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曾经让我觉得温暖的回忆,此刻听起来却像一个个响亮的耳光。
我不想再听了。
这些虚伪的情分,在“长嫂如母”四个字面前,早就碎成了齑粉。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客厅里,我妈王秀兰端着一杯热水走过来,轻轻放在我手里。
“晚晚,别怕,跟妈说,到底怎么了?”
我握着温热的杯子,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我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从公公的通知,到张伟的和稀泥。
我妈听完,气得脸色发白,手都在抖。
“混账东西!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一旁的弟弟林晨,更是直接一拳砸在沙发上。
“姐!你别怕!这婚必须离!那种男人留着过年吗?”
他一米八几的个子,浑身都是结实的肌肉,此刻眼睛里喷着火。
“下次他们再敢来,我见一次打一次!打到他们不敢再上门!”
家人的维护,像一道温暖的屏障,将我牢牢护在中间。
我看着卧室里,我儿子安安熟睡的小脸,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
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但随即涌上来的,是更坚硬的决心。
为了他,我也不能再回到那个吃人的家里。
深夜,手机屏幕亮起。
是张伟发来的一篇小作文。
洋洋洒洒几百字,细数了我的不容易和他的亏欠,姿态放得极低。
但看到最后,我的心彻底沉入了冰冷的深渊。
“……老婆,我知道爸的要求很过分,但我们能不能想个折中的办法?”
“你看,你先辞职回家,等孩子大一点,能上幼儿园了,你再出去工作好不好?就当是为了我,为了这个家,再忍耐几年……”
避重就轻,还在劝我妥协。
他根本没有意识到问题的核心。
或者说,他意识到了,但他选择牺牲我。
我看着那段文字,仿佛看到了张伟那张充满为难和祈求的脸。
一个懦弱的,被亲情逼迫的,毫无担当的成年巨婴。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他发来的短信。
然后,冷静地回复了一句。
“准备好户口本身份证,明天民政局见。”
2
第二天上午,门铃响了。
我妈透过猫眼看了一眼,回头对我说:“张伟自己一个人来了。”
我心里没什么波澜,该说的,该决定的,昨晚都已经尘埃落定。
林晨去开的门,他像一尊门神,堵在门口,没让张伟进来。
张伟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脸上堆着极其尴尬又讨好的笑。
“小晨,我……”
“别叫我小晨,我跟你不熟。”林晨的语气硬邦邦的,没有温度。
张伟的笑僵在脸上,他看向屋里,高声喊道:“爸,妈,我来看看你们。昨天是我爸不对,我代他给你们赔不是了。”
我爸从书房走出来,脸色严肃。
我妈则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他。
“不必了,我们老两口受不起。”
张伟在门口站着,进退两难,样子有些可怜。
他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我。
“老婆,我们能单独谈谈吗?”
“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林晨依旧没有让开的意思,“我姐不想跟你单独待着。”
张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