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你给我等着！我告诉你，你的医药费我们一分钱都不会出！」
「你就等死吧你！」
被拖出病房前，赵兰回头，对我吼出了这句最恶毒的诅咒。
病房的门被关上，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了。
我靠在床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腹部的伤口，因为刚才的情绪激动，又开始渗血了。
一片温热的湿巾，轻轻地擦拭着我额头的冷汗。
我抬起头，对上了顾言关切的眼睛。
他的眼睛里，没有鄙夷，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纯粹的，作为医生对病人的担忧。
「感觉怎么样？伤口是不是疼得厉害？」
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疼。
伤口疼。
心，更疼。
「谢谢你，顾医生。」
我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举手之劳。」
他替我掖了掖被角，动作很轻柔。
「你现在需要休息，不要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了。」
「你的家人……我会跟他们沟通，让他们暂时不要来打扰你。」
我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
「我是不是，真的要死了？」
顾言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一种非常温和，但又很诚实的语气说：
「林晚，你的情况确实不乐观。」
「但是，医学上没有绝对的事情。只要不放弃，就还有希望。」
希望？
我的人生，还有希望吗？
我的家人，已经给我判了死刑。
赵兰的最后一句话，还在我耳边回响。
「你的医药费我们一分钱都不会出！」
我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我工作这些年，所有的积蓄，都被她以各种名义拿走了。
她说要给林晨攒着娶媳妇。
我卡里剩下的钱，连这次换肾手术的费用都不够支付。
更别提后续治疗肝癌的天价费用。
他们，是真的要我等死。
我闭上眼睛，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嚣张跋扈的声音。
是我弟，林晨。
「林晚，你闹够了没有！」
「妈都被你气病了！你现在立刻给我滚过来，跟妈道歉！」
「还有，我告诉你，你那个肝癌的事情，我问过医生了，都是假的！你别想用这个来骗我们！」
「你捐给我的肾，现在就是我的了！你要是敢搞什么幺蛾子，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静静地听着他的咆哮，一句话也没说。
直到他说完，我才轻轻地开口。
「林晨。」
「你很快就会知道，那颗肾，到底是谁的了。」
5.
挂断林晨的电话，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系律师。
顾言帮我介绍了一位非常专业的朋友，姓王。
王律师听完我的叙述，语气沉重。
「林小姐，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帮你处理好。」
「从法律上讲，你父母无权支配你的个人财产。你之前转给他们的每一笔钱，只要有记录，我们都可以追回来。」
「另外，关于肾脏捐献，虽然是自愿行为，但他们在你术后对你进行遗弃和虐待，已经涉嫌违法。」
有了王律师的话，我心里安定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