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扫尘即扫地,翻书即翻山
从那天起,藏书馆多了一道瘦削身影。
卯时,他推开木窗,让山风卷走陈灰;辰时,他抱着一摞泛黄竹简到院中晾晒,手指抚过每一道裂纹;午时,他背靠老梅,嘴里嚼着冷硬的杂役馒头,膝上摊着卷轴;未时,他拎着扫把,一层一层巡视,鞋底踩得楼板吱呀作响。
日影西斜时,他已把一楼东侧三千六百卷黄阶功法全部摸过一遍。
每触一卷,识海里便亮起一束光。
【《青木功》——收录完成,推演圆满,返还真意:万木回春诀!】
【《碎石掌》——收录完成,推演圆满,返还真意:大崩山手!】
【《点水诀》——收录完成,推演圆满,返还真意:寒江叠浪!】
……
金色书架上,原本空荡荡的格子被一本本光质典籍填满,光华流转。
而现实里,许长安的气息依旧只是“练气一层”,甚至因为“灵根暗淡”更显微弱。
(五)蜘蛛、老鼠与酒葫芦
第三天夜里,许长安在二楼角落发现一只拳头大的灰毛蜘蛛,八只眼睛幽幽盯着他。
他笑了笑,抬手。
指尖青光一闪,一缕细若发丝的藤蔓凭空出现,轻轻缠住蜘蛛,将其吊到窗外老梅树上。
灰蛛挣扎片刻,竟安静下来,似被安抚。
老鼠们更惨。它们夜里啃书,被许长安用“寒江叠浪”的真意冻成冰雕,排成一列,像一队栩栩如生的白玉小兽。第二天清晨,鲁长老拎着酒葫芦路过,见状哈哈大笑:“好小子,还会冰雕?”
许长安腼腆地挠头:“长老,弟子只是怕它们咬书。”
鲁长老眯眼,浑浊的目光似能穿透皮肉:“怕咬书?还是怕咬人?”
许长安笑得一脸纯良:“都怕。”
(六)初识天地灵气
第七日,许长安扫完三楼,坐在门槛上小憩。
山风卷着梅香,缕缕天地灵气钻入毛孔。他下意识运转《万木回春诀》,丹田处那株细小的青莲虚影轻轻摇曳。
轰——
灵气如江潮倒灌,蜂拥而来。
许长安面色微变,连忙压制。
识海里,图书馆第二层的大门“咔哒”一声,露出一条缝。
【检测到地阶残卷《青莲剑歌》一页,是否补全?】
许长安睁眼,掌心躺着那张残页,薄如蝉翼,剑意森寒。
他抬头,看见鲁长老倚在二楼窗边,酒葫芦歪在嘴边,一滴酒未落。
老人目光深邃,似看见了什么,又似什么都没看见。
(七)杂役院的晨雾
清晨,雾气缭绕。
外门弟子们踩着薄霜,三三两两奔向演武场。途经藏书馆,有人指指点点:
“看,就是那个三品木灵根的废材。”
“啧啧,扫地的。”
“听说他连聚气丹都没领,怕是连练气二层都上不去。”
嘲笑声未散,忽见那少年放下扫把,双手合十,轻轻一推。
吱呀——
藏书馆沉重的大门无风自开,门轴却无半点声响。
一缕青光自少年指尖溢出,化作青藤,将满院落叶卷起,凝成一条叶龙,盘旋而上,直入云霄。
众人目瞪口呆。
少年却已转身,继续扫地,背影清瘦,与破旧木楼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