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灯光里,交错着两道情欲的呼吸。
男人湿漉漉的黑睫微颤,手延展在灯光下,叹谓:“真厉害。”
那双青色经络清晰可见的玉白手背,清瘦手指泛白起皱,水珠滚落过手指中间的红色小痣上。
鹤偄红唇微张,仰头和他唇齿交缠。
比起别的亲密,鹤偄更喜欢接吻。
孟庭鹢毫不犹豫地回应她柔软的嘴唇,甜的他快要疯了,含糊开口,“想我了吗?”
“想~”
“哪里想?”
鹤偄漂亮的天鹅颈后仰,眼尾洇红。
“混蛋......”
他眼睛长得漂亮,擅长拿眼神制造漩涡,把人迷得昏昏沉沉,吃干抹净。
......
声线支离破碎,她断断续续地回应他的服务,莫名想起了第一次遇见孟庭鹢的时候。
那可真是一个乱糟糟的日子——
“不好意思,导演经过慎重考虑,觉得你不适合我们剧组,期待下次合作。”
冬天的京北总是干冷,但一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刮起风来,扑面而至的湿冷便不由分说地融进空气里抽在人脸上,像柳条,火辣辣的疼。
鹤偄温声说了句官方客套话,挂断了电话,转身回了宿舍。
室友询问结果,见鹤偄摇头,一猜就知道是谁搞鬼。
毕竟鹤偄试戏后导演兴奋地就差当场跟她签合同了,怎么会突然出尔反尔。
一切都要从一个月前说起,鹤偄因为一次饭局被云上娱乐的总裁陆林看上,从此就像是被鬼缠上一样。
对付一个女大学生,他很自信地开出了三万的月度零花钱和精装单室套,每个月买一个大牌包包。
大概陆林生平第一次纡尊降贵主动“追”一个女人,被拒绝后恼羞成怒,放话让她以后接不到戏。
舍友气得破口大骂:“无耻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小过眼屎的自尊心,好想把他放进转笔刀里转两圈,让他自此无根,没那个长相还想玩强取豪夺,信不信小说妹跳起来扇他嘴巴子,操,我要去他办公室拉屎,看看我的屎恶心,还是他脸恶心。”
“可别了,你不怕他偷吃啊。”鹤偄一本正经的坐在桌子面前,对着镜子化妆。
虞渔噗嗤一笑,她一向佩服鹤偄情绪稳定。为了这个戏她看了几遍原著,光人物小传都写了一万多字。
结果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要是她能气哭,但鹤偄居然还能淡定地梳妆打扮。
她撑着脸,看着镜中美人。
女生宿舍是这样,有人化妆,旁边必有观众,即使她们这是美女如云的电影学院,也是一样的爱看美女捯饬。
美人鹅蛋脸,弯月眉,花瓣唇,微驼峰鼻,灵狐眼,眼睫跟贴了似的又长又密,头骨饱满圆润,面部几乎没有凹陷,皮肤白的透光。
一米七的个子,大长腿上一丝赘肉都没有,但不干瘦,是那种圆润有线条的形,很性感。
鹤偄是京北电影学院的校花,是在学校被众星捧月的女孩儿,被所有老师和同学都看好会大红大紫的人,结果还没毕业就被一个精、虫上脑的男人毁了。
难道这就是大家说的,长得美不是最重要的,命好才是。
因为鹤偄命不好不止这一点,她的家庭也是个拖累,好赌的妈,失踪的爸,纨绔的弟和坚韧的她。
“对了,你下午是不是有个面试,在哪?”
鹤偄整理碎发,拿起手机翻了会说:“京西私人别墅,隐园。”
虞渔插科打诨笑道:“听着像是会有桃花运的地方,都叫姻缘了。”
半晌,她突然又诈尸:“隐园?京西啊?”
鹤偄笑了笑:“淡定。”
俗话说,城东聚小财,城西藏财权,那些住在京西的人,才是真正的老钱。
她是老师介绍过去的,不然也没机会踏足那里。
别墅园林大的离谱,从门口坐着接她的豪车,开了又有二十分钟还没到目的地。
这个园林就是京北赫赫有名的秦家董事长的住所,老爷子要把和亡妻的故事以一个短片的形式拍出来。
老师给她推荐的角色就是秦老的妻子,所以面试的人应该就是秦老爷子。
鹤偄被带领至会客厅。
“不好意思,麻烦您稍等一会。”小姐姐优雅的将茶饼放入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陶壶中,添上水融融地烧着,然后朝鹤偄颔首微笑离开。
“没关系,我不着急,谢谢。”她一个人静坐在藤椅里,静等水开。
旁边就是落地窗,可以看到窗外的盛景,曲径通幽,还有一个大荷花池,湖边种着杨柳,柳荫下系着几只画舫。
鹤偄撑着椅子,身子前倾,愉悦地眯起眼睛。
她不想表现的没见过世面,可她才二十岁,实在忍不住想自拍是可以原谅的吧。
鹤偄鬼祟看了眼四周,拿出手机点了下缩小的箭头。
她唇角扬起浅浅的弧度,露齿笑,捧着脸歪头wink,窗外的风景,怎么拍都出片,鹤偄移动着镜头,猝然在画面里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黑眸。
她没想到人会突然出现。
惊吓之余,连忙收起手机,转身望过去。
男人走路的姿态很好看,不疾不徐从容不迫,像丈量好了距离,仿佛周身的空气都在他的节奏里。
观赏性极高。
男人高挑颀长的身姿稳稳穿过树荫,阳光从叶缝漏下来从他径直的轮廓滚过,一下衬得白的像雪,好在唇是红的,画面浓桃艳李起来。
他不紧不慢路过窗台前,视线在她的脸上淡淡扫过。
鹤偄这才完整的看清楚他的长相。
男人脸型利落,微笑唇颜色偏绯,鼻梁高挺,一头黑发往后梳成背头,眉骨很高,投下的阴影团在眼底,安静得摄人心魄,但那双桃花眼,长得又很风情,尽是纵欲般的蛊惑。
鹤偄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进包里,悄悄挺直脊背端坐着。
原来,面试的是秦先生的儿子吗?
男人长腿从正门迈入,慢悠悠拉开椅子坐在她面前:“拍完了吗?”
男人嗓音极好,低沉的像从很深的地方漫上来,却又很稳,每个字都像落在棉花上,软乎乎地钻进耳朵里。
鹤偄尴尬地脸热,说:“拍好了,这里太美了。”
“的确,”孟庭鹢说,“抱歉,久等了。”
“应该的。”鹤偄说。
接下来就是死一样的沉寂。
男人长腿交叠,手肘撑在扶手上,骨节分明的指节微弯曲地撑着额角,目光平静而深远地看着她。
他的眼神不锐利,却能让人感受到上位者的气势。
鹤偄抿了下唇,淡化这种微妙的紧张。
上位者的调性,都喜欢晾着人。
现在是面试,对方不说话,她不能卖呆。
恰好茶壶已烧好,鹤偄硬着头皮起身倒茶。
她的手腕细的像根芦苇,皮肤薄得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手背上的骨头微微凸起,骨架透着脆弱的秀气感。
茶烟袅袅,淹没美人骨,肤白的像杨贵妃最爱的荔枝肉。
孟庭鹢喉结上下滑动徐徐抬睫,黑眸就着青烟泛起了潮湿,嘴角似笑非笑地勾了两分,将她看个透彻。
鹤偄一般不在乎别人的视线,毕竟这个行业,再社恐也会适应,但这个男人如有实质的侵略感让她有种莫名地紧张。
原本怕洒了自顾自看茶的视线就偏了两毫,茶壶放下时就不小心烫了手,嘶的一声缩回手下意识捏在了耳垂上。
指腹那一点红,把耳朵也摸红了。
鹤偄发誓,她抬眸地瞬间看见了男人眉心微动,在笑话她吧。
在宿舍跟舍友发誓将来要成为面对闪光灯也绝不眨眼的女明星的人,此刻短暂地失去了表情管理。
“......先生,小心茶烫。”
她刚刚的动作落在他眼里,一定很傻吧。
鹤偄平静的微笑下,心里有土拨鼠在尖叫。
希望对面不要觉得她是傻女。
孟庭鹢似没感觉到她的尴尬,薄唇扬起了一丝弧度:“或许你可以先做个自我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