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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先生吗?我是林城最擅长原告官司的律师,张伟。”
“你的遭遇我听说了,这不仅仅是医疗事故,这背后一定有利益交换。
相信我。
只要打赢这场官司,不仅能让医院伏法。
我还能通过交叉质证,逼院方交出那个骨髓受害者的详细资料!”
林默看着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蛛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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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前... ...
为了凑齐20万的律师费,林默刷爆了所有的信用卡,借遍了所有的网贷。
他和妻子已经身无分文,甚至连暖暖的墓地钱都是欠着的。
找到了林城最好的律所。
请了最好的原告律师。
“张律师,我只要公道。钱,我一分不要,我只要真相。”
林默声音沙哑... ...
“放心,只要护士刘姐出庭承认是领导指使,证据链就圆满了。这一次,稳赢。”
张伟拍着胸口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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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林城基层法院... ...
林默坐在原告席上。
仅仅半个月,曾经1米78、82公斤的健壮汉子。
此刻已经形如枯槁,双颊深陷,那套廉价的黑西装挂在身上显得松松垮垮。
被告席上,省医院的院长根本没露面,只有几名神色淡然的代理律师。
“咚——!”
法官敲响了法槌:“开庭!”
一切都按照预定的节奏进行。
张伟展示了暖暖的病例、由于“失误”导致的尸检报告。
每一张照片、每一个文档,都像是在凌迟林默的心。
然而,就在最关键的辩论环节,张伟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充满了“市侩”的贪婪:
“审判长,我方认为,院方虽非主观故意,但先前提出的200万赔偿金额实在太少!
我的当事人失去了唯一的女儿,全天下的父母,谁能忍受这种丧女之痛?
200万,买不回一命,我们要求增加到500万!”
此言一出,法庭内顿时一片死寂。
紧接着,旁听席和陪审团爆发出一阵刺耳的讥笑声。
“搞了半天,原来还是为了钱啊?”
“我还以为这当爹的多硬气,结果是嫌钱给少了?”
“啧啧,拿死去的女儿当筹码谈生意,真是畜生不如。”
林默的大脑瞬间宕机,他不敢置信地看向身边的张伟,猛地站起身质问:
“张伟!你在胡说什么?!
我什么时候说过赔偿不够?
我什么时候让你谈钱了?!”
“我只要真相!
我只要那个换走骨髓的人的名字!”
林默目眦欲裂,咆哮声在法庭内回荡。
“咚!咚!咚!”
审判长面色阴沉,疯狂敲击木槌,
“原告!肃静!没有轮到你发言时严禁开口!再有一次,将按藐视法庭罪处理!”
张伟却一脸淡然地看向审判长,甚至带着一丝悲悯的伪善:
“审判长请见谅,我的原告情绪激动,这只是我们的一种‘谈判策略’,请无视他的个人发言。”
谈判策略?
林默转头看向被告席的律师,对方正对着他露出一个诡异而轻蔑的微笑。
那一瞬间,林默全明白了。
20万律师费,是他倾家荡产的绝望;
而对方给张伟的,恐怕是200万,甚至更多。
从一开始,他就被卖了... ...
“我不谈钱!我有证人!”
林默不顾一切地大喊,
“护士刘姐!她在开庭前亲口告诉我,是领导指使她调换骨髓的!请证人出庭!”
很快,50多岁的护士刘姐被带了上来。
她低着头,佝偻着背,不敢看林默一眼,整个人显得卑微又无助。
林默像是看到了最后的救星,急切地喊道:
“刘姐!你快告诉法官,那天到底是谁给你下的命令?
是谁让你把暖暖的骨髓拿走的?你说出来,我不怪你!”
法庭内鸦雀无声。
刘姐缓缓抬起头,眼神麻木,声音带着机械的颤抖:
“没……没有人指使我。
是我错了……那天我连做了三场手术,实在是太累了,精神恍惚才送错了房间。
我愿意接受法律的惩罚,愿意被开除……我对不起孩子。”
轰——!
林默只觉得五雷轰顶,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彻底崩断了。
在看守所见她时,她哭着说自己良心不安,说愿意揭发高院长,说不想带着罪孽进棺材……
结果,全是假的... ...
利益、权势、金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这些人的嘴缝得死死的。
“呵呵……呵呵呵……”
林默突然坐在原告席上,低着头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笑。
“原告,你笑什么?”审判长皱眉。
林默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变得漆黑如墨,深不见底。
他看着那些道貌岸然的律师,看着撒谎的护士,看着满脸不屑的审判长。
“我笑这个世界,坏得太透了。”
“你们觉得,只要有钱、有关系,就可以随意收割别人的生命,然后再用法律的遮羞布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
“伸张不了正义……”
林默缓缓站起身,动作僵硬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威压。
“我警告你!林默,这是法庭!”
审判长看着林默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心头竟莫名一颤,下意识地抓紧了手中的法槌,声色内敛地喝道:
“坐下!别乱来!”
林默没有乱来。
他只是安静地站着。
嘴角挂着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弧度,环视着这间庄严肃穆、却连真相都容不下的屋子。
没有任何意外。
这场官司,林默输得一败涂地。
因为他在法庭上的“咆哮”与“失控”。
在审判长眼里成了无理取闹、敲诈勒索的铁证。
在精心编排的证据和律师张伟的“配合”下,正义被剪裁成了权贵想要的模样。
等到第二场判决下来时,结果更是荒谬得令人绝望。
被告护士刘姐,原本触犯刑律,却因“认罪态度极好”、
以及“过劳工作”等理由,最终仅判处有期徒刑两年,缓期一年执行。
也就是说... ...
那个亲手葬送了暖暖生机的女人。
甚至不需要去坐牢,只要回家待一年,就能重新开始生活。
而院方,仅仅被判定为医疗责任失误,赔偿金额从之前的200万,甚至缩水到了150万。
那50万,仿佛是给林默这个“贪得无厌”之人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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