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接下来这件拍品,比较特殊。”
聚光灯打在我身上时,我穿着服务生的黑色制服,手里还端着没送出去的点心托盘。
台下响起低低的笑声。
主持人是我丈夫陆沉舟的秘书,他推了推眼镜,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到宴会厅每个角落。
“陆氏集团总裁陆沉舟先生,捐赠——他的妻子,温晚女士一天的‘陪伴权’。”
我的指尖陷进托盘边缘,杏仁酥的碎渣粘在指腹上。
陆沉舟坐在第一排正中,西装挺括。他身边坐着林薇薇,一身高定礼服,脖子上那串钻石项链是我上周在保险柜里没找到的那条。
林薇薇掩嘴轻笑,凑到陆沉舟耳边说了句什么。
陆沉舟侧头听,唇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这个表情我认识。结婚五年,他每次觉得我做了什么蠢事,就会露出这种“懒得说你”的笑。
“起拍价,一元。”秘书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幽默,“爱心无价,但陆总的爱心,总得有个起步价吧?”
全场哄笑。
我站在原地,黑色制服裙摆下的小腿开始发抖。脚上这双廉价平底鞋磨得后跟生疼——林薇薇说,服务生就该有服务生的样子。
“我出十万!”
“二十万!”
“五十万!”
叫价声此起彼伏。这群人拍的不是我,是陆沉舟的面子,是讨好林薇薇的机会。
我看向陆沉舟。
他正低头摆弄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三百万。”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所有人都转头。
举牌的是周慕白,陆沉舟生意上的死对头,也是……我大学时追过我三年的学长。
陆沉舟终于抬起头。
他眯起眼睛,目光像刀一样刮过周慕白,最后落在我脸上。
那眼神我读懂了:你敢让他拍?
我突然就不抖了。
我把托盘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杏仁酥碎了一桌。然后我抬手,开始解制服外套的扣子。
一颗,两颗。
台下安静下来。
陆沉舟猛地站起身。
第三颗扣子解开时,我里面穿的是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胸口印着褪色的乐队logo,那是我和陆沉舟第一次见面时穿的。
我们是在音乐节人挤人的现场认识的,他那时候还是个穿破洞牛仔裤的穷学生,不是我身后那幅“青年企业家”海报上西装革履的样子。
“陆沉舟。”我的声音不大,但宴会厅太静了,每个人都听见了。
“五年前你求婚的时候,说这辈子最大的慈善,就是爱我。”
我脱下外套,扔在地上。
“现在你把我捐了,慈善做得真彻底。”
2
陆沉舟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朝我走来,脚步很快,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林薇薇想拉他,被他一把甩开。
“温晚,你闹够没有?”他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看着他抓住我手腕的手,骨节分明,用力到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