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一耳光打在我脸上:“下贱东西也配碰本宫?”
我摸摸火辣的脸颊,转身对屏风后的奶娘大声求婚。 “王姨,嫁我吧!”
皇帝惊得喷出茶,大臣们筷子掉了一地。
...........
1
左颊上挨的那一下,火辣辣地烧起来。我被人打过很多次巴掌,有时是主子,有时是别的府里的体面人,巴掌印留在我脸上的时间,往往取决于对方用了多大力气。
这次的滋味,格外尖锐鲜明。公主南宫琉璃手指上那枚鸽子蛋大小的红宝戒指,大概划破了皮肉,有一线温热粘稠的东西,正顺着我耳根子旁边往下淌。腥甜的铁锈味在我嘴里弥漫开来。打我的是公主,所以她戴的首饰也是特制的,打人更疼些?我心里头不由得闪过这么一个荒唐的念头。
“下贱的东西!”她清脆的声音像一块碎冰投进死水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在这宴席间空阔处回荡开来,“也配碰本宫一片衣角?滚远点!”
刚才我那一下趔趄,是右脚绊在了花梨木座椅突出的浮雕兽首上,身体失去平衡,肩膀擦过了她那条价值连城的孔雀翎羽披帛。仅此而已。绸缎冰凉滑腻的触感还没从肩头彻底消失,脸颊上的剧痛就先一步抵达了。
周围丝竹声骤然停了,像是被她的怒气掐断了喉咙。大臣们举杯的手停在半空,觥筹交错的喧哗也凝滞了。无数道视线,或惊愕、或鄙夷、或事不关己的漠然,全都落在我身上,沉甸甸地,压得我脊背向下弯,几乎抬不起头。
这殿里暖热熏香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得令人窒息。公主南宫琉璃站在我面前一步之遥,身上熏的不知是什么异域香料,浓得像化不开的花雾。熏风拂过她额前摇曳的金镶玉步摇,那些珠子碰在赤金簪子上,叮当作响,一下下敲打着我绷紧的神经。她那双描画得十分精致的凤眸微微眯起,俯视我,像是在看一粒碍眼的尘埃。
她身后,描金屏风的丝质屏面上,水墨云山图静静晕染。屏风脚边一点墨青色衣角,不动,却存在着。
脸颊上的血似乎流得更欢了,粘稠温热地淌过下巴尖,一滴,砸进织锦地毯繁复的缠枝牡丹纹里,晕开一个小小的深色污痕。
那一瞬间的屈辱,像是滚烫的牛油浇进了冰水里,猛地炸开。
我低着头,目光直直扎在脚下的御窑金砖上,那上面浮凸的云纹蟠龙仿佛都在无声地嘲笑我。一股血往脑袋里冲,顶得我耳朵嗡嗡作响。这满殿珍馐美酒的香气、名贵香料的味道,都他娘的混在了一起,闻着像糊了锅的泔水,让人反胃。公主脸上毫不掩饰的嫌恶,成了压垮我憋着的那口气的最后一根稻草。
去他娘的!
就在南宫琉璃扬着下巴,唇角那抹刻薄的弧度正要加深的时候,我猛地挺直了脊背。动作之大,让身后负责警戒的侍卫腰刀柄上的铜环都“叮”地撞响了一声。
我豁然转向那面巨大的屏风,屏风脚边那点墨青色的衣角,几乎成了我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绳索。我吸气,把胸口积压的那些带着血腥气的怨怒,混合着一点破罐子破摔的疯狂,狠狠地喊了出来,声音大得把殿内残存的所有声响都盖了过去:
“王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