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我心里的火，突然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
这种冰冷，比腊月的风还要冷上十倍。
第2章
坟地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盯着我，等着看我的反应。
是爆发？是动手？还是像条狗一样捡起钱滚蛋？
刘得贵嘴角挂着嘲讽的笑，似乎已经预见了我无可奈何的结局。
那个王大师还在旁边煽风点火：“吉时快到了，这‘借运’的局，过了时辰可就不灵了。”
“听见没？林默。”
张翠花双手叉腰，唾沫星子乱飞，“也就是我们家得贵心善，换了别人，一分钱不给你，直接平了你的坟，你又能咋样？”
“赶紧拿着钱走人！别在这儿碍眼，挡了我儿子的官运，你赔得起吗？”
我低下头，看着那两万块钱。
钱是新的，连号的，银行封条还没拆。
我又抬头看了看爷爷的墓碑。
爷爷生前最疼我，他说做人要争气，但也说过，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但爷爷还教过我一句话：
要打狼，就得一棒子打死，不然它会记仇一辈子。
现在动手？
他们十几个人，手里有家伙。
我一个人，赤手空拳。
打起来，我进医院，他们进派出所喝杯茶就能出来。
而且，一旦成了互殴，事情就变成了治安案件，扯皮个没完。
那不是我要的结果。
我要的，是让他们痛，痛彻心扉，悔不当初。
我弯下腰。
那一瞬间，我听见周围人群里传来了嗤笑声。
“看吧，我就说林默也是个怂包。”
“有钱人更惜命，哪敢跟得贵斗。”
“两万块也不少了，够买个好点的公墓了。”
“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捡起那两捆钱，拍了拍上面的土。
动作很慢，很仔细。
刘得贵笑出了声，笑声里充满了得意和轻蔑。
“这就对了嘛，大侄子。”
他走过来，想拍我的脸，被我侧身避开。
“这钱，我收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可怕。
“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刘得贵心情大好，“只要不太过分，叔都答应你。”
“挖掘机不能再动那个碑了。”
我指着爷爷的墓碑，“我可以不管你们怎么扩，但这碑，不能倒。”
“行！没问题！”
刘得贵大手一挥，“反正只要把土盖过去，压住那个眼就行。碑留着给你当个念想。”
“写个字据吧。”
我从怀里掏出随身带的记事本和笔。
“两万块钱是迁坟补偿，还是占地补偿，写清楚。”
刘得贵愣了一下，“这么麻烦？”
“亲兄弟明算账。”我看着他，“而且，这地界划清楚了，以后我也不来找你麻烦，你也别来找我麻烦。”
“写！”
刘得贵觉得我是彻底服软了，想拿钱了事，怕以后扯皮。
他刷刷几笔，在纸上写下了“占地补偿费两万，此后互不干涉”的字样，还按了个手印。
我收好字据，揣好钱。
“二赖子，继续挖！”刘得贵一声令下。
挖掘机再次轰鸣起来。
这一次，铲斗绕过了墓碑，但把爷爷坟包周围的土彻底铲平，填到了刘家祖坟那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