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他对面,平静地坐下。
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父亲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沈清月谋害太子,证据确凿,被打入了慎刑司。”
我的平静,让他更加烦躁。
“我问的不是这个!”
他一拍桌子,低吼道。
“我是问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把**,你不是交给我了吗?”
“你什么时候,又把它拿了出来!”
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温热,正好。
“父亲说笑了。”
“我一个弱女子,哪敢私藏凶器。”
“我只是在宴会上,看到妹妹失态,又联想到那日的情景,随口一说罢了。”
“谁知道,她那么不经吓,自己全招了。”
我的话,半真半假。
沈正雄死死地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破绽。
但他失败了。
我太镇定了。
镇定得,让他感到陌生,甚至恐惧。
眼前的女儿,再也不是那个任他拿捏的棋子了。
她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剑。
一把能伤人,也能伤己的剑。
“你……”
他张了张嘴,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
“清月是你的亲妹妹!”
“你把她推进火坑,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们沈家,也会因此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我放下茶杯,看着他。
“父亲。”
“第一,她不是我的亲妹妹,她是庶出。”
“第二,是她自己跳进了火坑,我只是没拦着。”
“第三,一个差点害死我,还想拖整个家族下水的人,我不认为她配做我的妹妹。”
“第四,比起成为笑柄,我更怕全家一起上断头台。”
我的话,句句诛心。
沈正雄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被我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啊。
谋害太子,是灭门的大罪。
沈清月那颗棋子,已经废了。
甚至成了一颗会引爆整个棋盘的炸弹。
我把她踢出去,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保全了沈家。
他这个做父亲的,还要感谢我。
这真是莫大的讽刺。
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良久,沈正雄才疲惫地挥了挥手。
“你出去吧。”
“让我想想。”
我站起身,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走出书房,关上门。
我能感觉到,从今天起,这个家里,我说了算。
我回到自己的院子。
春桃立刻迎了上来。
“**,您没事吧?”
“老爷没为难您吧?”
我摇摇头。
“他不敢。”
我坐下来,闭上眼睛,梳理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沈清月完了。
德妃为了自保,绝对不会让她活着走出慎刑司。
赵钰也断了一只臂膀。
虽然他很快就能找到新的棋子。
但这件事,终究会在他和德妃之间,留下一根刺。
更重要的是。
我在他们心里,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他们会不断地猜测,我到底知道了什么。
我到底,想做什么。
人一旦开始怀疑,就会露出更多的破绽。
而我,只需要等着。
等着他们,一步步走进我设好的下一个陷阱。
就在这时,一个下人匆匆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