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锁在漆黑、阴冷的地下室里。这里比阁楼更糟,充满了霉味和腐烂的气息。我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为她的康复派对做准备的喧嚣和音乐,心如死灰。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天,还是两天。
我的手机响了。
是医院打来的。
一个护士用公式化的、带着一丝同情的声音告诉我,我的母亲,在半小时前,已经停止了呼吸。
我握着手机,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没有哭,没有喊。
因为我的眼泪,早已在三年的屈辱中流干了。我的灵魂,也早已被绝望啃噬得千疮百孔。
我只是静静地坐在黑暗里,任由一种比黑暗更深沉、比冰冷更刺骨的恨意,将我彻底吞噬。
今天是合约的最后一天,也是我妈的头七。
我被从地下室放了出来,重新关回了阁楼的储物间。
我跪在一个破烂的铁盆前,里面是我从厨房偷拿出来的几张废报纸。我没有资格买纸钱,甚至没有资格拥有一张我妈的照片,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描摹着她的样子。
“妈,儿子不孝……”
我的话还没说完,“砰”的一声,门被粗暴地踹开。
顾雪柔穿着一身庆祝新生的红色高定礼服,光彩照人。她挽着同样衣着光鲜的陆恒,居高临下地站在门口,如同神祇俯瞰尘埃。
她的目光落在我面前的火盆上,眉头紧蹙,那是一种看到了垃圾时,生理性的厌恶。
她走上前,用她那双昂贵的高跟鞋,一脚将火盆踢翻!
燃烧的报纸灰烬和火星,撒了我一身,在我破旧的衣服上烫出几个小洞。
“江辰,我警告过你,不准在这栋别墅里点任何东西,”她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我闻到这股穷酸味,就觉得恶心。”
陆恒在一旁搂着她的腰,像看一个笑话般讥笑道:“雪柔,何必跟一条血狗计较。狗就是狗,改不了吃屎。再说,它也配有家人?别磨蹭了,你的康复派对还等着你这袋‘新鲜血液’做开胃菜呢!”
我慢慢地抬起头,双眼血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恶狼。
我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这三年来第一次,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看到我这副模样,顾雪柔的眉头皱得更紧,眼中闪过一丝暴躁:“疯了?我最讨厌看到你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来人,把他拖去医疗室!今天日子特殊,多抽两百毫-升!”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狞笑着向我走来,想要架起我。
就在他们的手即将碰到我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股从未有过的、如同火山爆发般的磅礴暖流,毫无征兆地从我心脏深处猛然炸开,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刷着我干涸枯萎的四肢百骸!
怎么回事?!
我惊愕地低头,与此同时,我面前的顾雪柔,那张不可一世的绝美脸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瞬间血色尽失!
她捂住胸口,痛苦地弯下腰,精致的妆容因剧痛而扭曲,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噗——”
一口乌黑粘稠的血液从她口中狂喷而出,像一朵妖异的墨梅,绽放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也溅了陆恒一身名贵的西装!
“雪柔!雪柔你怎么了?!”陆恒惊慌失措地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