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被找回豪门的第一个生日宴,假千金姜柔哭着说自己两千万的粉钻项链丢了。
所有宾客围成一圈,看着大哥从我的手包里搜出了赃物。
大哥一巴掌甩在我脸上,力道大到我耳膜穿孔,流出血线。
“穷酸命就是穷酸命,接回来也改不了偷鸡摸狗的习惯!”
姜柔红着眼眶求情:“哥你别怪姐姐,她可能只是没见过这么贵的东西......”
周围全是鄙夷的嘲笑,爸妈更是铁青着脸要我跪下道歉。
我面无表情地擦掉嘴角的血,当着所有人的面按下了免提键。
“110吗?我要报案。”
“有人盗窃栽赃,涉案金额超过两千万。”
“再追加一项故意伤害罪,验伤报告我会立刻去做。”
1
宴会厅内瞬间一片死寂。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嘲笑我的宾客,此刻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我手里还亮着屏幕的手机。
姜晨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姜离,你他妈疯了?这种家丑你也敢报警?”
他冲上来就要抢我的手机。
我没躲,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举起的手,声音提高八度:
“打啊,警察已经在路上了,这一巴掌下去,正好给我的验伤报告增加点分量。”
姜晨的手僵在半空,气得浑身发抖,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以为警察会信你?赃物就在你包里搜出来的!”
姜柔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慌乱地从姜晨身后探出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姐姐,你快挂了吧......都是一家人,闹到警局多难看啊。”
她一边说,一边去拉爸妈的袖子。
“爸,妈,姐姐肯定是一时糊涂。”
“我不怪她偷东西,只要她把项链还给我就行了,千万别让警察抓姐姐坐牢啊。”
听听,多么善解人意。
每一句都在坐实我“偷东西”的罪名。
我妈赵雅兰心疼地搂住姜柔,转头对我怒目而视。
“混账东西!还不快把报警取消了!今天是柔柔的生日,你非要毁了才甘心吗?”
我爸姜海更是直接指着大门吼道:
“你要是敢让警察进这个门,以后就别想再认我这个爹!”
我笑了。
笑得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是啊,今天是姜柔的生日,同样也是我的,可他们却没有一个人记得。
“姜董,这恐怕由不得你了。”
我指了指宴会厅的大门。
红蓝交替的警灯光芒已经透过落地窗映了进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接警中心效率很高,涉案两千万,这可是特大案件。”
我看着姜柔瞬间褪去血色的脸,轻声说道:
“妹妹,你手抖什么?怕警察查出项链上只有你一个人的指纹吗?”
姜柔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把手背到身后。
姜晨见状,怒火攻心,一把推开挡路的宾客。
“你还敢威胁柔柔?我看你是找死!”
他再次扬起手,这一次,他是真的想打死我。
我站在原地,一步未退。
“住手!警察!”
一声厉喝从门口传来。
几个身穿制服的民警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为首的警察一脸严肃,目光扫视全场。
“谁报的警?谁打的人?”
姜晨的手还举在半空,尴尬地僵住。
我捂着还在流血的耳朵,指缝间渗出的鲜红触目惊心。
“是我!我要控告姜晨故意伤害,以及姜柔诽谤栽赃。”
“还有......”
我指了指姜晨手里紧紧攥着的那条粉钻项链。
“这是物证,请确保证据链完整。”
姜晨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下意识想把项链塞回口袋。
警察眼疾手快,直接扣住了他的手腕。
“别动!把东西拿出来!”
赵雅兰尖叫起来:“你们干什么!这是我儿子!这是我们家事!”
警察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涉嫌刑事犯罪,就不是家事了。都带走!”
2
派出所的调解室里,灯光惨白。
我坐在铁椅子上,右耳嗡嗡作响,听力已经严重下降。
姜晨坐在我对面,翘着二郎腿,一脸的不屑。
爸妈和姜柔坐在他旁边,一家四口,整整齐齐,同仇敌忾地看着我这个“外人”。
负责做笔录的女警看着我脸上触目惊心的巴掌印,皱了皱眉。
“小姑娘,先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吧。”
我摇摇头:“不急,先做笔录。我怕我一走,某些人就把黑的说成白的了。”
姜晨冷笑一声:“姜离,你少在这阴阳怪气。”
“警察同志,这就是个误会。”
“家里小孩闹着玩,妹妹不懂事拿了姐姐东西,我这个当哥哥的教育了一下,没收住手。”
他避重就轻,把“偷窃”说成“拿”,把“故意伤害”说成“教育”。
赵雅兰连忙附和:“是啊是啊,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偷不偷的。”
“柔柔那项链本来也是要借给离离戴的,是离离心眼小,怕我们要回去,才藏起来的。”
她一边说,一边给我使眼色。
像是要逼我赶紧承认了这些说辞,让我息事宁人。
警察也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看向我:
“是这样吗?”
我从包里掏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掉流到脖子上的血迹。
“不是。”
我盯着姜柔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第一,我没有拿项链。我的手包从头到尾都在休息室,是姜柔让佣人拿给我的。”
“第二,姜晨打我的时候,说了‘穷酸命’、‘偷鸡摸狗’,这是人格侮辱,不是教育。”
“第三,那一巴掌导致我耳膜穿孔,这叫轻伤,不叫没收住手。”
姜海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水杯都在晃。
“姜离!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非要让你哥留案底你才高兴吗?”
“你这个逆女!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把你从孤儿院接回来!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的咆哮声在狭小的调解室里回荡。
我看着这个所谓的亲生父亲,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警察“啪”的拍了一下桌子,语气严肃:“安静!”
我转头看向警察:“我要申请验伤,并且要求对项链进行指纹提取。”
“我没有碰过那条项链,上面绝对不会有我的指纹。”
姜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指死死地绞着衣角。
“也,也许是我放错地方了......”
“姐姐,你要是想要那条项链,我给你就是了。”
“警察叔叔,我不追究项链的事了,你放我们回家吧!”
姜晨却不以为意,嗤笑一声:
“柔柔别怕!不就是指纹吗?那项链大家都摸过,有指纹能说明什么?”
他直直盯着我,像是要把我剥皮拆骨。
姜海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
“好,好!既然你这么绝,那从今天开始,你就不是我姜家的人!滚出去!”
我平静地看着他们:“求之不得。但在滚之前,该算的账,一笔都不能少。”
3
从派出所出来,已经是深夜。
我拒绝了警察送我去医院的提议,独自一人走在冷清的街道上。
姜家人早就坐着豪车扬长而去,留给我的只有一地鸡毛和刺骨的寒风。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姜柔发来的微信。
一段语音,声音甜腻得让人作呕。
“姐姐,你今晚住哪儿呀?爸妈把你的卡都停了,你身上有钱住酒店吗?要不要我给你转两百块钱,去网吧凑合一晚?”
紧接着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一家四口正在吃宵夜,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其乐融融。
姜晨对着镜头比了个中指,眼神挑衅。
我面无表情地保存了照片和语音,然后拉黑了姜柔。
不去想想该怎么解决项链上指纹的事,还想来激怒我?
我冷笑一声,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耳朵,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市三甲医院。
挂号、检查、开具验伤报告。
一系列流程走完,天已经蒙蒙亮了。
医生看着手中的报告,眉头紧锁:“左耳鼓膜穿孔,伴有内耳震荡,听力受损严重。姑娘,这是谁打的?下手这么狠,再偏一点你就聋了。”
我接过报告,看着上面“轻伤二级”的鉴定结果,冷笑一声。
“一个畜生。”
这就够了。
轻伤二级,足以判刑了。
刚走出医院大门,我的手机就被打爆了。
不是姜家人,是我的高中班级群。
【听说姜离偷了家里两千万的项链被赶出来了?】
【天呐,知人知面不知心,平时看她挺高冷的,原来是小偷。】
【毕竟是孤儿院养大的,手脚不干净很正常。】
【我听说她还倒打一耙报警抓她哥,真是白眼狼。】
姜柔在群里发了一个“大哭”的表情包:
【大家别说了,姐姐只是一时糊涂......其实只要她肯认错,爸妈还是会原谅她的。】
瞬间,群里全是安慰姜柔、辱骂我的消息。
这就是姜柔的手段。
利用舆论,让我在学校社会性死亡。
我没有在群里辩解半个字,而是默默收起了验伤报告。
闹吧,只有闹得越大,最后打脸才会更疼。
刚找了个廉价旅馆住下,姜晨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我按下了接听键,并且开启了录音。
“姜离,你个贱人!你在哪?”
姜晨暴怒的声音传来。
“有事?”我淡淡地回道。
“赶紧给我滚回来跪下道歉!爸妈说了,只要你签一份谅解书,承认是你自己摔倒的,项链的事就不追究了。否则,我就让你在A市混不下去!”
“如果不签呢?”
“不签?”姜晨冷笑一声,“那你就在牢里过下半辈子吧!我已经找了最好的律师,告你盗窃罪。”
“两千万的数额,足够让你把牢底坐穿!”
“哦,是吗?”
我看着窗外初升的太阳,语气轻快。
“那我们法庭见。”
挂断电话,我把手机卡拔出来,扔进了马桶冲走。
4
接下来的两天,我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但我并没有闲着。
姜家以为停了我的卡,就能逼死我。
却不知道,在回到姜家之前,我就已经是黑客论坛上小有名气的“幽灵”。
我用仅剩的钱买了一台二手笔记本电脑,侵入了姜家别墅的安保系统。
虽然宴会厅的监控被姜晨删了。
但他不知道,安保系统有一个云端备份,是自动上传的。
我调出了那晚的监控视频。
视频里,姜柔趁着没人的时候,鬼鬼祟祟地打开了我的手包,把项链塞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还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下哭泣的表情。
真是一场好戏。
我把视频备份,加密,设置了定时发送。
就在这时,旅馆的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几个彪形大汉冲了进来,二话不说就按住了我。
姜晨慢悠悠地从后面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根棒球棍。
“跑啊?接着跑啊?在这个城市,还没人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他用棒球棍拍了拍我的脸,眼神阴鸷。
“敬酒不吃吃罚酒。原本只要你签了谅解书就没事了,非要逼我动手。”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扔在床上。
“签了它。承认是你偷窃,是你自己摔伤,跟姜家无关。”
我扫了一眼文件,不仅是谅解书,还有一份放弃继承权的声明。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如果我不签呢?”
我看着他,眼神冰冷。
“不签?”
姜晨狞笑一声,举起了棒球棍。
“那就打到你签为止。反正你已经是‘偷窃犯’了,畏罪自杀也不是不可能。”
他猛地挥棍砸向我的腿。
剧痛袭来,我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但我没有求饶,而是死死地盯着他。
“姜晨,非法闯入,故意伤人,你现在是知法犯法!”
姜晨被我的眼神激怒了,像个疯子一样又是一棍。
“还敢嘴硬!我让你嘴硬!”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笛声。
姜晨动作一顿,不可置信地看向窗外。
“怎么会有警察?”
他带来的人也慌了:“晨哥,好像是被包围了。”
我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笑了。
“姜晨,你以为我躲在这里是在等死吗?”
“我是在等验伤报告的司法鉴定结果。”
“轻伤二级,涉嫌故意伤害罪,公安机关必须立案抓捕。”
我看着姜晨瞬间惨白的脸,轻声说道:
“对了,忘了告诉你,从你们进门开始,我的直播间就一直开着。”
我指了指放在书桌角落,被一堆杂物遮挡,只露出摄像头的电脑。
屏幕上,弹幕已经刷疯了。
【卧槽!这是黑社会吗?】
【这男的是谁?太嚣张了吧!】
【已报警!这简直是无法无天!】
姜晨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整个人如遭雷击,手中的棒球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门外,警察破门而入。
“不许动!抱头蹲下!”
冰冷的手铐铐上姜晨手腕的那一刻,他终于慌了。
“我是姜氏集团的继承人!你们不能抓我!爸!妈!救我!”
我靠在床边,看着他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走。
“姜晨,好好享受你的牢狱生活吧。”
“这,只是个开始。”
第二章
5
姜晨被带走的那一刻,直播间的人气冲到了全站第一。
虽然只有短短十几分钟,但“豪门少爷暴力逼供亲妹”的词条瞬间引爆了热搜。
我被警察送上了救护车。
这一次,我没有拒绝。
我躺在担架上,看着闻讯赶来的媒体记者将镜头对准我满是伤痕的脸,配合地流下了一行清泪。
“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公道,为什么这么难......”
虚弱、无助、绝望。
这是我给大众的第一印象。
医院里,姜海和赵雅兰带着律师匆匆赶来。
这一次,他们没有了往日的嚣张,脸上写满了惊慌和焦急。
“离离啊,我的好女儿,你没事吧?”
赵雅兰扑到我的病床前,眼泪说来就来,试图抓住我的手。
我不动声色地避开,冷冷地看着她表演。
“别碰我,嫌脏。”
赵雅兰的手僵在半空,表情扭曲了一瞬,又强行挤出笑容。
“离离,还在生妈妈的气呢?都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啊。你哥他就是脾气急了点,但他心是好的......”
“脾气急?”
我指着打着石膏的腿和缠着纱布的耳朵。
“把亲妹妹打成耳膜穿孔,腿骨骨裂,这叫脾气急?那杀人犯是不是叫性格直爽?”
姜海沉着脸,压抑着怒火:
“姜离!差不多行了!你已经在网上闹得够大了,姜氏的股价今天跌停了!你到底想要什么?”
终于说到重点了。
我看着这个利益至上的父亲,笑了。
“我要什么?很简单。”
“第一,我要姜晨坐牢,实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缓刑或保释。”
“第二,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包括姜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作为我的精神损失费。”
“第三,我要姜柔公开道歉,承认她偷窃栽赃。”
“你做梦!”
姜海还没说话,站在门口的姜柔就尖叫起来。
她戴着口罩墨镜,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但声音里的怨毒藏都藏不住。
“姜离,你想钱想疯了吧?还想要股份?你也不照照镜子配不配!”
姜海也阴沉着脸:“股份不可能。姜晨也不能坐牢,他是集团继承人,一旦有了案底,姜氏就完了。至于姜柔......那是你妹妹,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毁了她?”
“狠心?”
我笑出了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们把我扔在孤儿院十八年不闻不问,接回来只是为了给姜柔换肾做配型,这叫不叫狠心?”
“姜柔偷东西栽赃我,你们逼我顶罪,这叫不叫狠心?”
“姜晨要把我打残废,你们还要我签谅解书,这叫不叫狠心?”
这番话一出,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姜海和赵雅兰脸色大变,显然没想到我知道换肾的事。
姜柔更是吓得后退了一步,眼神闪烁。
“你......你在胡说什么......”
我拿起床头的手机,晃了晃。
“刚才的话,我都录下来了。原来所谓的真千金回归,不过是一个活体器官库啊。”
“你说,如果我把这段录音放出去,姜氏的股价还会跌几个停板?”
姜海终于怕了。
他颤抖着指着我:“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刚才已经说了那三个条件。”
我收起手机,眼神如刀。
“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如果我看不到满意的结果,那就大家一起死。”
“滚。”
6
姜家并没有坐以待毙。
他们动用了所有的关系,试图把热搜撤下来,同时买通了大批水军,在网上疯狂洗地。
甚至还找出了我在孤儿院时“打架斗殴”的黑历史,试图把我塑造成一个从小就不学好、满嘴谎言的小太妹。
舆论的风向开始变得微妙。
【虽然哥哥打人不对,但这妹妹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听说她是孤儿院一霸,经常欺负别的小朋友。】
【豪门恩怨真复杂,说不定是妹妹为了争家产故意设局呢。】
看着这些评论,我一点都不慌。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三天期限到的那天,姜海再次来到了医院。
这一次,他带来了一份股权转让书,但只有百分之二。
“离离,这是爸最大的诚意了。你哥已经被保释候审了,只要你出具谅解书,这百分之二的股份就是你的。”
姜海一脸疲惫,仿佛苍老了十岁。
“至于柔柔,她毕竟是公众人物,以后还要嫁人的,不能有污点。你就当是姐姐让着妹妹,别跟她计较了。”
还是这一套。
死不悔改。
我看都没看那份文件,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看来你们还是没听懂我的话。”
“既然不想体面,那就帮你们体面。”
当着姜海的面,我打开了电脑,按下了回车键。
那是早就设置好的定时发送。
标题简单粗暴:【豪门真假千金真相:偷窃、栽赃、换肾阴谋全记录】
第一段视频,是宴会那晚的完整监控。
清晰地拍到了姜柔把项链塞进我包里的全过程,甚至连她脸上那得意的狞笑都一清二楚。
第二段录音,是刚才他们在病房里承认让我换肾的对话。
第三份文件,是姜晨这些年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款、行贿受贿的证据——这是我顺手从姜氏集团内部网络里扒出来的。
三记重锤,锤锤致命。
姜海的手机瞬间响个不停。
董事会、合作伙伴、银行、媒体......
他的脸色从红变白,再变青,最后变成了死灰。
“你......你......”
他捂着胸口,指着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爸!”
赶来的姜柔尖叫一声,扑了过去。
我冷眼看着这一切,按下了护士铃。
“护士,这里有人晕倒了。”
这一刻,我知道,姜家完了。
网上的舆论瞬间反转。
之前骂我的人,现在全都冲到了姜氏集团和姜柔的社交账号下疯狂输出。
【天呐!太恶毒了!居然是为了换肾才接回来的!】
【这就是所谓的豪门名媛?偷东西栽赃亲姐姐,还要脸吗?】
【那个哥哥也是个人渣!挪用公款,打人,建议立刻死刑!】
【心疼姐姐,这十八年是怎么过来的啊......】
姜柔的微博瞬间沦陷,代言的品牌纷纷解约,原本谈好的综艺也宣布换人。
她完了。
彻底完了。
7
姜海中风了,偏瘫。
姜氏集团群龙无首,股价崩盘,面临退市风险。
姜晨因为涉嫌故意伤害、挪用公款等多项罪名,再次被警方带走。
这一次,没有保释,没有律师能救他。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赵雅兰一夜白头,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她跑到医院来求我,跪在我的病床前。
“离离,妈错了,妈真的错了。求求你,放过你哥吧,放过姜家吧。”
“只要你肯收手,妈什么都答应你。你要股份,全都给你,你要把柔柔赶走,我们也答应。”
看着曾经高高在上、对我颐指气使的母亲此刻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我心里竟然没有一丝快感。
只有无尽的悲凉。
“现在说这些,晚了。”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当你看着姜晨打我的时候,当你逼我跪下的时候,当你为了姜柔的肾要把我推上手术台的时候,你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
“我给过你们机会,是你们自己不要的。”
“滚吧,别让我叫保安。”
赵雅兰绝望地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报应......都是报应......”
姜柔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但她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警察上门了。
虽然偷窃未遂,但栽赃陷害、伪证罪,再加上我提供的她之前参与网络暴力、买水军诽谤的证据,足够她喝一壶的。
被带走的时候,姜柔还在尖叫:
“我是姜家大小姐!你们不能抓我!爸!妈!救我啊!”
可惜,没人能救她了。
姜海躺在医院动弹不得,赵雅兰精神恍惚,姜晨自身难保。
曾经风光无限的姜家四口,如今只剩下一地鸡毛。
一个月后,我的伤好了大半。
出院那天,阳光明媚。
我站在医院门口,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
姜氏集团宣布破产重组,被一家外资企业收购。
姜晨一审被判了十二年。
姜柔因为数罪并罚,判了三年。
姜海和赵雅兰变卖了豪宅和豪车,搬进了破旧的出租屋,靠着微薄的养老金度日。
而我,拿着属于我的那份赔偿金,以及之前做黑客攒下的积蓄,准备离开这座城市。
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
就在我准备上车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拦住了我。
是赵雅兰。
她穿着地摊上买的廉价衣服,头发凌乱,满脸沧桑。
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离离......你要走了吗?”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讨好和卑微。
“这是妈亲手熬的鸡汤,你小时候......不对,你回来以后还没喝过妈熬的汤吧?带着路上喝......”
我看着那个保温桶,突然觉得很可笑。
十八年。
整整十八年。
我渴望的母爱,竟然是在我家破人亡、把他们逼上绝路之后,才得到的。
多么讽刺。
我没有接那个保温桶,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不用了。”
“我不爱喝鸡汤。”
说完,我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坐了进去。
车子启动,后视镜里,赵雅兰佝偻着身子,抱着保温桶站在路边,像个被遗弃的垃圾。
我收回视线,不再看她。
前面,是我的新人生。
8
三年后。
A市国际机场。
我推着行李箱,走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现在的我,是一家新兴网络安全公司的创始人,身价过亿。
这次回来,是为了参加一个行业峰会。
刚走出到达口,我就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姜柔。
她出狱了。
三年的牢狱生活,磨平了她的棱角,也夺走了她的光鲜。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脸上没有化妆,皮肤粗糙,眼神畏缩。
正在做清洁工,手里拿着拖把,笨拙地擦着地。
看到我的一瞬间,她愣住了。
手中的拖把“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我穿着定制的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身后跟着两个助理。
光鲜亮丽,气场全开。
云泥之别。
周围的人投来异样的目光,姜柔慌乱地低下头,捡起拖把想要逃走。
“姜柔。”
我叫住了她。
她的背影僵了一下,缓缓转过身,不敢看我的眼睛。
“姐......姜总。”
声音沙哑,带着颤抖。
“好久不见。”
我摘下墨镜,平静地看着她。
“听说你在里面表现不错,减刑出来了?”
姜柔死死地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对不起你......当年是我错了......”
“行了。”
我打断了她的忏悔。
“这种话,留着跟你自己说吧。”
我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如果你实在找不到工作,可以去这个地址试试。他们招保洁,工资比这里高点。”
这是我给她的最后一点“仁慈”。
也是对过去彻底的告别。
姜柔颤抖着接过名片,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谢谢......谢谢......”
我没有再理会她,戴上墨镜,大步离开。
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原来是姜晨也出狱了。
但他不是因为减刑,而是因为在狱中打架斗殴被打断了腿,保外就医。
他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姜柔面前,一把抢过她手里的名片撕得粉碎。
“要什么施舍!我们姜家不需要她的施舍!”
“姜晨你疯了!那是工作!”
姜柔尖叫着去抢碎片。
两兄妹在机场大厅扭打在一起,引来无数围观和嘲笑。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曾经不可一世的姜家兄妹,如今像两条疯狗一样互咬。
真是......
赏心悦目。
9
峰会结束后,我去了一趟那片老旧的居民区。
听说姜海和赵雅兰现在就住在这里。
巷子里污水横流,散发着霉味。
我在一间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门口停下。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死老太婆!钱呢?我要买烟!”
是姜晨的声音。
“没钱了......真的没钱了......都被你拿去赌了......”
赵雅兰带着哭腔求饶。
“没钱?那你去卖啊!反正你也没用了!”
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和赵雅兰的惨叫。
“住手!你这个畜生!那是你妈!”
姜海含糊不清的怒吼声传来,伴随着轮椅翻倒的声音。
我站在门口,透过缝隙看着这一幕。
姜晨正揪着赵雅兰的头发往墙上撞,姜海倒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无能为力。
这就是他们拼命维护的“宝贝儿子”。
这就是他们牺牲我想要保全的“家”。
真是讽刺到了极点。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110吗?这里有人家暴,虐待老人。”
挂断电话,我转身离开。
这一次,我没有进去。
也没有必要进去了。
他们已经在自己亲手编织的地狱里,万劫不复。
走出巷子,阳光有些刺眼。
我抬起手遮了遮。
手机响了,是助理打来的。
“姜总,晚上的庆功宴准备好了,大家都在等您。”
“好,我马上到。”
我深吸一口气,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停在路边的豪车。
过去的一切,终于彻底结束了。
姜离,从今往后,你只属于你自己。
10
庆功宴在A市最高的酒店顶层举行。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璀璨灯火。
我端着香槟,站在窗前,俯瞰着脚下的车水马龙。
曾经,我觉得这座城市很大,大到容不下一个小小的姜离。
现在,我觉得它很小,小到尽在我的掌握之中。
“姜总,恭喜。”
合作伙伴走过来,跟我碰了碰杯。
“这次的项目非常成功,业界都对您刮目相看。”
我微笑着回应:“谢谢,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屏幕上突然插播了一条新闻。
【本台消息,今日下午,某老旧小区发生一起恶性伤人事件。一男子因索要赌资未果,将父母殴打致死,随后跳楼自杀。据悉,该男子系原姜氏集团继承人姜某......】
宴会厅里一阵哗然。
大家都在议论纷纷,感叹世事无常。
只有我,平静地看着屏幕上那张被打码的照片。
姜晨死了。
姜海和赵雅兰也死了。
一家三口,死在了一起。
至于姜柔,新闻里没提,但我猜,她大概还在那个机场做清洁工,或者已经逃离了这个城市。
谁在乎呢?
我仰头,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灼烧感。
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
不是悲伤。
是解脱。
是为了那个在孤儿院里渴望亲情的小女孩,为了那个被亲生父母逼上绝路的少女,为了那个曾经遍体鳞伤的自己。
终于,都结束了。
“姜总,您没事吧?”
助理关切地递过一张纸巾。
我接过纸巾,擦干眼泪,补了个妆。
转过身,面对着满堂宾客,露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
“没事。”
“只是沙子迷了眼。”
我举起酒杯,对着虚空敬了一下。
敬过去。
敬死亡。
敬新生。
“各位,今晚不醉不归。”
音乐声响起,灯光璀璨。
我置身于喧嚣之中,内心却前所未有的宁静。
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夜空。
转瞬即逝,却留下了最耀眼的光芒。
就像我的人生。
哪怕曾经跌入泥潭,也要挣扎着爬出来,开出最绚烂的花。
再见了,姜家。
你好,姜离。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