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酪比自由香
一、闯宫
我第一次见陛下,是在三年前的雨夜。
那时我还是江湖上有名的“独行客”,靠替人寻物讨生活,一身轻功练得溜,从没失过手。有人给了我一百两银子,让我潜入皇宫偷《江山图》,说画里藏着兵防密道的地图。
我揣着防身的小匕首和开锁的铁丝,借着暴雨翻进皇宫。宫墙虽高,却没江湖传言的戒备森严。御书房的窗没插销,我轻轻一推就开,案上摊着的正是《江山图》。刚把画卷塞进怀里,身后就传来轻笑声。 “胆子不小,”转身时,穿玄色龙袍的年轻人捏着朱砂笔,眼底带着笑,“敢在朕的御书房偷东西。”
我攥紧铁丝想冲出去,却发现门窗早被侍卫堵死。
“陛下?”我愣了愣——传闻新帝性情温和,没想到这么快就逮住了我。 他没让人抓我,反而走过来指了指我怀里的画:“密道是前朝谎话,你被人当枪使了。”指尖碰到我手腕时,语气软了些,“不如留下来,朕给你的,比一百两银子多得多。”
我当然不肯。
江湖人最忌束缚,我当晚就想逃,却被他的人拦下。他没罚我,只把我关在偏殿,每日好酒好菜,却不许我踏出殿门半步。这一关,就是半年。
二、犬洞
雪粒子砸在青砖上,烦得人指尖发紧。
我盯着那处被拓宽的狗洞——砖缝灰浆没干,边缘磨得光滑,生怕蹭破我半分皮肉。
这是陛下的把戏,我再清楚不过。
过去半年,他总在我看得见的地方留“生路”:御花园矮墙下垫软垫,西暖阁窗棂没插销,连这次的狗洞都选背风处。可我刚逃出去,转头就见他倚在廊下,手里拎着我最爱的糖蒸酥酪,笑得像偷了腥的猫。 “阿寻跑得真快,”他伸手捏我的手腕,指腹摩挲着我挣扎时磨出的红痕,“可再快,不还是落在朕手里?”
最初我是真的想逃。
趁他批奏折时翻窗,借他赏花时躲假山,甚至藏进运粮马车——可每次都被他轻易找到。
他从不生气,只把我拉回去递块糕:“下次跑慢点,朕怕摔着你。”
我咬着牙蜷进狗洞,麻布裤子蹭上灰,心里把他骂了千百遍。
刚直起身,靴底碾雪声就传来。“逃得这么急?”陛下拂掉肩上的雪,玄袍带起暖风,“这狗洞,可比上次的矮墙体面多了。”
“陛下倒是清闲,”我攥紧袖中开锁的铁丝,指尖泛白,“天天盯着我这个‘囚犯’,不怕耽误朝政?”
他步步逼近,阴影罩住我:“朝政哪有阿寻有意思?你逃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淬了火,比奏折好看百倍。” 我猛地推开他:“陛下不过是把我当玩物!”
他没追,只把食盒放雪地里,酥酪甜香飘过来:“玩物?朕会让御膳房去江南采新梅,只为给你做这碗酥酪?”我愣住——上次随口提的梅香,他竟记着。 “这次不追了,”他声音轻得像雪落,“你想走,就走吧。”
风灌进衣领,我该高兴,却没动。
想起他替我擦药的温度,想起他把暖炉塞进我手里的模样,心里竟堵得慌。我冲过去揪住他衣领:“谁让你不追的?耍我很有意思?” 他眼底瞬间亮了,攥我手腕往怀里带:“阿寻这是……舍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