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完,把手机还给老王叔。
他说:「小敏,你想干啥?」
我说:「叔,你想不想拿回你该拿的钱?」
他没说话。
我说:「我想。我妈在医院躺着,我想拿回我家的钱。」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说:「你要人,我算一个。」
那天晚上,我去找老李叔。
他儿媳妇在镇里上班。我问他:「婶,政审的事,你知道多少?」
她看看我,又看看老李叔,然后说:「小敏,你想干啥?」
我说:「我想知道,如果直系亲属有违法违纪记录,政审能不能过?」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不一定不过。但肯定要查。查出来,有污点,好单位进不去。」
我说谢谢。
走的时候,老李叔送我到门口。他说:「小敏,你大伯这事,村里人都知道。但没人敢说。」
我说我知道。
他说:「你要是真干啥,小心点。」
我说好。
回县医院的路上,我在车里坐了很久。天黑了,窗外路灯亮起来。我翻手机,翻到堂哥的微信头像——他前两天发了一条朋友圈,定位在某个酒店,配文:「感谢老爹,未来可期。」
下面有人评论:准备进核心部门了?
他回:低调低调。
我把那条朋友圈截图。
然后我给一个做律师的朋友发微信:哥,帮我拟个东西。
他回:啥?
我说:举报信模板。关于村干部利用拆迁职务牟利的。
他发了个问号。
我没回。
到医院的时候,我妈醒了。她看见我,伸手拉我。她的手还是凉的。
她说:「敏敏,你干啥去了?」
我说:「回村了。」
她一下子坐起来:「你去找你大伯了?」
我说没有。
她不信:「你别骗妈。」
我说:「我没找他。我去找了老王叔和老李叔。」
她愣了一下:「找他们干啥?」
我看着她的眼睛。她眼睛里有红血丝,有疲惫,还有怕。
我说:「妈,你放心。我不会乱来。」
她攥着我的手:「那是你亲大伯。」
我说我知道。
她说:「你爸欠他的。」
我说我知道。
她躺回去,看着天花板。过了很久,她说:「敏敏,妈是不是太软了?」
我没说话。
她说:「你妈这辈子,没跟人红过脸。他那样说我,我也没还嘴。我就是想不通,他咋能这样……」
她没说完,又开始流泪。
我给她擦眼泪。我说:「妈,睡吧。」
她闭上眼睛。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窗外有月光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睡着的样子,像个小孩。
我掏出手机,给律师朋友发消息:哥,举报信模板发我。
他秒回:你真要干?
我说:我妈躺在医院,血压180。我要干。
他发了个文件过来。
我打开,开始填。
填到「被举报人姓名」那一栏,我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