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我的新娘走进了白月光的房间。
我闯进房间后，看见了洁白床单上刺眼的一抹殷红。
阮清欢告诉我，那只是她的姨妈血。
可她身子的情况，我比她自己都清楚。
我失望透顶，转身离开。
她哭着从背后抱住我，
“以安，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真的是身体不舒服，想找个房间休息一下。”
陆十堰整理着凌乱的衣服说道：
“没错，清欢只是顺便来叙叙旧，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
可他得意的眼神不住地看向那抹红色。
阮清欢哽咽着提到我重病的母亲，
“妈为了这场婚礼刚从医院赶来，承受不住刺激啊。”
母亲虚弱的面容在我脑海闪过。
我攥紧拳头，为了母亲的身体，我只能咽下这口羞辱。
我把离婚的话咽了下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那走吧，婚礼马上要开始了。”
1、
阮清欢却像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因为我以前真的好爱她。
为此我曾无数次因为陆十堰吃醋，和阮清欢吵架。
书房里摔碎的相框、客厅里彻夜的冷战。
甚至她生日那天我冒雨等在她公司楼下，却看见她坐上陆十堰的车。
可每次争吵到最上头的时候，她总会哭着说，
“我都决定要嫁给你了，还打算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留给你。”
“你居然还不相信我！”
每当这时，我便会十分心疼地求复合。
她见我的反常，小心翼翼地问道：
“老公，你真的不生气？”
我盯着阮清欢脖颈上未消的红痕。
生气？我可能应该生气吧。
我曾以为爱是攥紧掌心的沙，握得越紧流失越快。
所以我学会了妥协、包容。
甚至在她与陆十堰的暧昧边缘自我欺骗。
可当亲眼看见那摊血迹时，某种根深蒂固的东西轰然倒塌。
“不生气。”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快走吧，母亲还在礼堂等着。”
阮清欢的睫毛剧烈颤动着。
似乎还想从我脸上找到一丝熟悉的、会为她心软的痕迹。
但她看到的，只有我转身后飞快的脚步。
我和阮清欢并肩走向礼堂时，两侧的掌声如潮水般涌来。
宾客们脸上洋溢着祝福的笑容。
我僵硬地扯动嘴角，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第一排轮椅上的母亲身上。
她强撑着身体，甚至特意让护士帮她化妆，只为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
看到我和阮清欢出现，她用力鼓起掌来，嘴角的笑容温柔而满足。
我知道，能亲眼看着我结婚，不仅是她最大的心愿。
或许也是支撑着她活到现在的原因。
为了不让母亲伤心，我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
努力让自己的步伐显得从容自然，不让宾客们看出丝毫异样。
阮清欢挽着我的手臂，指尖微微颤抖。
眼神却不时飘向后台的方向。
终于到了宣誓的环节。
阮清欢面不改色地念出排练时写好的誓词。
她的声音清晰而温柔，仿佛真的沉浸在幸福之中。
轮到我时，我没有按照流程念出早就准备好的誓词。
而是平静地看着她的眼睛，缓缓问道：
“阮清欢，你爱过我吗？”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装镇定地回答：
“我当然爱过你，而且现在也爱。”
“老公，你一定要相信我。”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试图握住我的手。
我只是微笑着，没有回应。
期待了八年的婚礼，此刻在我眼中，不过是走个流程而已。
匆匆地交换戒指，匆匆地敬酒。
那些曾经的憧憬和期待，早已化为乌有。
2、
婚礼结束后，母亲格外开心。
她连忙招呼阮清欢过来，拉着她的手，想要说些心里话。
我刚想帮母亲去叫阮清欢。
却看到母亲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
母亲的身体猛地一晃，软软地倒了下去。
“妈！”
我惊呼出声，连忙扶住母亲。
周围的人也慌乱起来，有人赶紧叫了救护车。
母亲被紧急送往医院。
我心急如焚，立刻去找阮清欢，急切地说：
“清欢，妈昏迷前一秒还在喊你的名字。”
“你赶紧跟我去医院看看她！”
没想到阮清欢却显得十分纠结，迟迟不肯动身。
我焦急地问：“你到底在犹豫什么？”
她咬着嘴唇，低声说：
“十堰他知道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喝多了。”
“他现在在酒店房间，我想去照顾他。”
看到我阴沉的脸色，她怕我生气，又补充道：
“你放心，等我安顿好他，马上就去医院。”
我之所以一直没和她撕破脸皮，全都是为了母亲。
可现在母亲生命垂危，她心里居然还只想着陆十堰！
我气得浑身发抖，厉声问道：
“你是不是不记得我妈对你多好了？”
“她现在有生命危险，你就是这样回报她的？”
阮清欢哭了起来，哽咽着说：
“可是十堰那边，我实在放心不下……”
她还想解释什么，我直接打断了她：
“那你不用去医院了！”
说完，我不再看她一眼，转身匆匆赶往医院。
身后，阮清欢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朝着陆十堰房间的方向跑去。
我来到病房时，母亲已经醒了。
见我进来，她浑浊的眼珠艰难地转过来。
第一句话竟是：
“以安……妈是不是……毁了你大喜的日子？”
她的手无力地抓着床单，指节因为自责而泛白：
“对不起……妈对不起你和清欢……”
“妈您说什么呢！”
我慌忙握住她的手，那只手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您好好躺着，医生说您就是太累了，没什么大事。”
我蹲在床边，替她掖好被角。
母亲却还是愁眉苦脸，目光在病房里寻找：
“清欢呢？她怎么没来？是不是……生妈的气了？怪妈在婚礼上出丑……”
我喉头一哽，看着母亲期盼的眼神，只能撒谎道：
“她哪能生您的气啊妈，她刚才急坏了，特意去省医院找专家了。”
“她说要请最好的医生来给您会诊呢。”
母亲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些，
“好……好姑娘……我就知道……以安你找了个好媳妇……”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
“以后要多心疼她……清欢那孩子心善，你可不能对不起人家……”
我低头应着，喉间的腥甜几乎要涌上来。
那些被我压在心底的画面。
白床单上的血迹、阮清欢奔向陆十堰的背影、母亲昏迷时她纠结的神情。
此刻像针一样扎进眼眶。
直到几个小时后，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3、
阮清欢终于出现了。
“妈！”
她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急切，快步走到病床边，
“您怎么样了？”
母亲立刻露出笑容，挣扎着要坐起来：
“清欢来了？快坐快坐，妈没事，就是老毛病犯了。”
阮清欢顺势握住母亲的手，
“妈您可得好好的，我跟以安还打算要个孩子呢。”
“您还得帮我们带大孙子呢。”
母亲喜得眉开眼笑：“好好好！越快越好！妈等着抱孙子呢！”
我再也听不下去，随便找了个理由，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
我刚走到楼梯间，阮清欢就急促地跟了上来。
她拉住我的胳膊，“你别生气，我知道今天是我不对……”
我甩开她的手，“我没生气。”
“我现在只希望我妈能好好的。”
阮清欢咬着唇，刻意讨好道：
“那我们去度蜜月吧？就当散散心，让妈也放心。”
为了不让母亲起疑，我也只好答应。
蜜月之旅的前一晚，阮清犹豫着开口：
“以安，明天……我得临时出差。”
“能不能……以后再补蜜月？”
我正在叠行李箱的手顿了顿，“好。”
她立刻转身抱住我，“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随后她起身走向卫生间。
我走向卧室，路过卫生间时，虚掩的门缝里漏出她压低的声线。
她在和闺蜜打电话，“你知道的，十堰是我白月光……”
“不能嫁给他一直是我心结，所以我才把第一次给了他。”
她的声音突然轻下来，“这次陪他走完蜜月也算圆满了。”
原来推掉蜜月是要陪另一个男人。
无所谓，我已经不在乎了，刚好我也想多陪陪母亲。
天有不测风云，母亲的病情加重了。
医院下达了病危通知书。
我哭着守在母亲的病床前。
她忽然睁开眼，“以安……叫清欢来，我想见她最后一面。”
可阮清欢此刻还在陪陆十堰花天酒地。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母亲，只能无助地流泪。
“你答应过妈，要好好对她，不能做对不起她的事！”
母亲给了我一封信，是留给阮清欢的。
我的泪水滴在她手背上：
“妈，我答应你……”
话音未落，监护仪彻底归于平直的长音。
葬礼那天飘着小雨，黑色伞群里总有人低声问：
“阮清欢怎么没来？老太太待她比亲女儿还亲。”
在医院整理遗物时，阮清欢终于回来了。
她提着保健品礼盒，“以安，妈呢？我特意给她带了瑞士的鱼油……”
我没有看她一眼，“你就别假惺惺了。”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换成愠怒：
“程以安，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一片好心……”
我从抽屉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文件袋，“正好，我也有东西送你。”
是我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
阮清欢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做。
“程以安，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敢和我离婚？”
我面无表情，“对，赶紧签字，然后滚。”
阮清欢的眼眶瞬间红了，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如果妈在这里，她肯定不会让你这么欺负我！”
“你还敢让我滚，有本事你在你妈面前也这样说！”
可这里便是我母亲的病房，此时空无一人。
阮清欢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
“妈呢？以安，妈去哪了？”
“我妈已经去世了。”
阮清欢满脸不敢相信。
“你别开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她连忙抓住路过的医生询问，“这个房间住着的那位病人呢？她去哪了？”
“老人家已经去世一段时间了。”
阮清欢眼神空洞，
“怎么会...妈是什么时候走的。”
她哭着抱住我的腿，
“以安，你快告诉我，妈葬在哪，我要去见她。”
我一把推开哭成泪人的阮清欢，
“你也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