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月儿,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华莲够大度了,你什么出身,她什么出身,她竟然允许你平起平坐,不要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这是我上辈子听到最多的几个字。
“你已经是我的正妻,还有什么不知足的?不要得寸进尺。”
“你已经高居后位,还有什么不知足的?不要得寸进尺。”
“你现在统领后宫,还有什么不知足的?不要得寸进尺。”
……
如今,这四个字反而落在苏宁月身上,我觉得有些好笑。
苏宁月还要哭哭啼啼,看到周凛神色不妙,终于懂得适可而止。
周凛回头看我,眼神里有一丝歉疚。
我回望的眼神里什么都没有,无喜无悲,仿佛看戏。
周凛忽然顿了一下,他的表情充满探究。
探究什么呢?我不关心。
总之,我还是要嫁给他。
爹娘担心我嫁给周凛受气,给了我很多嫁妆,比上辈子还多。
我欣然接受。
成婚那天晚上,他掀开盖头的时候很兴奋,手止不住颤抖。
“华莲,你终于又嫁给我了,这回我一定对你爱若珍宝。”
周凛太激动了,以至于言语里露了破绽。
他回过神来想要解释,我却一脸平静,只说道:“一会儿夫君去苏姑娘那里吧,她一心只想嫁给你,不要冷落她。你也是好不容易和她有情人终成眷属,春宵一刻值千金。”
周凛睁大了眼睛看我,嘴唇翕张想说些什么。
这时候,苏宁月的丫鬟过来:“我家姑娘心口疼,周公子,你快去看看她。”
周凛沉默下来,他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我淡淡地说道:“去吧,她向来身体弱,一定是不舒服,你赶快过去吧。”
周凛不说话,他抬腿跟着丫鬟往出走,快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回头问:“你以前认识宁月吗?为什么知道她向来身子弱?”
这回轮到我沉默了,这是我上辈子陪他在苏宁月的棺木前守灵,听他絮絮叨叨说的。
周凛看了我好久,我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夫君,那苏姑娘看起来就弱柳扶风,您多怜惜她。”
苏宁月的丫鬟适时说道:“周公子,我家小姐确实身体弱,你也是知道的,她真的太难受了,您赶紧过去吧。”
周凛还是走了,我从容地卸下装扮,吃了几块点心填饱肚子,然后洗漱睡觉。
我的丫鬟小菊很替我不平:“才第一天,那位就使出这种装柔弱的狐媚手段,小姐,以后你不能这么让着。”
我摇头:“算了,不想争。你也不要再说这种话。”
小菊一脸怒其不争的神色。
我只想睡觉,并且睡得很香甜,一觉醒来,发现周凛和衣睡在我身边,我吓了一大跳。
他还穿着新郎服,我醒了,他马上睁开了眼睛。
“华莲,你昨晚……”
他欲言又止
我马上回答:“我睡得很好,你怎么不陪苏姑娘?”
周凛的目光在我的脸上不停寻找。
什么都没找到。
三
周凛的父亲已经去世了,他是一个清官,因为得罪了奸臣,被人陷害,自尽以证清白。
前世,周凛举起义军的大旗,有很多人追随,就是因为他父亲的声望。
我父亲选他做女婿,也是因为看出他不是池中物,乱世之中把女儿嫁给未来枭雄是最好的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