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是啊,真麻烦。”
“麻烦到连自己亲孙子的满月酒,都可以不来。”
“可怎么一到过年,就一点都不麻烦了呢?”
“十几口人,浩浩荡荡,组团就来了。”
“连装年货的空袋子都准备好了。”
“他们是来过年的,还是来进货的?”
我的声音陡然拔高。
周围的邻居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精彩纷呈。
从指责,变成了惊讶。
又从惊讶,变成了了然。
周明彻底慌了。
他想上来拉我的手。
“静静,你别说了……别在这里说……”
“家丑不可外扬啊!”
我一把甩开他。
“家丑?”
“当初他们一家人,让我一个人带着未满月的孩子,独守一桌冷菜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是家丑?”
“你妈打电话来,理直气壮地命令我,要我把他们当祖宗一样伺候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是家丑?”
“现在,你带着他们,在我家楼下,散播谣言,抹黑我,毁我名声的时候,你就知道这是家丑了?”
“周明,你的脸皮,到底是什么做的?”
我从兜里,拿出那个 U 盘。
高高举起。
“各位叔叔阿姨,街坊邻居。”
“我知道大家可能觉得,我做得太过分了。”
“这里面,是我儿子满月那天的视频和通话录音。”
“谁是谁非,大家一看便知。”
“我林静,今天就把话撂在这。”
“我不是圣人,做不到以德报怨。”
“想来我家作威作福,占便宜,没门!”
说完,我转身就要走。
周明彻底崩溃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抱着我的腿,嚎啕大哭。
“静静!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别走!你原谅我这一次!”
“我求求你,你让他们走!我马上让他们走!”
他哭得涕泗横流。
狼狈得像一条狗。
周围的邻居,一片哗然。
我低头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曾经深爱过的男人。
心里,没有一点波澜。
只觉得,无比的恶心和疲惫。
我抽出自己的腿。
声音冷得像冰。
“周明。”
“在你和你家人之间。”
“你早就做出了选择。”
“现在,轮到我了。”
07
我没有回头。
我能感觉到背后那道视线。
充满了绝望,怨恨,还有一点乞求。
但我一步都没有停。
我哥走在我身侧,像一堵坚实的墙。
我爸妈护着我,回到了单元楼里。
电梯门缓缓关上。
将周明那张扭曲的脸,彻底隔绝在外。
周围邻居的议论声,也一并被关在了门外。
电梯里,一片寂静。
我妈的眼圈红了。
“静静,委屈你了。”
我爸重重地叹了口气。
“离!这婚必须离!”
我哥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倚靠在电梯冰冷的墙壁上。
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对他,对那个家,已经没有了任何留恋。
我亲手撕碎了我们之间,最后一点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