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袖中摸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画像，展开。
画上是一位美人，柳腰杏眼，我见犹怜。
正是萧珏心心念念了十几年的白月光，他的表姐，柳依依。
“就照着这个样子扎。”
“记住，要美，要艳，要衣带飘飘，能勾魂夺魄的那种。”
十个纸扎匠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比见了鬼还精彩。
给战死的王爷扎十个一模一样的美艳纸人陪葬？
这位王妃，怕不是伤心过度，疯了？
我眼神一冷：“怎么，有问题？”
张师傅一个激灵，连忙磕头：“没、没问题！小人们一定办好！”
我满意地点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幽幽的“哀伤”。
“王爷生前，最是惦念依依表姐。”
“如今他去了，我也只能用这种法子，圆他一个念想了。”
“你们手脚麻利点，务必在停灵前，把人……给我送到。”
【第二章】
靖王府连夜挂起了白幡。
萧珏战死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京城。
无数人扼腕叹息，天妒英才。
也有无数人同情我，年纪轻轻就要守活寡。
而我，正忙着指挥下人布置灵堂。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主角的棺椁运回。
下午时分，十个纸扎匠抬着他们的杰作来了。
当那十个“柳依依”一字排开，立在灵堂前时，整个王府的下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像了。
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柳腰杏眼，肤白貌美，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在惨白的灯笼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春桃凑到我身边，小声说：“王妃，这……这要是让柳姑娘看见了，怕是要气死。”
我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冷笑。
“就是要气她。”
“她不是总在我面前装柔弱，说自己和王爷情深缘浅，有缘无分吗？”
“现在我成全她，让她下去陪王爷，岂不美哉？”
春桃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傍晚，皇帝的圣旨和萧珏的棺椁一同抵达了王府。
我换上一身素白孝衣，领着全府上下，跪接棺椁。
看着那口冷冰冰的黑漆木棺材，我酝酿已久的情绪瞬间爆发。
我扑到棺材上，捶着胸口嚎啕大哭。
“王爷啊！你怎么走得这么急啊！”
“你让我一个人可怎么活啊！”
我的哭声凄厉无比，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前来吊唁的官员和家眷们纷纷侧目，用手帕擦拭眼角。
“靖王妃真是可怜人，和王爷成婚三年，聚少离多，如今更是天人永隔。”
“是啊，看她哭得这般伤心，可见夫妻情谊深厚。”
我哭得更大声了，一边哭一边指着旁边那十个美艳的纸人。
“王爷！”
“你看看！这是我特意为你寻来的妹妹们！”
“她们都是照着依依表姐的样子做的，你喜欢吗？”
“黄泉路冷，让纸人妹妹们暖着你！”
“你若泉下有知，可千万要记得保佑我，以后牌局手气旺旺啊！”
我这番惊世骇俗的发言，让整个灵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
就连福伯，也张大了嘴，忘了继续哭。
我才不管他们。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沈念，不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