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伦敦回来的第二天，我去了泰坦星。
一个人。
贞子和小黄留在阿斯加德——贞子说想再看看那座金色的宫殿，小黄想陪她。洛基说他要去“处理点私事”，挤眉弄眼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事。
我一个人站在灭霸的农场门口，手里握着那个通讯器。
菜地还是那么整齐，紫色的叶子在暗红色的阳光下微微发光。灭霸蹲在地里，背对着我，正在给一棵植物搭架子。
“来了？”他没回头。
我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沉默了一会儿，我说：
“乌木喉的事，我知道了。”
他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搭架子。
“他说什么了？”
“他说……他们收集诸神黄昏的遗物，是想给你造一个新身体。你……快死了。”
灭霸没说话。
远处的两颗星球挂在天边，一大一小，像两只眼睛。
“他知道吗？”他问。
“知道什么？”
“我知道他们做的事。”
我愣了一下。
“你……知道？”
灭霸放下手里的绳子，慢慢站起来，看着我。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疲惫，有无奈，还有一点点……心疼？我不确定。
“李工，”他说，“你以为我为什么退休？”
我看着他。
“我杀了一半宇宙。不是因为我想杀，是因为我觉得那是唯一的路。后来我发现，我错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片菜地。
“打响指的反噬，我知道。我的身体在崩，我知道。乌木喉他们想救我，我也知道。”
他顿了顿。
“但我没阻止他们。”
我沉默。
“为什么？”我问。
他回头看我，笑了笑——那个笑容很苦：
“因为……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他们跟了我那么久，为我杀了那么多人。他们说想救我，我有什么资格说‘不’？”
我站在那儿，看着这个曾经的宇宙霸主，突然觉得他很……孤独。
菜地里那些植物在风中摇晃。
远处传来某种野兽的叫声。
沉默了很久，我说：
“乌木喉放弃了。”
灭霸愣了一下。
“什么？”
“我告诉他，你不会想要的。他听了，没再争。”
灭霸看着我，眼神里有惊讶，有怀疑，还有一点点……释然？
“你……说服他了？”
“我只是说实话。”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突然笑了。
那个笑容和之前不一样——不是苦笑，是真的笑，像卸下了什么重担。
“李工，”他说，“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很特别？”
我不知道。
“你的特别之处在于，”他说，“你总是说实话。在这个宇宙里，所有人都说谎，所有人都骗人，只有你，一直在说实话。”
他拍拍我的肩——轻轻的，怕拍死我。
“谢谢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曾经让宇宙颤抖的眼睛，现在很平静，像两潭深水。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问。
他想了想，说：
“让他们来。”
“谁？”
“乌木喉，黑矮星，暗夜比邻星……他们。”
我愣了一下。
“来干什么？”
“来见我，”他说，“我要当面跟他们说。”
他看着我：
“你能帮我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怎么帮？”
他掏出那个通讯器，递给我：
“用这个叫他们。就在这儿，泰坦星。让他们来。”
我接过通讯器，看着上面的按钮。
“什么时候？”
“现在。”
三天后。
泰坦星的农场里，多了四个人。
乌木喉——瘦高，苍白，眼神温和得像一个学者。
黑矮星——巨大，笨重，像一座会移动的山。
暗夜比邻星——女战士，冷峻，手里握着一柄发光的矛。
还有超巨星——我没见过，据说擅长精神控制，但她今天很安静，只是站在最后面。
他们站在灭霸面前，表情各异。
乌木喉低着头，不敢看他。
黑矮星盯着地面，像犯错的小孩。
暗夜比邻星咬着嘴唇，眼眶有点红。
超巨星——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灭霸站在他们面前，穿着那身农夫的旧衣服，手里还沾着泥。
沉默了很久。
然后灭霸开口了：
“跪下。”
四个人齐齐跪下。
灭霸走到他们面前，一个一个看过去。
最后停在乌木喉面前。
“抬起头。”
乌木喉抬起头，看着他。
灭霸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乌木喉，你跟了我多少年？”
“两千年，主人。”
“两千年，”灭霸点点头，“你为我杀过多少人？”
乌木喉沉默了一会儿：
“数不清。”
“你后悔吗？”
乌木喉的眼睛红了：
“为主人而死，不后悔。”
灭霸摇摇头：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你，你后悔杀他们吗？”
乌木喉愣住了。
灭霸蹲下来，和他平视：
“我后悔了。”
乌木喉的眼睛睁大。
“我杀了一半宇宙，然后我后悔了，”灭霸说，“你知道为什么吗？”
乌木喉摇头。
灭霸指了指远处的菜地：
“因为我发现，种菜比杀人有意思。”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灭霸站起来，看着他们四个：
“我退休了。不是假装退休，是真的退休。以后我就待在这儿，种菜，晒太阳，偶尔和李工聊聊天。”
他顿了顿。
“你们……也退休吧。”
乌木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暗夜比邻星低下头，肩膀在抖。
黑矮星闷声说：
“主人，我们……去哪儿？”
灭霸想了想，看向我。
我愣了一下。
“干嘛？”
“你那儿，”他说，“装修队，缺人吗？”
我看着他，又看看那四个跪着的人。
乌木喉——会说，会骗，会搞阴谋，但被我说服过。
黑矮星——力大无穷，可以搬砖。
暗夜比邻星——能打，能杀，但……也能看门？
超巨星——精神控制，可以当……心理医生？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说：
“装修队不杀人。”
乌木喉抬头看我：
“我们也可以不杀。”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说的是真话——小黄不在，但我能感觉到。
我又看看灭霸。
他朝我点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
“行。试用期三个月。”
三个月后。
阿斯加德的金宫里，奥丁站在宝库前。
宝库里整整齐齐摆着三样东西：
寒冬之匣——从约顿海姆拿回来的。
火焰宝石——苏尔特尔送的。
永恒之枪复制品——从伦敦带回来的。
奥丁看着它们，点点头：
“诸神黄昏的遗物，全部收回。”
他转头看向我：
“李工，你想要什么奖励？”
我想了想。
“不用。”
奥丁愣了一下。
“不用？”
我摇摇头：
“该拿的已经拿了。”
苏尔特尔的宝石，永恒之枪复制品——虽然复制品交给了奥丁，但苏尔特尔那颗还在我这儿。
还有真理之刃，奥特曼勋章，洛基的人情债，灭霸的信任……
已经够了。
奥丁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那阿斯加德永远欠你一个人情。”
我点点头。
走出宝库的时候，贞子和小黄在外面等我。
小黄飞过来，落在我肩膀上：
“完——了——？”
“完了。”
贞子看着我，笑了：
“回家？”
我也笑了。
“回家。”
传送门打开。
眼前一花。
再睁开眼，我们已经站在工地的宿舍里。
窗台上，世界树的幼苗发着淡淡的光。
桌上，贞子做的晚饭还冒着热气。
小黄飞过去，趴在自己的小碟子前，等着开饭。
贞子去盛饭，我坐在床边，看着她们俩。
突然想起灭霸说的话：
“种菜比杀人有意思。”
我想了想。
装修比打仗有意思。
和她们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施工日志·附录】
任务编号：YH-004
任务地点：泰坦星·灭霸的农场
施工内容：帮灭霸见他的旧部
施工时长：三天
意外事件：四个旧部×1，灭霸让他们退休×1，他们问能不能加入装修队×1
特殊收获：四个新员工（试用期三个月）
新员工名单：
· 乌木喉——会说，会骗，会搞阴谋（但答应不杀了）
· 黑矮星——力大无穷，可以搬砖
· 暗夜比邻星——能打，能杀，现在看门
· 超巨星——精神控制，当心理医生
小黄语录：
“完——了——？”
“回——家——？”
贞子日记：
师傅今天回来了。
他带了四个新人。
他们看起来有点吓人，但师傅说他们不杀了。
我做了晚饭。
小黄很开心。
我也是。
灭霸的话：
“种菜比杀人有意思。”
我的回答：
“装修比打仗有意思。”
今日总结：
诸神黄昏遗物全部收回。
灭霸的旧部加入装修队。
贞子做了晚饭。
小黄吃得很开心。
回家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