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对,分家。”
“这种拿我当血包,吸干血再一脚踢开的爹妈,我要不起。”
江小川点头,斩钉截铁。
江大勇气得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江小川又要骂。
“你个小畜生…”
“住嘴!”胡春生一声断喝,打断了他。
胡春生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一挥手。
“既然要分,那就按规矩来。”
“正好今儿我在这儿,乡亲们也都在,给你们做个见证,把家分了,省得以后天天扯皮!”
“把你们家的工分本、粮本、还有家里的东西,都拿出来,现场清点!”
江大勇和王秀芹傻眼了。
他们原本只想把肉抢回去,可没真想分家啊!
这要是分了,以后谁给他们当牛做马?谁去顶那个水库的名额?
“胡队长,这…这就不用了吧?”江大勇讪笑道。
“一家人,闹闹就过去了…”
“谁跟你一家人?”江小川翻了个白眼,冷笑道。
胡春生板着脸,语气陡然提高。
“少废话,赶紧的!”
“不然我就按妨碍生产、扰乱集体秩序处理你们!”
这话有点重,江大勇和王秀芹都蔫了。
这年头,队长的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很快,江明涛不情不愿地跑回家,拿来了工分本、粮本,还有家里那点可怜的家底。
胡春生当着众人的面,开始清点。
“你们家今年累计工分,一共两千一百个。”
“按规矩,成年劳力独立分户,可以带走自己挣的部分。”
他翻了翻本子,抬头看江小川。
“小川,你的工分单独记的,是一千三百五十个。”
“这部分你带走,没意见吧?”
江大勇一听到,顿时急了:“那怎么行,他吃的喝的…”
“他吃的喝的不是自己挣的?”胡春生瞪他一眼:“你要不服,就去公社说理!”
“工分是工分,口粮是口粮,两码事。”
“口粮按人头分,你们家四个劳力,今年分了多少粮食,心里没数?”
“现在分家,工分折算的钱,该给川子的,一分不能少。”
江大勇噎住了。
周围乡亲低声议论。
“一千三百多工分,川子是真能干啊。”
“老江家大半工分都是他挣的…”
“比他们三口人加起来都多呢!”
胡春生哼了一声,继续念。
“你们家那三间房,虽然旧,但还能住人。”
“按市价,折合八十块钱。”
“川子分出去单过,这房子钱,你们得给他一半,四十块。”
王秀芹听到这话,差点跳起来。
“四十块?队长,那破房子哪值那么多钱!”
“再说了,他一个人要房子干啥?我们一家三口还得住呢!”
江小川冷笑一声,轻飘飘开口。
“我不要房子,折现。”
“四十块,一分不能少。”
王秀芹气得直翻白眼,却又没法反驳。
胡春生接着算口粮。
“你们家今年的口粮,粗粮细粮加起来,大概还有三百来斤。”
“按人头分,川子能分七十五斤。”
王秀芹又是一阵肉疼。
七十五斤粮食,够一个人吃两三个月了。
胡春生一项项念下来,每念一样,王秀芹和江大勇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工分钱,房子钱,口粮,还有锅碗瓢盆,零零总总算下来。
老江家得给江小川差不多两百块钱,外加七十五斤粮食。
这简直是在割他们的肉!
江大勇捂着还在流血的鼻子,眼睛都红了。
王秀芹更是心疼得直哆嗦,嘴里不停念叨。
“造孽啊,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我们家哪儿来的钱?这小畜生说分家就分家,这么多钱让我们怎么去找?”
胡春生不管他们,拿出纸笔,开始写分家文书。
“都听清楚了,工分折现一百四十八,房子折现四十,口粮七十五斤,锅碗一套。”
“白纸黑字,签字画押,以后各过各的,互不干涉。”
他写完,看向江小川。
“川子,你看这样行不?”
江小川自然没意见,点点头开口。
“行,按队长说的办。”
胡春生又看向江大勇和王秀芹,瞪着眼开口。
“你们呢?有没有意见?”
王秀芹还想撒泼,被江大勇拉了一把。
这年头,生产队长说话还是有分量的,真要闹僵了,以后在村里不好过。
江大勇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没…没意见。”
胡春生点点头,正要让双方签字。
王秀芹突然眼珠子一转,指着木排上的野猪肉,尖声叫起来。
“等等!”
“队长,就算要分家,那这猪肉也得算吧?”
“这野猪是今天打的,那也算咱们家的财产,得分!”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腰板都挺直了。
“我们家现在三个人,他一个人。”
“按人头分,这猪肉大半都是我们的!”
王秀芹这话一说,江大勇和江明涛的眼睛也跟着亮了。
对啊,差点忘了这茬!
分家分钱分粮食,那是以后的事。
可这野猪是现成的,白花花的肉就摆在眼前!
江大勇捂着鼻子,声音嗡嗡的,却带着一股子得意劲儿。
“没错,队长,这猪肉也得算!”
“今天是分家,那家里的东西就得清点清楚,一样都不能少!”
他扭头看向江小川,眼神里满是算计。
“小畜生,就算你分走了工分钱,分走了房子钱,那又咋样?”
“这野猪,可是实打实的肉,光这一头猪,都够咱们一家子填补的了!”
王秀芹也跟着附和,腰板挺得笔直,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刻薄的得意。
“就是,按人头分,我们三口人,他一个人,这猪四分之三都得归我们!”
“队长,您给评评理,是不是这个理儿?”
她越说越来劲,仿佛已经看到白花花的猪肉进了自家锅。
江明涛也在一旁帮腔,语气酸溜溜的。
“二弟,不是哥说你,就算分了家,也不能吃独食啊。”
“做人不能太贪心,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该是你的,你也拿不走。”
“爹妈养你这么大,分你点肉,不过分吧?”
围观的村民们又低声议论起来。
“这老江家,算得可真精啊。”
“要真这么分,川子可亏大了。”
“可不是嘛,一头野猪大半都归了他们,那分家的钱粮,不就等于白拿了?”
江小川看着这一家子贪婪的嘴脸,突然笑了。
笑声不大,却格外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王秀芹被他笑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
“你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真以为分家你赚了啊?我告诉你,这野猪必须得分我们!”
江大勇也瞪着眼:“小畜生,你少在那儿装模作样!”
江小川收住笑,目光转向胡春生。
“胡队长,我问您个事儿。”
“这分家之后,我自己打的东西,挣的工分,还算不算是老江家的?”
胡春生想都没想,直接摇头。
“当然不算!”
“分家就是两家人,各过各的日子,各挣各的工分,各攒各的家底。”
“你以后挣的,是你自己的,他们以后挣的,是他们自己的,互不相干,这是规矩。”
江小川点点头,又看向老江家三口。
“那我再问一句。”
“我今天早上,是不是就已经当着他们的面,说了要分家断亲?”
“是不是他们自己亲口说的,没我这个儿子,让我滚出这个家?”
“既然都分家了,还凭啥要我分家后打到的野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