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初遇
暮春的风带着山涧的潮气,卷着几片新抽的嫩绿掠过林羽的鬓角。他背着半篓草药,额角沁出薄汗,粗布短打被山路的荆棘勾出了几个细口,却浑然不觉。这青石镇外的苍莽山,是他赖以为生的依靠——家中老母缠绵病榻,每月的药钱,还有他那点可怜的笔墨纸砚开销,全指着这山里头的草木根茎。
“再寻两株野山参便回吧。”林羽低声自语,拨开身前挡路的灌丛。他虽读了几年书,也算识得些字,却因家贫断了科举的念想,平日里除了伺候母亲,便是入山采药换些碎银。只是这苍莽山深处常有猛兽出没,寻常猎户都不敢深入,他却为了那些药性更足的珍奇药材,总比旁人多走几里路。
脚下的路渐渐陡峭,草木也愈发茂密,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忽然,一阵极轻的呜咽声顺着风飘了过来,细若游丝,却带着说不出的凄厉。
林羽脚步一顿,侧耳细听。山里的动静他熟,狼嚎、熊吼,甚至蛇吐信子的嘶声都听过,却从未有过这般声音——像是小兽受了伤,又带着几分不属于凡间生灵的清冽。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循着声音拨开树丛往前走去。走了约莫数十步,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片小小的山谷,谷底生着一汪碧绿的潭水,潭边的青石上,卧着一团雪白。
那呜咽声正是从那里传来的。
林羽放轻脚步走近,心跳莫名快了几分。那是一只狐狸,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皮毛在斑驳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只是此刻,它蜷缩在青石上,身子微微颤抖,后腿处一片刺目的殷红,鲜血染红了身下的青石,也浸湿了周遭的青草。
更让林羽心惊的是,这狐狸的尾巴……竟不止一条。他数了数,虽然尾巴此刻耷拉着,看不清全貌,但至少有七八条之多,在身后微微摆动,像是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九尾狐?”林羽倒吸一口凉气,这只存在于古籍传说中的生灵,竟活生生出现在眼前。他虽只是个普通书生,却也听过不少志怪故事,说这九尾狐乃是祥瑞之兆,亦或是修行千年的精怪,神通广大。可眼前这只,却如此虚弱,眼中满是痛楚和警惕,见他靠近,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威胁声,浑身的白毛都竖了起来。
林羽连忙停下脚步,放缓了语气:“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他缓缓蹲下身,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你受伤了,我……我帮你看看?”
白狐警惕地盯着他,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类身上没有恶意,只有纯粹的善意和怜悯。只是方才那场恶战的恐惧还未散去,那个身着道袍、眼神阴鸷的男人,还有他手中那柄散发着黑气的长剑,以及那句“取你狐丹,助我修行”的冰冷话语,都让它心有余悸。
它本是青丘狐族的小公主苏瑶,奉族中长老之命,下山寻找失落多年的狐族至宝“月灵珠”。谁知刚踏入这凡界不久,便遇上了那个名叫赵无忌的国师。他不知从何处得知了月灵珠的消息,更认出了她九尾狐的身份,二话不说便动手抢夺。苏瑶虽修行千年,法力不弱,却架不住赵无忌修炼的是邪门功法,出手狠辣,又有法宝相助,几个回合下来,她便被打成重伤,拼死才逃到这山谷中,已是油尽灯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