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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成立了调查组。
我被停课,每天待在家里,接受冷静反思。
爸爸急得团团转,他去求妈妈撤回举报,却被妈妈一句“我这是在救她”给顶了回来。
“国栋,你看不出来吗?她这是在跟我赌气!
她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我!
我如果这次妥协了,她以后会变本加厉!
我必须让她知道,走歪路,是什么下场!”
爸爸习惯性地选择了屈服。
他来到我房间,叹着气说:
“涧涧,你就服个软,跟你妈认个错,说你是一时糊涂。她是你妈,不会真把你怎么样的。”
我看着他,问:“爸,你也觉得我作弊了?”
他的沉默和闪躲的眼神就是回答。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声音也冷了下来:
“在我最需要你为我说一句话的时候,你在哪里?在我被我妈污蔑、羞辱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我是你女儿!”
“你只会让我听话,让我忍,让我退让!”
他躲开我的眼神,含糊地说:“是不是作弊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妈现在在气头上......”
也是。
我的清白不重要。
我日日夜夜的努力不重要。
我被亲生母亲污蔑的委屈和痛苦全都不重要。
我不再说话。
学校的调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最终的结论是:没有发现任何作弊证据。
我的第一,是干净的。
我以为事情该结束了。
可妈妈当着校领导的面,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震惊的话。
“没有证据,不代表她没有做。现在的作弊手段越来越高明,学校查不出来,不代表没有发生。”
她看着我,
“林涧,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自己承认,我可以向学校求情,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我也看着她,心里最后一点亲情被她这句话彻底碾碎。
我站起身,对着在场的所有老师,深深鞠了一躬。
“各位老师,谢谢你们还我清白。”
然后,我转向我的母亲。
“至于你,”
我看着她,
“你不配做我的母亲,更不配做一名老师。”
说完这句话,我拉开门,平静地走了出去。
我没有目的地,只是本能地向上走。
每上一层楼,那些被她当众羞辱、被她冷漠忽视、被她夺走荣誉的瞬间就在我脑海里过一遍。
我曾以为,只要我足够优秀,就能换来她的爱;
后来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决绝,就能换来她的正视。
现在我终于明白,我错了。
在她用作弊来定义我最干净的一次胜利时,
我就该明白,她要的从来不是真相。
既然如此,那就让她如愿吧。
通往天台的门没有锁。
几分钟后,校长和几个老师神色慌张地跑了出来。
再然后,我看到我妈站在教学楼的走廊上,
不是看我,而是对着楼下越聚越多的人群哭喊:
“大家快看......我的女儿林涧,她要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何尝不希望她是清白的!可我是一名老师,我不能因为她是我的女儿就包庇她犯下的错!
林涧,你下来!妈妈求你了,我们承认错误,我们改,好不好?不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威胁我,威胁学校!”
我站在楼顶的边缘,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看着我妈。
到了这一步,我的清白已经毫无意义了。
你不是想要你的好名声吗?
你不是最在乎别人怎么看你吗?
那好,我就给你一个你永远也洗不掉的名声。
我低头看着几十米的高度,张开了双臂。
“妈,你终于如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