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是台下唯一的、清醒的观众。
我小口啜着红酒,配合着他的表演,偶尔微笑点头。我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思考着下一步。哭闹?质问?那是弱者的行为,除了发泄情绪,毫无用处,只会打草惊蛇,让他有了防备和编织更多谎言的机会。
我需要信息,需要证据,需要冷静地规划全身而退的路径。婚姻是一场契约,他单方面撕毁了它,那么我需要做的,不是哭求解释,而是如何最大限度地维护自己的利益,并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这顿饭,吃得我精疲力尽,却又异常兴奋。像是一个战士,在踏上真正战场前,最后一次检阅敌情。
晚餐结束,他提议去江边散步。我以有点累为由拒绝了。
回家的路上,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他似乎心满意足,以为这个七夕完美度过。
而我,看着窗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游戏开始了,陈浩。只是规则,由我来定。
(3)蛛丝马迹
回到家,陈浩似乎还沉浸在节日“圆满成功”的满足感里,甚至颇有兴致地提议看一部电影。我借口今天处理工作有点累,想早点休息,婉拒了。
他显得有点遗憾,但也没坚持,体贴地去浴室给我放洗澡水。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我站在卧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依旧繁华的夜景,内心一片冰冷的死寂。放水这种曾经让我觉得温暖的举动,此刻只觉得无比讽刺——刚刚用触碰过别人的手,再来为我做这些,只会让我感到恶心。
我需要行动,而不是沉浸在情绪里。
等他洗完澡出来,我已经躺在了床上,背对着他那边,假装睡着。他轻轻上床,从后面环抱住我,呼吸很快变得均匀悠长。
确定他睡熟后,我小心翼翼地拿开他的手臂,起身下床。心脏在寂静的夜里跳得如同擂鼓,但我的动作却轻缓而稳定。
书房的门被我无声地关上。打开电脑,屏幕的光冷冷地映在我脸上。
首先,是行车记录仪更详细的轨迹回溯。下午两点十七分,车辆进入那家酒店的地下车库。四点零三分,离开。中间停留了近两个小时。时间充裕得刺眼。
其次,是他的手机。我知道他的解锁密码(是我们结婚纪念日,多么讽刺),但我从未查过,出于尊重和信任。现在,这份尊重成了他利用的工具。
我拿起他的手机,走进客厅,远离卧室。解锁,屏幕亮起。
微信聊天列表置顶的是我,备注是“老婆”,后面跟着一颗爱心。往下滑,大多是工作群和一些男性朋友、客户。看起来一切正常。
我没有急躁。点开“搜索”功能,尝试输入一些关键词:“宝贝”、“亲爱的”、“想你”,甚至“酒店”、“见面”……但大多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群聊信息或者公众号推送。
他显然很谨慎。或者,用了其他更隐蔽的沟通方式?
我点开他的支付宝账单。下午的消费记录清晰可见:酒店咖啡馆的消费,以及……一笔酒店的收款方,金额是几个小时房费加上押金。时间就在进入车库后不久。
然后是短信。垃圾箱里是空的。但我在“已发送”箱里,发现了一条大约十天前发出的、没有保存号码的信息,内容只有简短的四个字:“到了,老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