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林默家的书房还亮着灯。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二十三楼的高度隔绝了大部分喧嚣，只剩下空调运转的低鸣。
林默盯着眼前的数学试卷，草稿纸上写满了解题步骤，但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三问，他已经卡了整整四十分钟。
门被轻轻推开。
林默甚至不需要回头，就知道是谁来了——那股清冷的、带着雪松与白麝香尾调的香水味，只有他母亲林语薇会用。
“还没做完？”
女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音色很好听，像冰镇过的山泉，清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默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一个深痕：“还差最后一问。”
高跟鞋的声音在木地板上敲出规律的节奏，由远及近。林语薇走到书桌旁，俯身看向试卷。
她身上那件酒红色的真丝睡袍随着动作滑开一道缝隙，露出精致锁骨和一片白皙肌肤，但林默不敢抬头。
“已经四个小时了。”林语薇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明天周一，还有物理和化学的补习班。”
“我知道。”林默的声音有些发干。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过来，指尖点在试卷上。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涂着透明的护甲油，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辅助线画错了。”林语薇的语气依旧平淡，“这里，连接AC和BD，做垂直线。二面角的正弦值用体积法更容易。”
她说完直起身，睡袍的腰带系得一丝不苟，勾勒出纤细却有力的腰线。
三十六岁的林语薇是林氏集团最年轻的执行总裁，也是这座城市商界有名的冰山美人——这个称号，她在家里也贯彻得淋漓尽致。
“十一点半前必须睡觉。”她转身朝门口走去，栗色的长卷发在背后轻轻晃动，“明天六点半起床，晨读英语。”
“妈......”林默下意识开口。
林语薇在门口停住，侧过脸。暖黄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却没能融化那双桃花眼中惯有的清冷：“还有事？”
“周末......苏轩说想来找我复习。”林默说得有些艰难，“就周日下午，三个小时。”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了几秒。
“可以。”林语薇最终点头，“但前提是这次月考数学不低于135分。否则周末的击剑课加练两小时。”
门轻轻关上。
林默盯着那扇门，半晌，才长长吐出一口气。他重新看向试卷，按照母亲说的方式画辅助线，解题思路果然清晰了许多。
手机在桌角震动了一下。
是苏轩发来的消息：「默哥，救命！老班让交的作文我一个字没写，借我抄抄！」
林默无奈地笑了笑，回复：「自己写。明天早点来学校，我帮你看看。」
「你就是我亲哥！明天请你喝奶茶！」
「不用，你省着点钱。」
「那不行，必须请！对了，今天放学我在旧货市场淘到个怪东西，特有意思，明天带给你看！」
「什么？」
「嘿嘿，保密！明天你就知道了，绝对震撼！」
林默摇摇头，没再追问。苏轩总是这样，对什么都充满好奇，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也许是因为孤儿院的经历，苏轩对这个世界总有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探索欲。
他们高一相识，如今高三。苏轩成绩中等，但人缘极好，尤其是那股没心没肺的乐观劲儿，在压抑的重点高中里像一缕不合时宜的阳光。
林默记得高二有次自己发烧请假，苏轩翘了晚自习翻墙来他家送笔记，结果被保安追了三条街。
那时林语薇出差，家里只有保姆。苏轩把笔记塞给他，笑嘻嘻地说：“默哥，你得快点好啊，没你罩着，我数学作业都没人抄了。”
林默当时烧得迷迷糊糊，却清晰地记得苏轩眼角那道刮伤，和手里那本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
从那以后，苏轩成了他唯一的朋友。
……
第二天是阴天，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闷热。
林默提前二十分钟到校，刚在座位上坐下，苏轩就风风火火地冲进教室，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短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默哥！早！”苏轩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座位，从书包里神秘兮兮地掏出一个布包，“你看这个！”
布包被层层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圆盘，银灰色，表面布满复杂的、像是电路又像是符文的刻痕。
边缘有一圈凹陷的卡槽，中心处嵌着一块暗红色的、类似宝石的晶体，此刻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暗光。
最奇怪的是，圆盘侧面排列着七个不同颜色的按钮：赤、橙、黄、绿、青、蓝、紫。但现在只有赤色的按钮微微亮着，其他六个都黯淡无光。
“这是什么？”林默皱起眉，拿起圆盘仔细端详。触感冰凉，沉甸甸的，不像是现代工业制品，那些刻痕的工艺精密度极高，但又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古朴感。
“不知道！”苏轩眼睛发亮，“旧货市场最里面那个摊子，老板说是从建筑工地挖出来的‘古董’，我看着好玩就买了，才五十块钱！”
“五十？”林默怀疑地看着手里的东西，“这材质就不止五十。”
“所以我才说捡到宝了啊！”苏轩兴奋地凑近，“你摸摸那个红按钮，有温度的！”
林默迟疑了一下，指尖轻轻拂过赤色按钮。果然，一股温热的触感传来，像是有微弱的电流在表面流动。其他按钮则冰凉一片。
“我试了好几次，按不下去，也没别的反应。”苏轩挠挠头，“但我总觉得这东西不简单，你看这做工，这纹路......”
林默翻转圆盘，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扭曲的文字。不是中文，不是英文，也不是他见过的任何语种。文字下方，有一个凹槽，形状像是......人形？
“这到底是什么......”林默喃喃道。
上课铃响了。
第一节课是语文，林默把圆盘收进书包，却总忍不住去想。那种精致的工艺，那种奇怪的温热感，还有背面的人形凹槽......都不像这个时代的东西。
课间时，苏轩又凑过来：“默哥，你说这会不会是外星人的东西？”
“少看点科幻小说。”林默无奈，但目光也不由自主地飘向书包。
整整一天，那个圆盘像是有魔力般吸引着两人的注意力。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林默终于忍不住，再次把圆盘拿出来，放在课桌下研究。
“会不会需要能量？”苏轩小声说，“电影里不都这么演吗，外星科技需要充能......”
话音未落，林默的指尖无意中同时按住了赤色按钮和背面的凹槽。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低鸣。
圆盘中心的红色晶体骤然亮起！赤色的光芒瞬间充斥凹槽，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光影，一闪即逝。
林默和苏轩同时僵住。
“你......你看到了吗？”苏轩的声音在抖。
林默没说话，死死盯着圆盘。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楚地看到，红光在凹槽里勾勒出的，是一个女性的轮廓——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双腿，饱满的胸部曲线。
那绝对不是偶然。
“放学后，”林默压低声音，“去我家。”
……
林语薇今天有应酬，家里只有保姆张姨在准备晚饭。林默打过招呼，直接带着苏轩进了自己房间，反锁了门。
“快快，再试试！”苏轩迫不及待。
林默深吸一口气，再次将手指按在赤色按钮和凹槽上。这次他有准备，按得更用力，时间也更长。
嗡——
同样的低鸣，同样的红光。人形轮廓再次浮现，比上次更清晰，甚至能看出长发披肩的形态。
“这绝对是个女性的轮廓！”苏轩激动得脸都红了，“这玩意儿......该不会是......”
他没说下去，但林默懂他的意思。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一丝难以言说的悸动。
“我们需要做个实验。”林默的声音很稳，但手指微微颤抖，“但得找个安全的地方。”
“去哪？你家肯定不行，你妈随时可能回来。”苏轩想了想，“我知道一个地方！城郊那个废弃的工厂，我小时候经常去那儿玩，绝对没人！”
林默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半。林语薇的应酬通常要持续到晚上九点以后。
“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