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这个位置有人了。」
班级分坐时两两一桌,大家默契地将我排除。
留给我一张,最靠垃圾桶的破旧桌子。
男生扔纸团时,不偏不倚地,总能砸在我身上。
「听说班会课有大事发生,那老妖婆的脸都黑的……」
「不会吧,沈书承又给他妈说什么了?他们母子能不能去死啊?」
里头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一人瞥到了我的身影。
眼里一半厌恶,一半慌乱:
「沈书承回来了,快别说了。
「他最喜欢给他妈打小报告了。」
1.
妈妈是空降的班主任,全班没人服她。
她抓着我的手说:
「妈妈的工作就靠你了,你要做妈妈最有力的助手。」
之后,我不仅要成绩第一,当妈妈教学有方的证明。
还要成为她口中的人形监控,替她拉仇恨。
躲在后门看见人讲话,她拿我当借口:
「要不是班长来给我送作业,我都不知道你们这么热闹。」
发现同学早恋,她拉我当证人:
「你们胆子倒是大,以为班长没看见吗?」
拜她所赐,我成了同学眼里爱打小报告的烦人精。
在大家的孤立中坐到了教室的最角落。
她却安慰我:
「同学们把气撒给你,他们也少恨我点,能配合我好好学了。」
直到昨晚,妈妈偷翻了我的手机。
现在,她把同学们的吐槽搬到了班会课上。
她脸黑得彻底,敲敲黑板。
上面陈列着所谓的罪证。
群聊里,大家抱怨的信息一条接一条:
【老太婆今天忘吃药了吧,作业这么多。】
【估计是更年期,火气大。】
【这作业就沈书承能写的完吧,对了这个群是不是他也在?】
这句话一出来群里沉默了好久,才有同学发:
【早说,都撤回不了了/裂开……】
这个时候,我的消息插了进来:
【我会清空聊天记录的,这次作业确实太多了,我试试能不能和我妈说说看。】
这条消息被单独截出来,放大。
我妈盯着我,果断拿我开刀:
「你们不是说我偏袒吗?犯了错,我一样惩罚。」
巴掌裹挟着风落下时,我还没反应过来。
紧接着,就是劈头盖脸的辱骂:
「难怪最近成绩下降这么快,原来是光想着和我作对了!
「谁知道我尽心尽力,养出来你这么个白眼狼。
「白眼狼都比你强,它至少不会对着喂它的人龇牙!你呢?你在背后,跟别人一起咬我。」
我试图吸气。
但耳边的辱骂和巴掌都没停止,嗡嗡作响。
针刺般的麻痹感,迅速蔓延。
爬上手臂、窜向脸颊、包裹住口鼻。
「妈……」
本能的呼喊声在嘴边硬生生吞回去,我换了妈妈觉得更有面的称呼:
「老师,我喘不上……」
舌尖麻木,我瘫在书桌上。
像被爬上岸的鱼,瞪大眼睛局促地呼吸着抽搐着。
「沈书承,你装什么?」
讲台上的声音离我好像很远。
话里的厌恶和嫌弃,却没有被模糊:
「全班同学都在看着,你以为装可怜装病,就能逃避错误,博取同情?」
她的声音甚至扬高了些,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