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那个城市住了下来,租的房子就在周晚住的小区对面。没敢去打扰,只是偶尔站在阳台上,看她和那个男人一起出门买菜,一起在傍晚散步。男人叫林宇,是个中学老师,陈默从小区保安嘴里套出来的。保安说:“小林老师人特别好,上周还帮三楼的老太太扛米呢,小周跟他在一起,每天都乐呵呵的。”
“乐呵呵的”,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陈默心里。他想起最后那段日子,周晚总是很安静,吃饭时不说话,看电视时不说话,连吵架都懒得吵,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像尊没了灵魂的雕塑。那时候他以为是她脾气变了,现在才明白,是她对他的期待,一点点被耗尽了。
他开始学着做很多事。去菜市场买菜,分不清葱和蒜,被摊主笑话;学着煲汤,要么忘了关火烧糊了,要么盐放多了齁得没法喝;他甚至买了盆薄荷,放在窗台上,每天小心翼翼地浇水,看着它抽出新芽,就想起周晚以前蹲在阳台给花浇水的样子,背影软软的,像只温顺的猫。
有次去超市,他在调料区看到周晚爱吃的那个牌子的豆瓣酱,伸手去拿,指尖却跟另一只手碰到了一起。他猛地抬头,看见周晚站在对面,手里拿着袋速冻饺子,眼神里满是惊讶。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陈默的心跳得飞快,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说出一句:“你……也来买东西?”
周晚很快恢复了平静,点了点头,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嗯。”她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旁边传来林宇的声音:“晚晚,找到饺子了吗?”他走过来,很自然地站在周晚身边,看到陈默时愣了一下,随即礼貌地点了点头。
“找到了。”周晚把饺子递给他,然后看向陈默,“那我们先走了。”
“等等。”陈默下意识地拉住她的手腕,入手的温度很凉,像她以前冬天总冰着的手。周晚猛地抽回手,眼里闪过一丝警惕。陈默的心沉了下去,连忙说:“我就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周晚沉默了几秒,轻轻摇了摇头:“陈默,没必要了。”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已经往前走了。”
林宇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把周晚往自己身后拉了拉,像在保护什么珍贵的东西。
陈默看着他们并肩离开的背影,男人手里拎着速冻饺子和豆瓣酱,女人手里拿着盒酸奶,步伐不快,却透着说不出的默契。他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瓶豆瓣酱,标签被他捏得变了形。
那天晚上,他做了个梦。梦见刚认识周晚的时候,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行业交流会的台子旁边,手里拿着杯果汁,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他走过去跟她搭话,说“你刚才的发言很精彩”,她脸一下子红了,说“谢谢”,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醒来时,枕头湿了一大片。
他开始整理以前的东西。在书柜最底层,翻出一个鞋盒,里面全是周晚给他写的便签。“记得吃早餐”“钥匙放在玄关了”“下雨了,带伞”……字迹娟秀,有些边角已经泛黄。还有一张电影票根,是他们第一次约会看的电影,他早就忘了片名,周晚却一直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