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住院那天,我请了假,拎着饭盒和洗漱用品跑前跑后。
挂号、缴费、端水、擦身,我一刻没停,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病友夸她有福气,儿媳这么孝顺。
可她转头就对同病房的病友笑着说:“她呀,不是我儿媳,是我请的保姆。”
我愣了一秒,心里那点热乎瞬间凉透。
我也笑了,掏出手机把账单一条条列出来:“行啊,既然我是保姆,那麻烦保姆的薪资,您支付一下呢?”
“小彤,你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儿媳。”
邻床的王阿姨接过我削好的苹果,满脸羡慕。
“快别这么说。”
我把洗干净的毛巾拧干,递给病床上的婆婆张兰。
“这都是该做的。”
张兰慢悠悠接过毛巾擦手,脸上挂着得体的笑。
她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从她住院开始,整个病房的人都夸她有福气。
儿子出差,儿媳一个人跑前跑后,比亲闺女还亲。
我确实尽心尽力。
凌晨五点起来炖汤,坐最早一班公交车送来。
挂号,排队,缴费,取药,我一个人跑遍医院所有楼层。
医生护士查房,我拿着本子一条条记下注意事项。
她大小便不能自理,我端屎端尿,没有半句怨言。
晚上我也不敢睡沉,她哼一声我就立刻弹起来。
几天下来,我瘦了五斤,眼下的乌青浓得像墨。
张兰对病友们的夸奖照单全收。
此刻,她擦完手,把毛巾递给我。
对着满眼羡慕的王阿姨,她忽然笑了一下。
“她呀,不是我儿媳。”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我端着水盆的手僵在半空。
王阿姨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那……这是?”
张兰拉长了声音,像是在宣布一件什么了不得的喜事。
“我请的保姆。”
嗡的一声。
我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断了。
这几天连轴转的疲惫,腰酸背痛的辛苦,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原来,我掏心掏肺的付出,在她眼里,只是一场交易。
一场我连薪水都拿不到的交易。
王阿姨的表情变得很古怪,看看我,又看看张兰。
病房里其他几个竖着耳朵听的人,也投来探究的目光。
我看见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