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未等立储,父王轰然病逝。
二皇子的派系未能斗过我的派系。
说实话,我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还有派系。
了解才知,那是群豺狼虎豹,见我是个废材,所以想立个傀儡皇帝,将实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而这个傀儡皇帝现在突然跳出来,说要做些利国利民的善事。
这让他们笑掉了大牙。
我不管那些人怎么想,我只知道,若再不做些什么,某种难以言明的力量将把我的内里蚕食一空。
于是我开始批奏折,了解民情,微服私访,面见群众。
一来二去,竟得来一个仁君的称号。
从善的第三年,我遇到登基以来最严峻的问题——
饥荒。
久旱不雨,偌大的国土竟找不出一亩能长稻的土壤。
不消几月,饿殍遍野。
我拼尽脑汁去想,用尽微薄的智慧去求解,堪堪想出两个解决办法。
要么开放粮仓,要么掠夺属国。
然而,国库见底也未能喂饱四处求讨的一张张嘴。
于是乎,第四年,我向拒绝纳贡的属国发起了战争。
用人命换人命,我的子民终于度过了这场天劫。
而我也被万里之外的藩属所记恨。
仇恨的连环在后来的几十年挑起一场场纷争。
我在这一次次淬炼中变得愈发像一位严明的君主。
最终,这名最初不被任何人看好的昏庸之君,居然建立了有史以来最辽阔的帝国。
敌人的身影已远在天边,目之所及皆是臣服的子民。
天下大同。
我成为了史书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某日。
与跟了我数十年的宦官一起,登上年轻时靡费财力修建的极乐宫。
冯公公已老,目不能视,却在顶层怡然地眺望远方国土。
「陛下,先皇在世时,曾吩咐过老奴,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守在陛下身边。」
「您斥我也罢,但老奴跟您最早那些年,其实已经做好被世人唾弃的准备。」
「可没想到,如今却能站在这里,与您一同眺望无垠疆土。」
「虽如此,奴的心愿未曾变化,那就希望陛下永世幸福美满。」
他说完这些,混浊的眼睛看向我。
我遥望远方模糊的山峦,龙袍在清晨的凉风中有些发硬。
侧颊不苟言笑,珠帘后的眼睛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雾霭。
冯公公便看着这样的我,老态龙钟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忧愁。
「可陛下,为什么到最后,您却不快乐?」
9
某日,皇太子萧祁为我寻来了一粒长生不老药。
据说就是始皇帝在昆仑寻找的那一颗。
暗红色如血般的药丸被供奉到我的眼前。
只要吃下它,就能实现历代帝王求而不得的美梦。
皇太子双手托举着宝匣,颇有股奉献之意。
「儿臣别无他求,只盼您健康安泰,以长久护佑万里江山中的亿万子民。」
我看着那粒色泽饱满的药丸,面色并无欣喜。
斜靠在龙椅之上,一手拄着侧颊,神色倦怠。
「长久是多久?百年、千年,还是万年?」
「朕已经为天下人做了这么多,还要继续到何时?」
每说一句,心中的倦意就更强烈一分。
「皇儿,你知道吗,每当朕看着子民们幸福的脸,就觉得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