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三居室的精装房,是我去年全款买给父母的,写的他们的名字。
十八岁辍学,我挤在工厂的集体宿舍,啃着干面包喝凉水。
二十五岁打拼,我租着十平米的单间,逢年过节只能给父母打个红包。
而现在,我却只能在这个满是他们气息的房子里,独自舔舐伤口。
我想,以后我会习惯的。
就在我研究律师发给我的财产赠予撤销协议时,父母回了家。
随之进门的,还有一股浓郁的酒气。
我被呛得微微一愣。
母亲闻不得酒味,一闻到就会反胃恶心,家里从来不会出现酒。
因为这个,和他们一起生活的这些年,我哪怕在外不得不喝酒应酬,回家也会第一时间洗澡,生怕惹他们不快。
如今看来,她只是对我严格而已。
母亲看到我拿着平板坐在沙发上,微微一愣:
“昨晚你姐回国太高兴,又和朋友出去喝酒醉的不轻,我和你爸忙着照顾她,就没去医院接你。”
我点点头,在平板上又勾选了一项房产回收条款,顺嘴回她:
“嗯,知道了。”
母亲张了张嘴,有些卡壳。
好像我的反应,跟她预想的不一样。
她犹豫了片刻,走近两步,垂眸说道:
“今天是大年初一,我准备带你姐去逛庙会买金饰,你要不要一起?”
二十岁那年,我第一次发工资,想给自己买个银镯子。
母亲却说家里没钱,让我把工资全交出来给姐姐攒学费。
她摸着我的头发誓,以后等她攒够了钱,一定给我买个最粗的金镯子,告诉所有人,我是她最爱的孩子。
后来,我挣的钱越来越多,都毫无保留的交给了她。
她却越来越舍不得掏钱,不止一次地哄着我:
“念念,现在你姐还在国外读书,正是用钱的时候。”
“我和你爸年纪大了,也帮不上你什么,家里全靠你撑着。”
“你最懂事了,一定能理解我们对不对?”
我理解了,所以不再提起金镯子,全身心投入事业,为这个家添砖加瓦。
现在,金价涨了十倍不止。
可只要姐姐想要,她就有钱了。
点开下一个律师的对话框,我语气不变:
“庙会人多,我没兴趣。”
听到我这句话后,她不知为何,好像是舒了一口气,才继续说:
“行,我收拾点东西就走。午饭你自己解决,过几天一起去老地方和亲戚吃团圆饭。”
“还有你攒的那五百万养老钱,我和你爸打算用一部分给你姐在国外买套公寓。”
“她生了孩子,得有个房子傍身。”
“你不是一直最疼你姐吗?就当是你这个做妹妹的心意,你准备一下……”
说完她又顿了顿,认真地看着我:
“放心,这次我会给你留一半,不让你姐多占。”
我淡淡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心里清楚,这是她为昨晚的事,给我的补偿。
不过也好,撤销房产的赠予,还要走几天手续。
在亲戚聚会的那天宣布,挺好的。
3.
独自在家时,我接到了一通来自海外的电话。
是我第一次打工时的老板,也是如今海外知名企业的合作方。
老板语气温和,笑道:
“秋生,我上次提议让你来海外分公司当负责人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