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大臣们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眼里的血丝,没人再敢反对。他们知道,这位老皇帝,又要披挂上阵了 —— 只是这一次,没人知道,他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窗外的月亮,被乌云遮住了,像被血染红的参合陂,一片漆黑。慕容垂坐在龙椅上,想着那些死去的士兵,想着后燕的未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哪怕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让拓跋珪付出代价。
第五章:龙城飞将犹未老
建兴十一年(396 年)的春天,后燕的军营里,70 岁的慕容垂正披着铠甲,由亲兵扶着,慢慢爬上战马。他的咳嗽还没好,每走一步,都要喘口气,可眼神却比平时更亮 —— 这是他率军亲征北魏的日子,目标是参合陂,是拓跋珪。
出发前,大臣们都劝他:“陛下,您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不如让其他将领去?”
慕容垂摇了摇头,摸着马脖子上的鬃毛,笑了笑:“你们以为我是为了报仇?我是为了后燕。宝儿不行,你们之中,也没人能对付拓跋珪。只有我去,才能稳住军心,才能打赢这一仗。”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也知道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打仗。可他没得选 —— 后燕是他一手建立的,是慕容部的希望,他不能看着后燕毁在拓跋珪手里。
大军向北行进,一路上,慕容垂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都在马背上闭目养神,可只要遇到军情,他立刻就精神起来,指挥调度,一点都不含糊。有一次,部队遇到了北魏的小股骑兵,将领们想绕道走,慕容垂却下令:“打!就算是小股敌人,也要打疼他们,让拓跋珪知道,我慕容垂还没老!”
那场小仗打得很顺利,燕军把北魏的骑兵杀得大败,还俘虏了几十个人。慕容垂看着俘虏,问他们:“拓跋珪知道我来了吗?”
俘虏吓得发抖:“知…… 知道,大王说…… 说您老了,不用怕……”
慕容垂笑了,笑得很冷:“好,好一个不用怕。等我到了参合陂,看他还敢不敢说这话。”
走了一个多月,大军终于到了参合陂附近。慕容垂没急着进攻,而是先派人去侦察拓跋珪的大营。侦察兵回来报告:“拓跋珪以为咱们会从正面来,把主力都放在了正面,侧面的防备很弱。”
慕容垂点了点头:“好,那就打他个措手不及。”
他下令,让大军趁着夜色,绕到拓跋珪的侧面,准备黎明时分发动突袭。当晚,慕容垂没睡,坐在营帐里,看着地图,回忆着年轻时打仗的样子 —— 那时候,他不用靠亲兵扶着上马,不用咳嗽到半夜,那时候,他是慕容部最能打的王子,是战场上的 “飞将”。
“老了吗?” 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全白了,“可我的刀,还没钝啊。”
黎明时分,燕军发起了突袭。拓跋珪的士兵果然没防备,被燕军杀得晕头转向。慕容垂亲自率军冲锋,虽然动作慢了些,可手里的刀还是很准,一刀就砍倒了一个北魏的将领。燕军见皇帝都这么勇猛,士气大振,跟着往前冲,很快就突破了北魏的防线。
拓跋珪没想到慕容垂会从侧面来,吓得赶紧组织抵抗,可已经晚了 —— 燕军已经冲进了大营,到处都是喊杀声和惨叫声。拓跋珪的弟弟拓跋虔,是北魏的名将,想带着人反扑,却被慕容垂盯上了。两人打了十几个回合,拓跋虔渐渐体力不支,慕容垂抓住机会,一刀砍在他的肩膀上,拓跋虔惨叫一声,摔下马来,被燕军士兵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