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滑腻的触感。水声滴答，在死寂中放大成轰鸣。意识沉浮，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高级香薰的甜腻，令人作呕。柳如烟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野里，是璀璨到刺眼的吊灯折射在钻石切割浴缸壁上的光斑 —— 顾琛送她的 “牢笼”。
手腕处，翻卷的皮肉下，暗红的血液仍在汩汩涌出，染红了昂贵的水晶浴缸，像一幅诡异的抽象画。记忆碎片如冰锥扎入脑海：顾琛搂着林薇薇宣布婚讯时冰冷的眼神，继母王艳刻薄的嘴脸，父亲柳建国懦弱的回避，还有那些被当作替身、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屈辱日夜……
“呵……” 一声破碎的冷笑逸出苍白的唇。原来地狱，也不过如此。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她只有一个念头：若有来世……
再次感知到存在，是被尖锐的争吵声刺醒。
“哭哭哭！就知道哭！养你这么大是吃干饭的？顾家点名要思思，那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现在思思不愿意，你不去谁去？难道让你爸的公司破产，大家一起喝西北风吗？” 王艳尖利的声音像淬毒的针，穿透门板。
柳如烟猛地睁开眼。不是冰冷奢华的浴室，而是她出嫁前那个狭窄、充满廉价香水味的卧室。墙上挂历的日期，赫然是前世被推入火坑的前一天！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带着劫后余生的悸动和滔天的恨意。手腕完好无损，光滑细腻。她缓缓坐起身，看着镜中那张依旧年轻美艳却带着未褪尽青涩的脸庞，眼底却已是一片淬炼过的、冰冷刺骨的寒潭。
指尖抚过光滑的脖颈，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被无形锁链勒紧的窒息感。顾琛… 林薇薇… 王艳… 柳建国… 一个个名字在舌尖滚过，带着血腥味。嘴角，一点点勾起一个毫无温度、锋利如刀的弧度。
这一次，游戏规则，由她来定。
柳如烟起身打开房门，王艳正举着鸡毛掸子，柳思思哭哭啼啼地躲在一旁，柳建国则坐在沙发上，眉头紧皱，满脸愁容。看到柳如烟出来，王艳眼神一亮，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假惺惺地说：“如烟啊，你也听到了，顾家那边非你不可，这可是咱们柳家的大机会，你可不能这么不懂事。”
柳如烟倚在门框上，姿态慵懒，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嫁可以，但我有条件。” 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王艳和柳建国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王艳连忙说：“什么条件，你说，只要能嫁进顾家，什么都好商量。”
“顾家少奶奶的位置，我要定了。而且，我要掌管顾家的部分财政大权。” 柳如烟慢条斯理地说道，眼神锐利地扫过众人。
“你！你别太过分了！” 柳思思跳出来，尖着嗓子喊道，“不过是去替我嫁，还敢提这么多条件！”
柳如烟瞥了她一眼，眼中满是轻蔑：“如果觉得我条件过分，那就让思思去，我绝不拦着。” 说着，作势要回房。
“别别别！” 柳建国急忙拦住她，“如烟，有话好说。只要你能嫁进顾家，帮柳家渡过难关，这些条件都好商量。”
柳如烟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那就签个协议吧，免得日后反悔。”
当晚，柳如烟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明艳动人的容颜。她拿起口红，一笔一划，将自己的唇色涂得更加艳丽夺目，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刃。这一世，她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她要做掌控全局的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