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知道,那层温和的假面之下,蛰伏着怎样的凶兽。
谢君彦,他从来就不是什么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
他骨子里流淌着的是阴鸷暴戾的血,偏执成狂,唯有我能勉强安抚住他那颗随时可能崩坏的灵魂。
对旁人而言,他的笑容不是春风,而是催命的符咒。
夜里,窗户出一声极轻的响动。
带着冷意的黑影无声地笼罩下来。
我还未及起身,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掼在冰冷的墙壁上。
后背撞得生疼,紧接着,滚烫而带着怒意的唇便粗暴地压了下来,带着惩罚的意味,啃噬着我的唇瓣。
铁锈般的血腥味瞬间在口中弥漫开。
「唔……」
我吃痛地闷哼一声,却没有挣扎。
黑暗中,他微微喘息着抬起头,那双总是温雅含笑的眸子此刻翻涌着骇人的猩红,死死攫住我。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赵清漪,你可真够没良心的!说让就让?嗯?」
冰冷的指尖带着薄茧,用力擦过我被咬破的唇角,带来一阵刺痛。
「阿彦……」
我艰难地吸了口气,压下心口的窒闷,抬手,指尖轻轻插入他有些凌乱的发间,一下下揉着他紧绷的发顶,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别气……再忍忍,好不好?让他们……再开心几日,就几日。」
他的身体依旧僵硬得像块石头,胸膛剧烈起伏,猩红的眼底戾气翻腾,显然并未被完全说服。
我踮起脚,主动凑上去,轻轻碰了碰他紧抿的薄唇,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和安抚。
「就当……还了这十六年的饭钱?嗯?」
一声压抑的低吼从他喉咙深处溢出。
他猛地低下头,再次狠狠吻住我,这次的吻不再像刚才那样满是惩罚的撕咬,却依旧带着占有欲和无处发泄的暴怒。
他吮吸着我唇上的伤口,那点刺痛混合着一种奇异的麻痒,直抵心尖。
许久,他才喘息着停下,额头抵着我的额头,灼热的呼吸喷在我脸上,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利息加倍。你欠我的,赵清漪。」
我疲惫地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腔里尚未平息的剧烈心跳,低声应允。
「好。」
5
而赵明珠在谢君彦那里碰了无数软钉子,心中的憋闷和妒火无处发泄,便加倍地倾泻在我身上。
府里稍有风吹草动,她总能第一时间找到由头,哭哭啼啼地跑到父母面前,将矛头精准地指向我。
「娘!妹妹定是怨我占了她的位置!今日我去她屋里,她那眼神……冷冰冰的,像是要吃人!」
她伏在母亲膝头,哭得梨花带雨。
「爹!您看妹妹,分明是她自己走路不小心摔了茶盏,偏赖是我绊了她!她如今是越发不把我这嫡姐放在眼里了!」
她对着父亲,一脸委屈控诉。
起初,赵侍郎和王氏还会象征性地询问几句。
但我每一次的解释都好似刻意的狡辩,不被信任。
渐渐地,连这点象征性的询问也省了。只要赵明珠一哭,斥责便如冰雹般砸向我。
「清漪!你怎如此不懂事?明珠是你姐姐,说你两句怎么了?」
「越发没规矩了!还不快给你姐姐赔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