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把我叫到办公室,指着我的包:"这包多少钱?"
"三万多。"我老实回答。
她脸色一沉:"你一个月才多少工资?背这么贵的包来上班,是想显摆给谁看?明天给我换掉。"
我憋着气答应了。
第二天,我真的换了,换成了菜市场五毛钱的塑料袋。
她看到后冷笑:"这还差不多,要懂得低调。"
下班铃一响,我拎着塑料袋走出公司大门。
劳斯莱斯的车窗摇下来,司机喊了声:"大小姐,上车吧。"
整个公司的人都看傻了,领导的脸瞬间白得像纸。
企划部总监周敏的电话打来时,我正在工位上核对下周的活动方案。
“许然,来我办公室一趟。”
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感。
我放下手里的文件,拿起笔记本,快步走了过去。
办公室的门没关。
周敏坐在她那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叉,眼神锐利。
我进来后,她没有看我,目光直直地落在了我放在工位椅子上的包。
那是我上周末刚买的。
是我爸送我的二十三岁生日礼物。
“总监,您找我。”我站定,轻声说。
周敏这才抬起眼皮,视线像探照灯一样在我身上扫了一圈。
最后,她的目光又回到了那个包上。
她用下巴指了指我的工位方向。
“那个包,是你的?”
“是的。”我心里咯了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拿过来我看看。”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走回工位,把包拿了过来。
办公室里很安静。
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声响。
我把包递过去。
周敏没有接,只是用挑剔的眼神上下打量着。
包是经典的款式,牛皮材质,logo很低调,只是一个小小的金属扣。
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这包,多少钱买的?”她终于开口,声音冷了几分。
我不想撒谎。
“三万多。”
这个数字说出口,我清晰地看到周敏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办公室的气压瞬间低了好几度。
“三万多?”她重复了一遍,尾音拖得长长的,充满了讥讽。
“许然,你来公司多久了?”
“三个月了,总监。”
“那你一个月工资多少,你清楚吗?”
“清楚。”
我的试用期工资,税前八千。
就算转正,也刚过万。
三万多的包,确实和我明面上的收入水平,极不相符。
周敏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
“一个月薪不到一万的实习生,背一个三万多的包来上班。”
“你是想显摆给谁看?”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人。
“是想告诉大家你家境优渥,来我们这种小公司上班只是体验生活?”
“还是想让别人误会你什么?”
最后一句话,侮辱性极强。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总监,我没有那个意思。”
“你有没有那个意思,不是你说了算,是别人看了会怎么想。”
周敏打断我,语气愈发严厉。
“公司是工作的地方,不是给你攀比炫富的秀场。”
“你背着这么贵的包,让其他同事怎么想?让我怎么想?”
“年纪轻轻,心思不要放在这些歪门邪道上。”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明天,把这个包给我换掉。”
“换个符合你身份和收入的,别搞得花里胡哨,影响公司风气。”
“听明白了吗?”
我低着头,看着光洁地板上反射出自己屈辱的影子。
鼻腔一阵酸涩。
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因为一件礼物,被人如此指着鼻子羞辱。
但我知道,我不能反抗。
我是实习生,她是总监。
她有无数种方法可以让我的实习报告变得很难看。
我深吸一口气,把所有情绪都压了下去。
“……明白了。”
“大声点。”
“明白了,总监。”
“行了,出去吧。”周敏不耐烦地挥挥手,像是赶走一只苍蝇。
我拿着我的包,走出了办公室。
身后,她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记住我说的话,明天别让我再看到它。”
回到家,我把那个惹事的包丢在玄关。
一头扎进沙发里,什么也不想干。
委屈和愤怒像是发酵的面团,在胸口不断膨胀。
我爸正好从书房出来,看到我没精打采的样子。
“然然,怎么了?工作不顺利?”
我摇摇头,不想让他担心。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他看见了玄关的包,笑了笑。
“生日礼物喜欢吗?我看你那些同学都喜欢这个牌子。”
“喜欢。”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喜欢怎么一回来就乱丢,快收好。”
我慢吞吞地站起来,拿起包,准备放回房间。
脑子里,却一遍遍回响着周敏那些刻薄的话。
“换个符合你身份和收入的。”
符合我身份和收入的……
八千块的工资,应该背什么样的包?
几百块的帆布包?
还是几十块的仿皮包?
不。
都不对。
周敏要的不是我低调。
她要的是我像她一样,或者说,比她更卑微。
她要的是一种掌控感。
一种“我让你怎么样,你就得怎么样”的权力快感。
她今天能因为一个包指责我,明天就能因为一支口红批评我。
我如果真的换一个几百块的包去上班,她会满意吗?
也许会。
但那种满意,是建立在我的妥协和顺从之上的。
她会觉得我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那样的职场生活,只会比今天更压抑。
凭什么?
我没有偷,没有抢,花自己的钱(或者说我父母给的钱),买我喜欢的东西,碍着谁了?
就因为她是领导,她看不过眼,我就要委屈自己去迎合她的偏见?
一个念头,像一颗火星,突然在我脑海里炸开。
既然你要我低调,要我符合身份。
那我就给你一个最符合“身份”的。
我走进厨房,拉开储物柜。
从里面抽了一个红白相间的塑料袋。
就是菜市场最常见的那种,五毛钱一个。
我把塑料袋展开,抚平上面的褶皱。
然后回到房间,把钱包、钥匙、工牌、纸巾、口红,一样一样地放进去。
塑料袋被撑得鼓鼓囊囊。
我拎起来,在镜子前照了照。
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装,手里却拎着一个廉价的塑料袋。
画面充满了诡异的荒诞感。
但我的心情,却前所未有地平静下来。
甚至还有一丝隐秘的快意。
你想看我低调,我就低调给你看。
低到尘埃里,低到你意想不到。
第二天早上,我拎着这个塑料袋,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
电梯里遇到同事,他们的目光都落在我手里的袋子上。
眼神里充满了诧异和不解。
我面不改色,微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走进办公室,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向我投来。
昨天总监办公室那一幕,估计已经传遍了。
大家都等着看好戏。
坐在我斜对面的小美,是周敏的头号拥趸,她第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许然,你这是……行为艺术吗?”
我没理她,径直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把塑料袋往桌子上一放。
袋子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我打开电脑,开始一天的工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九点半,周敏踩着高跟鞋,像个女王一样巡视她的领地。
她走到我的工位旁,停了下来。
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我桌上的塑料袋上。
我抬起头,迎上她的视线,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总监,早上好。”
周敏的眉毛先是拧成一团,随即又舒展开。
她看着那个塑料袋,足足看了有十秒钟。
然后,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嗯,这还差不多。”
她点点头,语气里带着施舍般的赞许。
“年轻人,就是要懂得藏锋守拙,低调一点没坏处。”
说完,她满意地转身,踱步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小美立刻向我投来一个嘲讽的眼神。
周围的同事们也都收回了目光,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只有键盘的敲击声,此起彼伏。
我看着电脑屏幕,嘴角的弧度,也慢慢地,变得和周敏一样。
是的。
这还差不多。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