什么话呢,孙女也是咱们家,不管怎么样,该花的钱,咱们家肯定都会花的。”
周浩宇立马看向我接话。
“妈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对不对,都是为了孩子好,怎么可能不管不顾呢?”
他是在故意阴阳我。
这些年,我待他不薄,不仅给他们洗衣做饭。
还在女儿怀孕之后担心他一个人工作养家压力大,给他塞了二十万。
可最后我得到的是什么,是他吸干我的骨血,冷眼看着我去死。
最后连骨灰都是随意丢弃。
这样的人,不是我女婿,而是我的仇人!
见我没有任何反应,陈明远却急的一把抓住我的手大喊。
“当然!溪溪也是我们的孙女,不管转盘结果如何,我们今天都会给溪溪三百万的大红包!”
我直接挣脱了,要给他自己给。
周浩宇开始招呼两家的父母上去转转盘。
陈明远见我真不去,只能自己上。
他一开始就转到了带孩子,还高兴的不行。
可三次之后,他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还转到了,奶粉钱,买以后孩子上学接送的代步车。
我露出讽刺的笑,果然还和上辈子一样。
陈明远气的跳脚。
“你还有脸笑!我就说我手气不好!现在好了吧!”
我慢悠悠的回道。
“哦,那确实挺不好的。”
周浩宇的爸爸又转出了一个给孩子买绘本。
陈明远头皮发麻,因为转盘上还有个买学区房,他要是转到这个,根本负担不起。
他看向在场的陈家亲戚。
“要不,你们谁来帮我转一次?”
还真有亲戚觉得,陈明远就是手气太差了,答应帮他转一次。
陈明远心里有气,对着我骂骂咧咧。
“我真是瞎了眼娶你这种人!等我和女儿以后都不搭理你,看你一个人怎么办!”
上辈死时的绝望再次涌上心头。
就算是我参与了转盘AA抚养制,还掏空了全部积蓄,为带孩子累弯了腰,他们不也眼睁睁看着我去死?
有什么区别?
上辈子我到死都在为他们付出,却什么也没得到。
所以这辈子,我要为自己活一次。
亲戚虽然没转到买房,但也转到了兴趣班。
而周浩宇爸爸,转到了节假日带孩子玩。
他拍了拍陈明远的肩膀。
“没办法,手气太好,不是我不愿意给溪溪多花钱。”
看着最后剩下的买房和买玩具,陈明远牙齿都要咬碎了。
陈晚脸色也不好,和陈浩宇爸爸商量,这次让陈明远先转。
可陈明远一样不敢轻易动手。
“闺女,爸的运气真的差,要是转到学区房,真的拿不出钱了啊。”
两人才看过来我就开了口。
“晚晚,再怎么你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我奉劝你一句,如果周浩宇家真要AA,那就应该两家都出一样的钱,而不是搞什么转盘。”
周浩宇根本就是在利用她坑家里的钱!
4、
陈晚皱了一下眉,刚要说话。
周浩宇就挡在了她面前,苦口婆心的道。
“妈,养孩子哪里是用钱就能衡量的?陪伴和爱又不能折算成钱,我们为了不让你和爸吃亏,才想出这个办法的。”
“没想到你居然认为我别有用心,也太伤我的心了。”
“大家评评理,我还不够为他们着想吗?”
这是周浩宇惯用的手段,诉苦卖惨,拉着亲戚们一起声讨我,戳我的脊梁骨。
和上一世没什么两样。
那时我已经为了照顾晚晚做月子,太过劳累,听到这话,被气的眼前发晕到说不出话来了。
亲戚们却在周浩宇的煽动下觉得,我是在装模作样,想要逃避养孙女的责任。
“啧,真是越老越作,要是我有这样的妈,恨不得一头撞死!”
“人浩宇也是独生子,姓都让出来了,她还斤斤计较这一套房,还不一定就是她给转到。”
“所以有些老人啊,就不该活太久,省得给子女添堵。”
亲戚们开始一传十,十传百,导致所有亲戚见到我都指指点点,见我就往我脚边啐上一口唾沫。
陈晚也觉得我丢了他们的脸,不让我和他们住在一起,只让我按时过去带娃。
我活的连个保姆都不如。
“随便你们怎么想。”
“我非但不转转盘,我连一分抚养钱都不会出。”
我声音冷的像冰一样。
周浩宇的妈妈虚伪的开了口。
“算了算了,就由我们家出孙女的所有抚养费吧。”
“就算是孩子已经和你家姓了也没关系。”
这话一出,两家的亲戚都开始声讨我。
还有人愤怒抄起杯子朝着我砸过来,差一点就砸到了我脑袋上。
陈晚深深的看着我,表情失望极了。
“妈,既然你真的不欢迎这个孙女的到来,那你就真当我嫁给周浩宇了吧。”
“孩子我也会改成周家的姓,以后我也不会回这个家了。”
“不行!我不答应!”
陈明远大声反对,一把薅住我的胳膊往转盘前面推。
“苏清月!你真要闹的家破人亡才开心是吗?”
“这转盘你今天必须转!孩子的抚养费你也要和我一起出!”
我被推的一个趔趄,额头撞在了桌角,渗出了血来。
我捂着又开始突突直跳的心脏,艰难的看向表情凶狠的陈明远。
心像是被刀子捅了一样难受。
“你们知不知道,我心脏出了问题。”
“掏空所有积蓄给孩子当抚养费,还要让我带孩子,完全就是逼我去死!”
陈明远只是皱了一下眉就说。
“你身体一向健康的很,哪来的什么心脏出问题。”
“你要是现在不帮扶一下晚晚他们,以后才是没人给你养老,等你死了都没人知道!”
我最后那一丝期待,彻底落空了。
“没人养老就没人养老吧。”
见我冥顽不灵,陈明远直接甩了我一巴掌。
“我是你老伴!我有权利用你的存款!”
他现场给陈晚转了三百万。
“乖女儿,这三百万是今天我给孙女的红包。”
接着他拿出我的存折,
“转盘也不用转了,学区房我直接负责!”
“三百万加上陈晚手里的一百万,我再把现在住的房卖掉,怎么都够搞定学区房和之前转到的那些东西了。”
“以后我和你们住,她苏清月就喝西北风去吧!”
这时,周浩宇一脸为难的开了口。
“爸,你也说了那三百万是给溪溪的红包,肯定不能算在抚养费里的啊。”
“得另出。”
我艰难的扶着桌沿站了起来,看着陈明远涨成猪肝色的脸嘲讽道。
“那这加起来得上一千万了吧?为不是你大孙女的孩子花这么多,你真是大善人。”
2
5、
我这话一出口,满月宴的宴会厅瞬间静得能听见空调吹风的声。
周浩宇最先反应过来,脸“腾”地一下红了,不是羞的,是气的。
“妈!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溪溪怎么就不是陈家的孙女了?”
“你为了不掏抚养费,居然能说出这种丧良心的话,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陈明远也跟着炸了,他一把推开周浩宇,冲到我面前。
“苏清月!你疯了是不是?满嘴胡话!溪溪是晚晚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怎么就不是我的孙女?”
“你要是不想出钱就算了,怎么还在这污蔑孩子,丢我们陈家的脸!”
我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他的手,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额头,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像要撞破胸腔。
陈晚怀里抱着那个粉雕玉琢的孩子,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哽咽着说。
“妈,溪溪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怎么能说她不是陈家的孩子?”
“你是不是真的不想要我这个女儿,不想要这个孙女了?”
她一哭,周浩宇立马上前搂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转头瞪我的时候,眼神里全是怨毒。
“晚晚,你别跟妈置气,妈她就是老糊涂了,为了点钱,连亲情都不顾了。”
“咱们不理她,咱们好好给溪溪办满月宴。”
周围的亲戚也终于反应过来,七嘴八舌地开始骂我。
三姑婆端着酒杯,踮着脚凑过来,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玻璃。
“清月啊,你这就不对了!晚晚多懂事啊,嫁了人还想着家里。”
“你倒好,连亲孙女都不认,还说这种混账话,你良心被狗吃了?”
“就是啊!浩宇多好的孩子,连孩子都让跟陈家姓了,你还不知足,非要闹这么一出,这是想让晚晚在婆家抬不起头啊!”
“我看她就是自私到骨子里了,只想着自己那点钱,根本不管女儿孙女的死活!这种老人,真是白活了!”
唾沫星子像雨点似的朝我砸过来,亲戚此刻脸上全是嫌恶和鄙夷,没有一个人愿意听我多说一句。
我张了张嘴,想把我查到的事情说出来。
想告诉他们这一切都是周浩宇的局,可话刚到嘴边,就被陈明远厉声打断。
“你闭嘴!再敢说一个字,我就没你这个老婆!”
陈晚也哭着摇头。
“妈,你别说了,我不想听,你再这样,我就真的再也不回这个家了!”
周浩宇更是直接上前一步,挡住我的视线,对着亲戚们拱了拱手。
“各位长辈,实在对不住,让大家看笑话了。”
“我妈就是老糊涂了,说话没个准头,大家别往心里去。”
我捂着胸口,盯着周浩宇,一字一顿的道。
“你不让我说,是因为你心虚吧?”
周浩宇眼神游移,有些恼羞成怒。
“我能心虚什么,你这个死老太婆能不能闭嘴!”
他这样,更像是被说中心事。
这让亲戚们的狐疑起来了。
“该不会真有什么吧?”
6、
周浩宇被亲戚们狐疑的目光看得发慌,又被我那句“心虚”戳中了要害。
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语气也愈发凶狠。
“我心虚?老不死的,你少在这挑拨离间!还有你们。”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些窃窃私语的亲戚,声音拔高了八度。
“一个个的不好好吃饭,瞎琢磨什么?溪溪是我和晚晚的孩子,这是板上钉钉的事,难道还能有假?”
可他越狡辩,亲戚们的议论声就越响。
有人抱着胳膊,眼神里满是怀疑。
“话可不能这么说,刚才清月说的也不是没道理,浩宇你反应也太大了点,要是真没鬼,至于这么激动吗?”
还有人看向陈晚怀里的孩子,小声嘀咕。
“我瞅着这孩子,眉眼间好像跟他老婆也不太像,倒有点像......”
话没说完,就被周浩宇狠狠瞪了回去,吓得赶紧闭了嘴。
陈晚也听着这些议论,心里发慌,拉了拉周浩宇的胳膊。
“你该不会真的有事情瞒着我吧?”
可周浩宇此刻满脑子都是怕真相败露,听到这话直接炸了。
他一把挥开陈晚的手,力道大得惊人。
“你妈没有脑子,你没有脑子吗?”
“你自己生的孩子你能不知道?”
“我看你们就是不想养这个孩子,既然这样,我们离婚!以后孩子就只是我们周家的!”
陈晚没站稳,往后踉跄了几步,“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膝盖磕在坚硬的地板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周浩宇根本没管摔倒的陈晚,反而趁势一把抢过她怀里的溪溪,紧紧抱在怀里。
“跟你没关系,也跟这个疯老太婆没关系!”
周浩宇的爸妈也火上浇油,指责陈晚。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实在是太让我们失望了。”
然后和周浩宇带着孩子离开了。
陈晚没能追上,又愤怒又委屈,所有的火气一下子都撒到了我身上。
“妈!都是你!都是因为你!”
“”要不是你在这胡说八道,浩宇怎么会跟我离婚?溪溪怎么会没有完整的家?”
“你就见不得我好是不是!”
我看着陈晚满是怨怼的脸,看着她膝盖上渗出的血迹,心里没有一丝心疼,只有无尽的悲凉。
这个我养了几十年的女儿,到现在还看不清周浩宇的真面目。
出事了不想着怪始作俑者,反而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就像上辈子,我心梗倒地,她却怪我“拖累”她一样。
胸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又像有一只大手紧紧攥着,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艰难开口。
“难道你们不应该离婚吗?”
陈晚尖叫一声,继续指责我。
“我就知道!你见不得我好!”
“要不然怎么从我生孩子之后,你就处处让我难堪......”
我定定的看着她,还是打算告诉她真相。
“溪溪确实不是我们的孙女,因为......”
我话还没说完,陈明远就惊悚的看着我。
“你知道是不是!”
7、
什么?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眼前一黑,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倒下前,我好像看到陈明远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喊了一声我的名字,可我已经没力气回应了,只觉得胸口疼得快要死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躺在医院里。
鼻尖萦绕着浓郁的消毒水味,嗓子干得像要冒烟。
陈明远坐在床边,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看到我醒了,他一下子就凑了过来,声音沙哑得厉害。
“清月,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
我动了动嘴唇,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陈明远赶紧倒了点温水,用棉签蘸着,一点点擦在我的嘴唇上,动作笨拙却难得地温柔。
没过多久,陈晚也来了。
她眼神里满是愧疚,站在床边,好半天才嗫嚅着道。
“妈,你心脏出了问题,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
我的语气没什么起伏。
“检查结果才出来不是就发到你们手机上了吗?”
“反正也还有救,不是什么大事。”
陈明远语气里满是悔意。
“清月,对不起,是我不好,满月宴那天不该打你,不该不听你的话,还逼你出钱养孩子。”
“医生说你得做心脏搭桥手术,再晚一点,就真的救不回来了,是我糊涂,差点害死你。”
这话是在说,我的病情没有我说的那么轻巧。
陈晚也跟着上前一步,声音哽咽。
“妈,对不起,是我错了......”
看着他们眼底的悔意,我心里没有半点波澜,只觉得讽刺。
上辈子我可是倒在他们面前,他们都没有任何反应的。
“道歉就不必了。”
我声音虚弱,却很坚定。
“手术我会做,钱我自己出,不用你们管。”
陈晚不同意。
“妈!你这说的什么话!你都病了,我怎么可能不管不顾!”
“溪溪的抚养费也不用你AA了!”
“是我不孝,竟然不相信你说的话!还想和周浩宇算计你的钱。”
我挺意外的,她竟然说出了真相。
不过她确实对周浩宇的真实目的不知情,但她也确实帮着周浩宇算计我。
我不可能原谅她的。
但鉴于她的坦白,我开了口。
“晚晚,妈没有骗你,溪溪不是你的孩子,至少,不是你和周浩宇该有的那个孩子。”
“周浩宇出轨了,他还把你的孩子,换成了小三的孩子,让你回家坑我和你爸的钱,就是为了养他和小三的孩子。”
我说的话信息量太大,陈晚直接懵了。
我却发现,陈明远悄悄松了口气。
他有事瞒着我。
8、
陈晚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妈,你......你说的是真的?浩宇他出轨了?溪溪不是我的孩子?这怎么可能?”
周浩宇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就站在病房门口,听到我的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冲进来指着我,声音都在发颤。
“你还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出轨了?溪溪怎么就不是晚晚的?”
“我看你进医院就是胡说八道遭报应了!”
我不想废话了,直接对陈晚说。
“去做亲子鉴定吧,到时候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周浩宇还想狡辩,但这次陈晚没有相信他,而是坚定的,要和孩子做亲子鉴定。
可孩子在周浩宇那里,周浩宇说什么都不让陈晚接触孩子。
越是这样,就越显得周浩宇心虚。
陈晚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至于他们要怎么处理,那是他们的事儿了。
我被送进了手术室做心脏搭桥手术。
出来的时候麻醉还没有散,迷迷糊糊的。
隐约间听到陈明远在和陈晚说话。
“晚晚,爸跟你说个事,你千万别告诉别人,尤其是你妈,好不好?”
陈明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慌乱和愧疚。
“爸,到底什么事啊?你快说,你这样,我心里更慌了。”
陈晚的声音也带着哭腔。
“其实......其实你不是我和你妈亲生的孩子。”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得我脑子嗡嗡作响,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使劲竖起耳朵,想听清楚他们接下来的话。
“当年......当年我有喜欢的人,但她不喜欢我,嫁了人,我才娶了你妈。”
“后来她和她老公出意外死了,我就把你抱了回来。”
陈晚有些心力交瘁,连震惊都没有了。
“你的意思是......我和你,和我妈,都没有血缘关系?”
陈明远点了点头。
“对......”
陈晚扶额。
“那你和妈的孩子呢?妈肯定也生了孩子对吗?要不然怎么骗过她?”
陈明远嗫嚅了一下。
“死了。”
“其实把你抱回来,也是不想让你妈太伤心难过。”
“晚晚,你一定要帮爸保密,不能让你妈知道,她现在还在养病,要是知道了这个事,肯定会受不了的,好不好?”
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清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陈明远的话在反复回响。
“你不是我和你妈亲生的孩子。”
“跟你妈,没有一点血缘关系。”
“我偷偷把她的孩子抱了回来”。
原来,我掏心掏肺养了几十年的女儿,居然不是我的亲生女儿?
原来,我和陈明远过了一辈子,他居然一直瞒着我这么大的秘密?
原来,我上辈子掏心掏肺付出,最后落得那样的下场。
不仅仅是因为女儿和女婿的不孝,还因为我养了一个根本不属于我的孩子?
10、
心脏像是被狠狠撕裂,比刚才心梗的时候还要疼,我忍不住浑身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砸在被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我以为我重生了,就能摆脱上辈子的悲剧,就能为自己活一次。
可没想到,命运居然给我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连女儿的血缘,都是假的。
见我彻底清醒。
陈晚的眼睛红红的,看到我,眼神里满是愧疚和躲闪,不敢跟我对视。
陈明远也低着头,脸上满是心虚,双手都在微微发抖。
我看着他们,眼泪已经流干了,心里只剩下一片冰凉。
我没有戳破他们,也没有质问他们,只是淡淡地说。
“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你们出去吧。”
陈明远和陈晚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慌乱,没敢再多说一个字,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病房里瞬间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我自己的孩子,我十月怀胎、满心期待生下的孩子,他竟然告诉我死了?
还瞒着我这么多年,让我对着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掏心掏肺。
心口
接下来的几天,我表面上依旧平静,配合医生做康复治疗,对陈明远和陈晚的照顾不冷不热。
陈明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总是小心翼翼地观察我的神色,试图找话题跟我说话,却每次都被我用“累了”“想休息”挡了回去。
陈晚的状态也很差,黑眼圈很重,眼神憔悴。
周浩宇那边依旧不让她见孩子,亲子鉴定的事也一直拖着。
她偶尔会坐在床边跟我说话,语气里满是迷茫和无助。
“妈,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浩宇他根本不露面,我连自己的孩子是不是还活着都不知道。”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太多波澜。
她的遭遇固然可怜,但这都是她自己选择的结果。
如果当初她能多一点清醒,少一点对周浩宇的盲目信任,也不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该怎么办,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淡淡地开口。
“是继续找周浩宇要说法,还是就此放手,重新开始,都在于你自己。”
“但我要提醒你,别再指望别人,能靠的只有你自己。”
陈晚低下头,眼泪掉了下来:“谢谢妈。”
最后陈晚选择起诉周浩宇,周浩宇又愿意让她做亲子鉴定了,说孩子就是没问题。
陈晚长脑子了,知道周浩宇肯定会她的真正的孩子来和她做亲子鉴定,于是就答应了。
为了能抢回孩子,她还雇了保镖。
她如愿抢回了自己的孩子,但和周浩宇的拉锯战才刚刚开始。
毕竟,还要离婚,他还拿走了三百万。
这些我觉得,都和我无关了。
我出院那天,直接问陈明远。
“那个孩子,埋在哪里?”
陈明远意识到,他没有瞒住我,呜咽着说了。
陈晚以为,我会安慰她,就是原谅了她。
其实没有,我直接给陈明远留下一份离婚协议,离开了。
我找到了陈明远说的地方,这里早已长满杂草,平坦一片。
我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
我找人把她小小的尸骨挖了出来,买了墓地,重新安葬。
然后再墓地附近买了一个小院,每天都会去看她,陪她说说话。
试图以这样的方式,弥补我对她这么多年的一无所知。
我并不觉得孤单,因为后来我养了很多小猫小狗。
我喜欢这样的日子,舒适,惬意。
陈明远知道我们之间没可能了,最终同意了离婚。
至于陈晚,听说纠缠了许多年,她终于把钱要回来了。
但她也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歇斯底里,神经质。
别人当初骂我的话,尽数落在了她身上。
她终于懂得了,当初我有多难受。
还了那些债务之后,她想要把剩下的打给我。
以这样的方式祈求我的原谅。
我拒收了。
我和她的缘分,就到此为止了。
这辈子,我只想一个人,过自己的生活。
后来陈明远和陈晚一起找到了我,给我下跪。
和我忏悔。
说不奢求我的原谅了,只想和我说声对不起。
我没什么反应,就这么平静的看着两人。
最后两人承受不住我这种陌生的眼神,灰溜溜的离开了。
我想,接下来的日子,终于平静了。
我会慢慢享受自己的新生活。
人啊,只要想开始新生活,不管什么时候,都不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