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四十五分,距离林伟芬预计死亡时间还有十五分钟,张昊发来信息:
「宝贝,晚上七点的米其林餐厅订好了,我六点半来接你。」
林伟芬没有回复。
下午六点,张昊又发来一条,语气明显焦躁并带着质问:
「怎么不回信息?打电话也不接,你跑去巴厘岛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又玩惊喜?」
显然,他也看到了那条朋友圈。
「查这个张昊。」我言简意赅。
张昊,一家小有名气的科技公司创始人,三十出头,年轻有为,媒体口中的标准「钻石王老五」。
半小时后,在市中心一家高档会所的茶室里,我见到了他。
他穿着定制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但眉宇间带着焦躁和不安。
「警官,熙媛她……她真的出事了?」
他声音发颤,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抖动。
「张先生,我们想了解你和林熙媛的关系,以及她今天下午的行踪。」我开门见山。
张昊揉了揉太阳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关系?我是她男朋友……至少,我以为我是。」
他告诉我们,他和林熙媛在一个品酒会上认识。
林熙媛美丽、优雅,能流利地说两种外语,谈吐不凡,对艺术和奢侈品有独到的见解。
她的朋友圈永远是世界各地的旅行照、高端的私人聚会和艺术展。
她就像一个谜,一个精致的、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他疯狂地追求她,给她买最新款的包包,动辄转账五位数的零花钱,为她订下城中最昂贵的餐厅。
「可我总觉得,我抓不住她。」
张昊的声音低沉,透着一股无力感。
「她看起来永远那么完美,那么遥不可及。我们交往了三个多月,我甚至从没去过她住的地方。她总说女孩子需要自己的私密空间,我竟然信了。」
「今天下午一点四十五分,你给她发过消息。」我提醒他。
「对,我们约好今晚庆祝交往一百天纪念日。但她一直没回我。」
张昊的眼神黯淡下来。
「后来我看到她朋友圈,说在巴厘岛,我当时还挺生气,以为她又想给我个什么惊喜,或者……只是在耍我。」
「耍你?」
「她有时候就这样,会突然玩消失,电话不接微信不回。过几个小时又笑嘻嘻地出现,说是去参加了什么私密的艺术展,不让带手机,或者干脆说手机没电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
「我越是抓狂,她就越是兴奋。她说这叫情绪价值,是我在乎她的表现。」
张昊的表情很复杂,有爱恋,有不甘,也有被玩弄后的怨气。
「你下午两点到五点之间,在哪里?」
「我在公司开一个重要的项目会,从下午一点五十开到五点半,整个下午都在,几十个员工和高管都可以为我作证。」
张昊提供了无懈可击的不在场证明。
临走前他叫住我,眼里带着几分乞求和最后的幻想。
「陈警官,熙媛是不是……是不是在骗我?她那些朋友圈,那些名牌,那些艺术展……都是假的?」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他:
「你送给她的那些包和奢侈品,我们没有在她的住处找到,一个都没有。你确定你送的都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