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的也好看。”
她低下头,没说话。
那一刻我心里像被人用针扎了一下。
但我还是忍了。
因为陈建军说:“我妈就那样,别跟她计较。”
别计较。
这三个字,我也听了十年。
3.
今年过年,公公说要把家产的事定一定。
他名下三套房。一套自住,一套老房子(我们住的),一套学区房(目前出租)。
加上存款,总共值个五六百万。
按理说,两个儿子一人一半,天经地义。
婆婆不同意。
“老二家有儿子,陈家的香火在老二那边。”
她看着我。
“你呢?两个丫头片子。”
我握着筷子的手收紧了。
“妈,女儿怎么了?”
“女儿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婆婆说,“你要是能生个儿子,就还有得商量。”
“要是生不出呢?”
婆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就别怪我说话难听了。陈家的家产,得留给陈家的人。”
陈建军在旁边坐着,低着头吃饭。
一个字没说。
公公张了张嘴,看了婆婆一眼,没出声。
只有小叔子陈建国笑了一下。
弟媳王丽坐在旁边刷手机,头都没抬。
她已经稳了。
儿子在手,家产在望。
那天晚上回到家,陈建军跟我说了一句话。
“要不……咱再要一个?”
我看着他。
“你是认真的?”
“我妈那个性格你也知道,犟不过她……”
“我已经三十二了。两次剖腹产。医生说再怀有风险。”
“就试一次……万一是儿子呢?”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
“万一又是女儿呢?”
他不说话了。
我笑了一下。
不是觉得好笑。
是觉得荒唐。
4.
过完年,我开始查账。
我把十年的银行流水全部拉出来,一笔一笔标记。
装修、房贷、孩子的花销、给公婆的钱、节假日的礼物……
我用了三天,做了一个表格。
总计:一百二十七万四千三百元。
然后我查了小叔子陈建国一家这十年出了多少。
答案是:零。
小叔子开了个小店,赔了。
婆婆给他垫了钱。
小叔子买车,婆婆出了一半。
小叔子的儿子上私立幼儿园,婆婆出的学费。
这些钱从哪来?
公公的退休金。
公公每个月退休金八千多。
十年下来,大部分都被婆婆拿去补贴小叔子了。
我越查越心寒。
更让我心寒的是三月份发生的事。
那天我去房管局办事,顺手帮婆婆查了一下她名下的房产信息——因为之前讨论过让她把自住房加上公公的名字。
系统显示,婆婆名下只有一套自住房。
但学区房那套——
我愣了一下。
学区房的产权人,已经变成了陈建国。
过户时间:去年九月。
去年九月。
就是婆婆说“家产的事等过年再说”的那个月。
她嘴上说等过年再说,背地里已经把学区房过户给小叔子了。
我站在房管局大厅里,拿着那张查询单,手在发抖。
不是气的。
是被当傻子耍了十年的那种感觉。
我忍了十年。让了十年。出了一百二十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