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送家里的车去保养,店员在副驾驶缝隙里,摸出一本《孕猫手册》。
猫咪叫“玫瑰”,家长签字是妻子的字迹——
“玫瑰妈妈,江书薇”。
我愣住了,我们家从没养过猫。
恰好江书薇打来电话,我随口问了句:
“车上有本手册,你什么时候养猫了?”
她轻笑着:
“公司楼下有只怀孕的流浪猫,我看它可怜,就开车送医院。”
“上个月已经生了,现在一家老小都在公司当祖宗呢。”
我也笑着说她真善良,挂断后,却仔细翻看那本手册。
美短,两岁。
而她公司那窝,我在她同事的朋友圈里见过,全是狸花猫。
合上手册,我记下那家宠物医院的名字,驱车赶了过去。
1
这是当地服务最好,也是最昂贵的宠物医院。
我递上那本《孕猫手册》。
“我妹妹托我来确认一下,玫瑰的预产期是哪天。”
工作人员帮我调出玫瑰的档案。
玫瑰妈妈,江书薇。
玫瑰爸爸,徐子墨。
去年,出于同情我破格招了学历低、性格胆小、家境贫寒的徐子墨,到后勤部做实习生。
现在看来,他这个实习生早就“转正”了。
喉咙发堵,我抓紧孕猫手册,直接去了公司。
为了成全妻子的事业,我早就退居二线,一心照顾双胞胎女儿。
已经很久没来公司了。
但她不在总裁办公室。
助理跟在我身后说江书薇在开会,余光却偷偷瞥着隔壁。
隔壁是我的办公室,我转做全职爸爸之后,就空下来了。
难道......
眼角抽了两下,我推开助理直接踹开。
“书薇回家啦。”
桌前的男孩子笑眼弯起,一看到我,立刻心虚地躲到窗帘后面。
我也呆住了。
以往严肃的副总办公室,现在却放了床和电竞桌。
墙壁重新刷过,落地窗上挂着遮光窗帘,蓝色家具一应俱全。
俨然一间用心装修过的男生卧室。
江书薇瞒着我,在她的办公室旁边,给徐子墨留了一间房。
“朱,朱总......江总还在开会,您要不......”
助理在身后头都不敢抬。
我扫过正在发抖的徐子墨,瞳孔一缩。
电竞桌上贴着一张孕检单,“江书薇”三个字清晰可见。
“几个月了。”
徐子墨缩成一团,一只手捂着胸口。
“我问你,江书薇怀孕几个月了!”
“我,我......”
徐子墨脸上划过惊恐,只几秒钟就开始大喘气:“对不起朱总......”
“朱景辰,你吓到他了!”
一股带着怒火的力量把我推开,我眼前闪过人影。
等我回过神来时,江书薇已经把他拉出来,正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没事了没事了,不要激动,慢慢深呼吸。”
太割裂了。
一个月前要出差,临走时还在亲昵蹭蹭我的脸,说我照顾女儿辛苦,等回来带我们去迪士尼玩的江书薇。
现在却肚子大了一圈,环抱着别的男人的腰身,小心翼翼哄着说没事了。
巨大的崩溃压下来,我感觉一阵头晕目眩,想往后依靠却撞倒一个相框。
九宫格,每一张都是喜庆靓丽的红底孕妇照。
或是江书薇的单人照,或是他们两个抱着“玫瑰”的合影。
最中间一张,徐子墨单膝跪在她面前,大手捧着她还不明显的孕肚。
她垂眸望着他,眼睛里含着笑意。
那是爱。
我冷冷地看着她:
“江书薇,这是怎么回事?”
“你怀了别人的孩子,还明目张胆让他住在我的办公室!”
徐子墨又被吓到,脸色惨白地捂着胸口。
“书薇,我心跳得好快......”
“子墨,你怎么了!快叫救护车!”
江书薇急了,连忙扶住他的肩膀起来,冲助理叫喊。
她好像把我当成了空气,无论我怎么质问,她的眼里只有徐子墨。
我忍无可忍,用力拉住她的胳膊:
“在你解释清楚之前,不准走!”
江书薇狠狠甩开我,却又小心不要伤着徐子墨:
“还解释什么,这有什么看不懂的!”
“我告诉你,子墨刚做过心脏手术,我好不容易才让他休养到这个状态,要是因为你他旧病复发,我饶不了你!”
说完,她扶着徐子墨冲出了这个“家”。
只留我一个站在原地。
脚下是绵软的羊毛地毯,床上有定制的四件套,床头摆着无雾加湿器。
办公室做了恒温恒湿系统,还有一整套高端电竞设备。
她的确是“好不容易”。
一边要瞒着我,继续做好妈妈好妻子。
还要一边照顾心脏不好的徐子墨,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让公司上下谁都不许告诉我。
咬紧牙关,我抄起那副相框。
把所有东西砸了个稀烂。
2
回到家时已经天黑。
保姆把两个女儿都哄睡了。
我轻轻摸着她们的脸颊,冷汗和愤怒被冲散,心也慢慢平静下来。
这是我们的双胞胎。
五年前江书薇进产房,我一开始还能说些俏皮话让她放松,后来却哭得比她还惨:
“是两个女儿......女儿以后是不是也要生孩子,不行,书薇,咱不生了,女儿以后也不生......”
从那之后,我的世界里只剩她们娘仨。
江书薇喜欢拼事业,我就淡化工作,亲自照顾孩子。
她说在合作方那里受了委屈,我就把总裁的位子给她,我退为副总,心甘情愿辅佐她。
现在我成了全职奶爸,在商场上受尽取笑。
而她也会握住我的手,说一句辛苦你了老公。
这五年,我们恩爱如初。
可今天,所有的恩爱假象都破灭了。
可怜我的女儿,还不知道她们的妈妈即将有别的孩子。
忽然间,我想起徐子墨无名指上的金戒指。
那不是我从女儿出生起,给她们攒的嫁妆吗?
心跳猛地加快,我跑去书房打开保险柜,赫然发现嫁妆盒子不见了!
里面有双份的金银和翡翠首饰,和二十根金条!
我心猛地一沉,给朋友打去电话:
“快帮我查一个人的住址......现在就要!”
半小时后,我开车来到郊外一处僻静的山间别墅。
开门的是一个熟面孔。
从五年前,就在照顾两个女儿的月嫂。
因为女儿喜欢她,我给了高价,打算让她一直做到孩子长大。
但她说儿子要结婚,去年就请辞了。
原来是被江书薇带来这里,照顾下一个要出生的孩子。
“朱......朱先生......”
我沉下脸,推开她直接往里走。
离门最近的房间里,那只怀孕的美短正在伸懒腰。
这个屋比办公室大一倍,里面摆满猫用品,是专门给它做的猫屋。
我继续往里走,听到江书薇的温柔低语:
“没事了,医生不是说了吗,你的心脏病没有复发。”
“我肚子里的孩子也很坚强,什么事都没有。”
“他砸的东西都可以再买......合影而已,我让影楼再做一个不就好了?”
透过门缝,江书薇窝在徐子墨怀里,手指在他喉结上画圈。
徐子墨叹着气:
“可是我真的怕他再来找我,他容不下我......”
江书薇轻笑着:“怕什么,我什么时候让你受过委屈?”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我冷冷开口:
“江书薇,把我给孩子攒的嫁妆还给我。”
徐子墨睁大眼睛,急喘着捂住心脏,一副痛苦的样子。
江书薇的温柔瞬间转为不爽,她把他挡在身后,随手拿起桌上的一瓶香薰砸了过来:
“你来干什么,子墨还在休养期,你有什么事不能等他痊愈了再说!”
相爱十年,她只对我发过两次火。
都在今天,都是为了徐子墨,这次还动了手。
瓶子砸在我额头,我感觉额头痛到发晕。
“我再说一遍,把我女儿的嫁妆还给我,不然我就报警了。”
江书薇看到我额间流下的血珠,皱了眉还没说话。
徐子墨忽然大口喘气,跪在我面前摘着金戒指:
“朱总,我都还给你!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但是我和书薇的孩子是无辜的,求求你放过我们的孩子......”
江书薇心疼地把他扶起来。
“怎么这么说自己,被孩子听见怎么办?”
再抬头,她看我的眼神里冰凉一片:
“朱景辰,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瞒你。”
“我这次怀的是个儿子,是我的儿子!嫁给你之后我生的两个女儿一点用都没有,更不需要什么嫁妆,那一箱除了戒指我都转卖,换成别的送给子墨了。”
“不过你也别太计较,子墨不求名分,只要别针对子墨和我儿子,你永远都是我丈夫。”
她儿子。
我的女儿。
原来她把男孩女孩,分得这么清楚。
她不再爱我,更不爱我们的女儿,即使那是她十月怀胎所生。
那留着她还有什么用?
我上前两步,捡起那枚金戒指,冷声道。
“不必,既然是你儿子的爸爸,我当然要让位。”
“江书薇,我们离婚。”
随后,在徐子墨惊恐的目光中,我直接拨打了110。
“你好,我要报警,有人故意毁坏我的私人财物,现在人赃并获,还请你们尽快上门处理!”
3
警察很快就来到了别墅。
现场搜证,调查,做笔录。
这场闹剧最终以江书薇照价赔偿,带着徐子墨大摇大摆离开收尾。
等我回到家时,天已大亮。
我看到空荡荡的保险柜,刚才江书薇的嗤笑犹在耳边:
“离婚,你能舍得?”
“当年你宁愿放弃定好的富三代娃娃亲,和父母决裂也要娶我,现在离婚,你可就成了朱家的笑柄。”
她说的没错。
结婚的时候江书薇只是个穷姑娘,而朱家是化妆品行业的龙头。
为了娶她,我和家里闹得很僵。
现在我却和她离婚,还是出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理由,朱家亲戚知道了,肯定要狠狠嘲笑我。
可她似乎忘了,当年跟她结婚时,我就从未在乎过别人的眼光。
如今,我还是当年那个我。
只是他却变了。
和律师沟通离婚材料的时候,我发现徐子墨的朋友圈更新了。
他戴着新买的金戒指,笑意昂扬。
【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下面江书薇回复:
“以后,就是一家三口在一起了。”
刚把他招进公司的时候,他的朋友圈一直屏蔽我。
但江书薇的庇护,倒是让他生出了几分胆气,敢明晃晃在我面前秀恩爱了。
我直接截图发给律师,律师却紧接着发来一张股权书。
里面的内容真是不看不知道。
靠着我的资源和专利做大的化妆品公司,江书薇手握70%的股份,她竟然在七个月前全部转给了徐子墨!
他现在是公司最大的股东!
我心中一惊,连忙点开徐子墨的朋友圈,一条条往前翻。
过去一年的动态全部放开,像是故意让我看到。
【书薇把公司给了我,说是给我的嫁妆,她来代我运营,可我有她就够了,哪还需要什么公司呢。】
【书薇怀的是个儿子,玫瑰也怀孕了,书薇高兴地说这是双喜临门。不仅把她的房子全部给我,还说她女儿的房子可以给玫瑰的宝宝住。】
【玫瑰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小猫,肚子里有四只小宝宝,每一只都有自己的大平层。】
过往的一幕幕忽然从我眼前闪过。
出差前,江书薇要走房产证,说看中两套相邻的别墅,想把女儿的四套平层换两套别墅。
我要跟着一起看,她却找了很多理由推脱。
原来是把房子给了玫瑰肚子里的四只小猫。
而我们名下的所有房子和那家公司,都成了给徐子墨的嫁妆,我给女儿攒的嫁妆也成了他的东西。
她把一切都给了他。
我和女儿一无所有。
电话响起,没等律师说话,我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收集证据,告她恶意转移婚内财产。”
“另外,把我授权的化妆品专利全收回来,一个都别留!”
2
4
之后江书薇像是把我忘了。
直到三天后,我在家里煮着鸡汤,江书薇忽然带着徐子墨进门。
几个月嫂和保镖跟在身后,其中一个还拎着猫包。
“玫瑰快要生了,子墨心脏不好,闻不得血腥味,送玫瑰来这待产。”
我抬眸盯着她:
“江书薇,两个女儿都对猫毛过敏,你让猫住进来,女儿住哪儿?”
她亲自把徐子墨扶到沙发坐下,自然地端出来一碗汤递给他,对我有些不耐烦:
“她们随便找个地方住不就行了,小小年纪就对猫过敏,也不知道是不是遗传了你的什么劣质基因。”
撕破脸后,她果真是不装了,连表面的冠冕堂皇都没了。
我拉过椅子坐下,冷冷开口:
“这是我家,该出去的人,怎么都轮不到我吧。”
徐子墨眼睛一眨,叹着气假装要起身:
“朱总说得对,该出去的人是我......”
江书薇把他按回去,对我语气不善:
“别废话,我说过你要想继续当我的丈夫,就老老实实听我的话。”
“医生说过子墨绝对不能受刺激......还愣着干什么,把他赶出去!”
保镖们面面相觑。
但他们也都是我招进公司的,现在我一个眼神,谁都不敢动。
越过他们,我看着他们耳鬓厮磨,徐子墨还时不时抚摸着她的孕肚。
现在,她又当起了“好妻子”、“好妈妈”。
更加觉得可笑:
“江书薇,你把公司和所有房产都给了他,女儿的房子也给了他,你想让我们去哪儿?”
江书薇脸都黑了。
她把汤碗重重放下,汤汁溅了一桌:
“朱景辰,你敢调查我?”
“我警告过你,所有事都等子墨痊愈之后再说,偏偏你不安分,非要在这关头挑明,是想惹我生气,还是刺激子墨?”
“好,你不是要离婚吗,那就离,我倒要看看你朱景辰没了朱家,又没了我,你能活到几时!”
江书薇,你想错了。
是我倒要看看你没了我,没了我的专利,你和这个男人能活到几时!
剑拔弩张之际,幼儿园老师送两个女儿进了门。
“爸爸妈妈,怎么这么多人啊......”
江书薇眼里闪过一丝不忍,别过头的时候徐子墨忽然呻吟出声:
“书薇......我心脏好疼啊......”
“这鸡汤好像有问题,快......快送我去医院......”
江书薇立刻转头,发现徐子墨脸色煞白,正痛苦地大喘气。
我皱了眉,不等我说话,她已经搀扶着徐子墨往外跑。
“朱景辰,你敢在汤里下毒!”
“子墨要是有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女儿被吓到,站在门口不敢动。
江书薇狠了心,一脚踹在大女儿的腿上。
“滚开!跟你们的爸爸一样,都是废物!”
“江书薇!你敢动我的女儿!”
我扑过去,可她已经推开门,带着月嫂保镖上了车。
女儿撞到玄关柜,我急忙把她们扶起,仔细查看有没有受伤。
“爸爸,妈妈为什么踢我啊,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没有,你们什么都没做错。”
我把她们双双抱进怀里,眼睁睁看着车子开走。
桌上还放着那碗乌鸡汤。
良久,我拿起手机:
“专利授权收回来了吧,就现在,公布出去。”
“我要让江书薇,血本无归!”
5
私人医院里,江书薇给徐子墨定了最好的病房,请了最好的医生,还多请了两个专业护工。
一行人浩浩荡荡等在走廊,医生刚出来,她就急忙冲过来。
“怎么样,子墨中的是什么毒?”
医生一脸疑惑:“什么中毒,患者什么事都没有啊。”
江书薇眼睛转了转,一看到徐子墨被推出来,却又什么都忘了。
“子墨,你没事就好。”
“你安心休息,过几天是你生日,我送你......”
可话还没说完,他忽然怔了怔。
还能送什么?
刚做完心脏手术那天,他唉声叹气说没地方住,她就把手里所有房子给了他。
接着她查出怀的是男孩,激动地大喊自己有继承人了。
徐子墨高兴地眼眶通红,没过一会却皱了眉,怕他身份低微,以后保护不了孩子。
她头脑一热,把手里的公司股份全都转给了他,算是给他的“底气”。
后来玫瑰怀孕,徐子墨笑吟吟地搂着她,恭喜她既要做妈妈,又要做外婆了。
等以后把她爸妈接来,他们就是“四世同堂”。
她又是头脑一热,把一双女儿的四套房子给了他。
说只要他愿意,就可以一只小猫一套房子。
现在,他有公司有房子,还有女儿们价值五百多万的嫁妆,而她只剩大约一百多万的现金流。
她还能给他什么?
隐隐的,她觉得有些不对劲。
从中毒到送礼物,都不对劲。
但很快徐子墨握住了她的手。
因为虚弱,他脸色苍白。
“书薇,我有你,有儿子就够了,我什么都不要。”
一股暖意让她把那些不对劲都抛到脑后,反手握住他:
“子墨,你让我有了儿子,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
他们兴师动众,去了当地最好的康养中心。
前台却一脸为难:
“江总,您的定金还没支付,要不......”
江书薇沉下脸:
“不是说了直接从我账户扣?”
“但是我们扣款失败,所以......”
身后不少人都在等着,江书薇越发不爽,她直接点开手机银行,正要扫码,忽然看到公司财务发来几十条信息。
徐子墨住院的五个小时,她把手机静音,现在看到整个人都慌了。
“江总,一直联系不到您,您快看朱总发的声明,他把化妆品专利授权收回去了!”
“现在所有工厂停止生产,客户都来催货。”
“江总您快拿个主意啊,这么庞大的生产线,停一天要损失几百万......”
而最新的几条,财务发来一个链接。
“江总,朱总发了这个,现在网上都在说您......出轨的事,咱们其他的几个项目也都停了。”
江书薇点开链接,发现是一篇当下最火的帖子。
《麻雀上位后重男轻女,不仅脚踢亲生女儿,还把全部身家给了男小三和男小三的猫》
帖子里讲了那只叫玫瑰的猫,我们的房子,女儿的房子和嫁妆,她的孕检报告,和她扶着徐子墨出门前的那一脚。
网友们情绪激烈,骂她是个渣女,还要抵制公司的化妆品品牌。
她两眼一黑,强撑着精神给财务发信息:
“召开股东会,我马上回去。”
财务却秒回:
“啊,可是您没有公司股份,您没有权利召开股东会......”
江书薇猛地吸了口气,她回过头,看向虚弱地,坐在轮椅上的徐子墨。
是啊,现在公司的最大股东,可是他啊。
6
女儿对猫毛过敏,我干脆带她们去住酒店,让她们自己玩,我把编辑好的帖子发出去。
得益于江书薇的那一脚,和家里的监控,增加了帖子的可信度。
发完后,律师打来电话:
“江书薇转移婚内财产的事是板上钉钉,以后也能追回。”
“但现在公司名声被摧毁,以后就算分到您手里,可能也没什么用处了。”
我看着手里的化妆品专利书,摇摇头:
“这公司本来就是因为我才存在的。”
“没了,就没了吧。”
江书薇一直以为,我和父母决裂娶了她,就再也回不去朱家。
可她不知道的是,爸爸既然能把朱家的专利分给我一半,就不会不管我。
决定离婚那天,我联系爸爸,问他我该怎么办。
爸爸叹了气,仔细教我把专利权收回来,发帖子博取网友同情,再挨个联系客户,瓦解公司最赚钱的几个项目。
我们结婚的时候,江书薇刚从农村出来,什么都不懂。
因为我的经营和专利,她一步步成了大公司的老板,却又不懂得珍惜。
她以为这一切都是她自己拼来的,所以她理直气壮开始嫌弃我,又嫌弃我们的女儿,想要有个儿子继承她的家业。
却不知道没了我,她才是那个废物。
一个废物,有什么可继承的?
挂断律师的电话,我把手机关机,让事情发酵三天。
这三天我带女儿住进迪士尼的酒店,让她们痛痛快快玩了一把,彻底忘掉江书薇的那一脚。
三天后再回到公司,上上下下都乱成了一锅粥。
徐子墨是公司最大股东,可他压根不懂管理公司,只能让江书薇代理经营。
偏偏有些客户听说股东另有他人,觉得江书薇骗了他们,一气之下撤了所有投资和项目。
为了保全大局,江书薇打算把70%的股份要回来。
但已经到手的东西,徐子墨怎么肯还?
我进门时,徐子墨还穿着病号服,捂着心脏冲江书薇怒喊:
“江书薇你有没有良心!公司是你给我的,现在凭什么要回去!”
“出事是你没管好朱景辰,凭什么来抢我的东西!”
江书薇揉着太阳穴:
“我要回来是想继续经营,你要是能管理,你去和客户谈!”
“不给股份也可以,你把房子还回来,我卖了房去买其他专利!”
徐子墨抄起桌上笔筒砸过去:
“房子要回去,我以后住哪儿!”
“反正你怀了儿子,你就想去父留子是吧?你休想!”
我扫了一圈满屋狼藉,和那天我砸了隔壁很像。
但今天我没有愤怒,而是心下愉悦。
“这么热闹,我是不是来的不巧了。”
“徐总得小心点,万一心脏病发,可是要没命的。”
7
见到我,江书薇一脸愤怒:
“朱景辰你总算回来了,你为什么不经过我同意收回专利,你知不知道公司差点倒闭!”
“现在马上去写授权书,工厂停了这么多天,已经把所有钱都赔进去了!”
我不屑地笑了笑:
“专利是我朱家的,我想收回就收回,为什么要经过你的同意?”
“不过我今天不是来谈专利的,我是来要回我的房子。”
目光落在徐子墨身上,他哆嗦了一下,但很快又理直气壮:
“你说要回就要回?房子是江书薇送给我的,现在就是我的!”
我点了点头:
“看得出来房子是你的,不然你也不会赶在生产之前,就把所有房子都卖了个好价钱。”
“我和江书薇婚内房子三套,女儿的房子四套,七套加起来卖了两千万,只留山间那套别墅。”
“徐总倒是会做生意,打听到山间的地皮被卖给政府,价值要翻两番,所以你舍不得卖,留着自己住。”
徐子墨脸色发白,他避开我的视线,低了头。
但这幅心虚的样子让江书薇瞬间跳脚。
“你把那些房子都卖了!”
“难怪你说最喜欢山间别墅,非要我一起住在那,我说回去拿点东西也不让,原来是被你卖了!”
“钱去哪儿了,拿出来,两千万够我买专利了!”
徐子墨没理她,他裹紧外套就往外走:
“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玫瑰还在家等我照顾,江书薇,这公司你好好管,管不了就卖掉,钱打进我账户。”
我双臂抱胸站在一边,看着江书薇过来拉住他。
那双曾经盛满爱意的眼睛里,此刻只有怒火。
她给他公司,给他房子,都是因为爱他,她觉得给了他,也还是自己的东西。
但现在她才发现,给了他,她就一无所有了。
和我一样。
“徐子墨你不准走!把钱还给我,把股份还给我!”
徐子墨身体不好,整个人都很虚,三两下就被她推倒在地。
江书薇压在他身上,去抢他的手机。
但他手机银行里一分钱都没有,卖房的钱全都被他转给了一个陌生账号。
“这是谁?”
江书薇把那个账号举到他面前,嘴唇都在抖:
“徐子墨,你背着我,找了别的女人?”
徐子墨脸色更差了,他用了力都推不开她,干脆破罐破摔:
“是!我找别的女人又怎么样,你能出轨找了我,我就不能劈腿找别人?”
“放开我,不然我报警了!”
我轻咳一声,晃晃手机:
“不用那么麻烦,我替你们报了。”
8
警察到场前,总裁办公室就被员工围住了。
工厂停滞,项目没了,资金链断裂,银行那边在催债,公司根本发不出工资。
这栋写字楼的房东也找上门来索要房租,还有几个持有小股份的股东也赶来,嚷嚷着要撤股。
江书薇被逼走投无路,指着徐子墨说他才是最大的股东。
让所有人都去找他。
徐子墨一时气急,用最大的力气和她扭打在一起,直到警察把他们分开。
两人没有结婚,算不上家暴,双双因为寻衅滋事进了拘留所。
我把他们争斗的画面发到网上,又掀起一股骂她的热潮。
与此同时律师打来电话,说资料收集齐了,已经给江书薇发去律师函。
七天后我陪着女儿在郊外的民宿玩游戏,老板说有个女人在民宿外等我。
我安顿好女儿,出门时看到她面容憔悴,腰背佝偻着,一脸挫败。
她瘦了太多,反倒显得孕肚更加明显。
“景辰,我终于找到你了......”
她叹着气,语调像是卑微到尘埃里:
“在拘留所这七天,我想了很多,我想起我们结婚那年,你为了我,和父母吵的天翻地覆......”
“我也发过誓会对你好,可后来我鬼迷心窍,被徐子墨骗得团团转,今天收到律师函,才明白我错的有多离谱。”
“景辰,我真的很后悔,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不要离婚......”
我冷冷看着她,眉眼一挑。
后悔是因为还有爱。
她都不爱我了,哪来的后悔?哪来的认错?
“江书薇,你以为说几句好话我就能原谅你,放过你?”
“你做梦去吧。”
“律师函里说得很清楚,你给徐子墨的每一分钱,包括股份和房子都是我们的婚内财产,我都有权利追回。”
“而且鉴于你是重大过错方,我要求离婚并且让你净身出户,合情合理。”
见我戳破她的计划,江书薇用力咬住后槽牙。
她狠狠瞪着我:
“朱景辰,看我这么狼狈,你很得意吧。”
“你以为你赢了吗,你守着那两个女儿,就算跟我离婚,回了朱家又能怎么样?”
“你弟弟已经得到朱家全部继承权,你跟你女儿什么都得不到。”
这话让我忍不住轻笑出声:
“我家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江书薇,你现在有时间来找我,还不如去找徐子墨要钱......哦对了,听说那个女人也怀孕了?”
“徐子墨有句话说得很对,你能出轨给别的男人生孩子,他就不能......劈腿再让别的女人怀孕吗?”
江书薇猛地想起什么,她眸光闪烁几下,忽然惊恐地张大嘴巴,扭头就跑。
我看着她消失在拐角,给律师打去电话:
“徐子墨劈腿的那个女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我把信息地址发给你。”
“不用了,你匿名发给江书薇吧,地址要详细一点。”
江书薇,我们夫妻一场,我再帮你最后一次。
以后,我们就桥归桥路归路了。
9
不出两小时,律师发来一个链接。
网上有人发了视频,是江书薇赶去一套装修豪华的别墅,看到徐子墨和一个女大学生依偎在一起。
那个女大学生,孕肚比她的还要大。
江书薇发了疯,冲过去和女大学生扭打在一起,然后又挥刀对着徐子墨,质问他这个孩子是不是他的。
徐子墨不停尖叫,最后愤怒嘶吼:
“还能是谁的!”“能让两个女人怀孕,是我的本事!”
江书薇猩红了眼,她彻底失去理智,一刀砍在徐子墨的胳膊上。
女大学生见势不好要跑,也被她砍伤后背。
警察去的时候,别墅里一片血泊,江书薇站在门口,眼神空洞地小声喃喃:
“都是假的,全都是假的......”
因为故意伤人和杀人未遂,江书薇这次面临的是刑事处罚。
徐子墨和女大学生捡回一条命,想带着钱逃走,但我提前报了警,把他们堵在了火车站。
被江书薇转移过去的财产,他们一分不少都得还回来。
一个月后,我和江书薇顺利离婚。
但徐子墨只还了一点,剩下的早就被他们挥霍了。
我倒也不急,只是把他们的脸发到网上,让他们社会性死亡,不管去哪儿都有人戳着脊梁骨。
爸爸私下里找过我,说可以让我带女儿回家。
但就像江书薇所说,弟弟得到了全部继承权,爸妈都有心栽培他,就算我回去,又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
女儿已经被重男轻女的妈妈踢了一脚,绝不能再受任何伤害。
所以我干脆去其他城市买了房,自己开化妆品公司,从头开始。
几个月后,江书薇被判了刑。
那家公司由徐子墨出面卖掉,虽然没几个钱,但他还没焐热,就转到了我的账户。
我用这笔钱给女儿买了双份金饰,锁进了保险柜。
这下,不会再有人偷走,去送给别人了。
送女儿去新的幼儿园这天,老大蹦蹦跳跳地唱着歌,老二递给我一幅画。
“一家人”。
以往老二画的是我们一家四口,但现在只画我们三个,外加一窝狸花猫。
江书薇和徐子墨大打出手那天,我在楼下看到了她所说的,“在公司当祖宗”的那窝狸花猫。
狭小的纸壳子,瘦骨嶙峋的三只小奶猫和猫妈妈。
这就是所谓的“当祖宗”。
我于心不忍,干脆带它们回去,送给了养猫的朋友。
女儿们还是对猫毛过敏,但三天两头央求我和朋友视频,对着小猫咯咯笑。
有时候我也会想起“玫瑰”。
徐子墨去医院时,玫瑰还留在家里。
这只因为徐子墨的偏爱,幸福了一年多的小母猫,被我送去宠物医院生产,后来听说都被领养出去了。
但令人唏嘘的是,直到这一切走向终点,徐子墨和江书薇谁都没提起它。
曾经他们给它建猫屋,自称玫瑰的爸爸妈妈,还给尚未出生的四个小猫安排房子。
可到底,他们谁也没放在心上。
“爸爸,喜欢吗?”
小女儿的声音让我回神,我笑着弯腰摸了摸她们的头发:
“喜欢,爸爸一会就裱起来挂到墙上。”
她们都没有提起妈妈,我也没有提过。
大概,从此以后我们的世界里,再也不会有江书薇。
我们三个人过日子,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