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偷拿我的房产证,把我的婚房卖了。
父亲知道真相后,绝望地怒吼:“还不如当初养条狗!”
全家人都劝我大度,说是一时糊涂。
我没说话,第三天,我提着礼去了弟弟儿子的满月宴。
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我把礼物砸在弟弟脸上。
“用我的房子摆酒席,你们吃得下吗?”
看着他们惊恐的表情,我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叫周越。
今年三十岁。
在这个城市里,我算不上顶尖,但也拼出了一片天。
一套价值六百万的婚房。
一个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未婚妻。
这是我拿命换来的。
从一无所有的小镇青年,到公司的技术总监,我花了十年。
十年里,我没休过一个完整的周末。
最狠的一次,为了一个项目,我连续在公司睡了一个月。
未婚妻赵雅心疼得直掉眼泪。
她说:“周越,我们不要这么拼了,我怕你身体垮了。”
我抱着她,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
我说:“雅雅,再等一等。”
“等我们住进新家,一切就都好了。”
新家,就是我用所有积蓄,加上一笔不菲的贷款,买下的那套江景房。
一百八十平。
精装修。
站在阳台上,能看到半个城市的夜景。
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这是我的底气。
也是我承诺给赵雅的未来。
电话响的时候,我正在陪赵雅试婚纱。
纯白的蕾丝,衬得她像个仙女。
我看着她,满心满眼都是幸福。
手机铃声显得格外刺耳。
是个陌生号码。
我随手挂断。
可它又响了起来,一遍又一遍,固执得像个讨债的。
赵雅笑着说:“接吧,万一有什么急事呢?”
我点点头,走到一边。
“喂,哪位?”
电话那头是一个有些嘈杂的男人声音。
“您好,是周越先生吗?”
“我是。”
“我是XX物业的,恭喜您乔迁新居啊。”
我愣住了。
“什么乔迁新居?”
“我房子还没开始装修。”
对方也愣了一下。
“不会吧?新业主今天都来办入住手续了。”
“说下午就要开始搬家了。”
新业主?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中。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刹那间冷了下去。
我的声音在发抖。
“你再说一遍?”
“什么新业主?”
物业经理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
“周先生,这套1栋1单元1801的房子,您不是已经卖掉了吗?”
“买家姓王,今天拿着房产证和过户手续来的。”
“我们核对过的,手续齐全,没有问题啊。”
后面的话,我一个字都听不清了。
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鸣响。
房子卖掉了。
我的房子。
我六百万的婚房。
被卖掉了。
我甚至都不知道。
“周越?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赵雅提着婚纱裙摆,担忧地向我走来。
我看着她纯洁无瑕的脸。
看着她眼中对我满满的爱意和信任。
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个荒谬到极致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脑海。
这个家里,能拿到我房产证的,只有一个人。
我那个一向受尽宠爱,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的弟弟。
周鸣。
我冲出婚纱店,甚至来不及跟赵雅解释一句。
我开着车,一路狂飙。
油门踩到了底。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片的色块。
我只有一个念头。
回家。
我要亲口问问他。
为什么。
冲进家门的时候,我妈李玉芬正在厨房里哼着歌炖汤。
我爸周德海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弟弟周鸣和他老婆王莉,正抱着他们刚出生的儿子,在客厅里逗弄。
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我的出现,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妈笑着问:“越越,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我没有理她。
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周鸣。
“房产证呢?”
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周鸣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他抱着孩子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他老婆王莉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我爸皱起了眉头。
“周越,你大呼小叫的干什么?”
“什么房产证?”
我一步一步地走向周鸣。
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我问你,我放在书房抽屉里的房产证,哪去了?”
周鸣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哥……我……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撒谎。
我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存,被彻底碾碎。
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周鸣!”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是不是把我的房子卖了?!”
我的吼声,震得整个客厅都安静了下来。
婴儿的哭声,尖锐地响起。
王莉尖叫着抢过孩子。
我妈也冲了过来,使劲地捶打我的后背。
“周越你疯了!快放开你弟弟!”
“他可是你亲弟弟啊!”
我爸也站了起来,气得浑身发抖。
“混账东西!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我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
看着周鸣那张苍白又心虚的脸。
我笑了。
笑声里带着无尽的悲凉和绝望。
我松开手,踉跄地后退了两步。
“好。”
“你们都护着他。”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
“如果我的房子没了,我跟你们这个家,一刀两断!”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是我妈撕心裂肺的哭喊。
还有我爸那一声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怒吼。
“周鸣!你这个畜生!”
“你到底干了什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已经不想听了。
我没有回家。
也没去公司。
我在江边坐了一整夜。
江风很冷,吹得我浑身冰凉,从皮肤凉到骨髓里。
天快亮的时候,我接到了赵雅的电话。
她的声音充满了哭腔和恐惧。
“周越,你到底在哪?”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听着她的声音,我心里最后一点温暖也被愧疚淹没了。
我对不起她。
我把我们的未来,弄丢了。
“雅雅,对不起。”
“我们的婚事……可能要往后推一推了。”
我的房子没了。
我拿什么娶她?
赵雅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用一种超乎寻常的平静语气说。
“周越,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
“你现在回家,好不好?”
“我等你。”
挂了电话,我终于忍不住,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回到我们租住的小公寓。
赵雅给了我一个用力的拥抱。
她什么都没问。
只是给我煮了一碗热腾腾的面。
看着我狼吞虎咽地吃完,她才红着眼睛开口。
“现在,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吗?”
我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从物业的电话,到家里的对峙。
赵雅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惨白。
她握紧了我的手。
“那……那我们报警吧!”
报警?
我苦笑了一下。
是啊。
正常人的第一反应,都该是报警。
可是,那是我亲弟弟。
我爸妈唯一的,视若珍宝的小儿子。
我能把他们推上绝路吗?
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
是我爸打来的。
我深吸一口气,按了接听。
“喂。”
电话那头,传来我爸疲惫至极的声音。
“你回来一趟。”
“我在家里等你。”
他的声音里,没有了昨天的愤怒,只剩下一种沉重的无力感。
我沉默了片刻。
“好。”
赵雅不放心。
“我陪你一起去。”
我摇摇头。
“不用,这是我周家的事。”
“我自己解决。”
我不想让她看到我家最丑陋的一面。
再次踏进家门。
客厅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周鸣和王莉跪在地上。
眼睛又红又肿。
我妈坐在一旁,不停地抹眼泪。
我爸坐在主位上,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
他看到我,嘴唇动了动。
“坐。”
我没动,就站在门口。
像一个局外人。
我爸叹了口气,把一份银行转账记录推到我面前。
“他都招了。”
“房子卖了六百二十万。”
“钱,全被他拿去投资一个什么虚拟币,血本无归。”
“一分钱都没剩下。”
我看着那份转账记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疼得我无法呼吸。
周德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
“昨天,你走之后,我打了他一顿。”
“我问他,为什么这么对你?”
“你是他亲哥啊!”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我。
“你知道他是怎么说的吗?”
“他说,反正你还能再挣,他不一样,他要是失败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还说,我们从小就偏心你,什么好的都先给你。”
周德告说到这里,突然狠狠一拍桌子。
杯子里的水溅了出来。
他指着跪在地上的周鸣,声音嘶哑地怒吼。
“我周德海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生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我还不如当初养条狗!”
“狗还知道冲我摇摇尾巴!”
“你呢?你只会啃你哥的骨头,喝你哥的血!”
这番话,说得是字字泣血。
我妈哭得更厉害了。
周鸣也趴在地上,痛哭流涕。
“爸,哥,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我当时就是鬼迷心窍了。”
“我再也不敢了。”
王莉也跟着磕头。
“哥,周鸣他也是一时糊涂。”
“你就原谅他这一次吧。”
“孩子还这么小,不能没有爸爸啊。”
我妈也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拉着我的手。
“越越,妈求你了。”
“他就你这么一个弟弟。”
“你要是把他送进监狱,就是要了妈的命啊!”
“房子没了,可以再买。”
“弟弟要是没了,就真的没了!”
我看着他们。
一个父亲的绝望怒吼。
一个弟弟的忏悔求饶。
一个母亲的泣血恳求。
多像一出感人至深的家庭伦理剧。
如果我不是那个被掏空了所有,牺牲掉未来的主角。
我或许,真的会被感动。
可现在,我只觉得无比的讽刺。
我爸吼完了。
我妈哭完了。
所有人都看着我,等着我的宣判。
我沉默了很久。
久到他们脸上的表情,从期盼,变成了不安。
然后,我开口了。
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房子,是还不回来了吗?”
我爸颓然地点点头。
“手续齐全,买家是善意第三方。”
“追不回来了。”
“好,我知道了。”
我点点头。
“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我转身。
我妈一把拉住我。
“越越,那你……你是原谅他了?”
我看着她布满泪痕的脸。
没有回答。
我只是轻轻地,挣脱了她的手。
走出这个家门。
我收到了王莉发来的一条微信。
是一张红色的电子请柬。
“哥,后天是宝宝的满月宴。”
“你一定要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