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刚退伍那年,我被分配到了老旧小区的安置房。
楼下的刘大妈天天投诉,说我半夜在家跳绳,震得她头疼。
为了邻里和睦,我全屋铺了三层羊毛地毯,走路像做贼。
可她还是不依不饶,在社区群里骂我是“没素质的兵痞”,还要找媒体曝光我。
我出差半个月,家里没人,她却在群里发疯:
“听听!这个痞子又在跳绳了!今晚谁也别想睡!”
我忍无可忍,直接报警并起诉名誉侵权。
法庭上,法官问我为什么不解释。
我当着刘大妈的面,默默卷起裤管,拆下了两条碳纤维假肢:
“法官同志,我的腿留在边境了,这绳我这辈子都跳不了。”
1
刚退伍那年,组织上考虑到我的特殊情况,给我分配了一套老旧小区的安置房。
一楼方便进出,但我选了三楼。
不为别的,就想离阳光近点,去去身上的寒气。
搬家那天,我特意给楼上楼下的邻居都送了水果。
楼下的刘大妈,开门时打量了我一番,撇撇嘴:“是个当兵的?”
我笑着点头:“刚退伍,大妈以后多关照。”
她没接水果,甚至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怕沾上什么晦气。
“关照谈不上,你们这些当兵的粗手大脚,别半夜折腾我就行,我神经衰弱。”
我以为这只是老人的随口唠叨,没往心里去。
谁知道,这就是噩梦的开始。
住进来的第三天晚上,刚过十点。
“咚咚咚!”
砸门声震天响,像是仇家上门寻仇。
门一开,唾沫星子横飞:“你有病啊!大半夜在家里跳绳?还让不让人活了!”
我愣住了。
跳绳?
“大妈,您误会了,我没跳绳,我也跳不了绳。”
刘大妈根本不听,一把推开我的手,伸着脖子往屋里瞅。
“装!接着装!刚才楼板震得跟地震似的,不是跳绳是什么?”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欺负我个孤老婆子是不是?”
她嗓门极大,楼道里的声控灯明明灭灭,惹得对门邻居都探出头来看热闹。
我耐着性子解释:“我刚洗漱完准备睡觉,可能是楼上的声音传下来的?”
“放屁!楼上住的是瘫痪的老李头,他能跳绳?就是你!”
“看你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这么没素质?当兵当傻了吧?”
我心里的火苗蹭地窜了一下。
但我忍住了。
班长说过,回来了就要适应社会,别把部队里的杀气带回来。
我深吸一口气:“大妈,真不是我。这样,我明天去买地毯铺上,尽量不弄出动静。”
刘大妈冷哼一声。
“最好是这样!再让我听见动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她“砰”地一声摔上门。
第二天一大早,我去了建材市场。
挑最厚的羊毛地毯,买了一全套。
客厅、卧室、甚至连厨房门口都铺上了。
足足花了我两个月的津贴。
铺好地毯,我试着走了两步。
悄无声息。
别说跳绳,就是扔个铁球在地上,估计楼下都听不见个响。
我心想,这下总该消停了吧。
为了邻里和睦,这点钱花就花了,就当是买个清净。
然而,我还是低估了人性的恶。
当天晚上十一点。
我正坐在沙发上看书。
突然,地板猛地一震。
接着是那种沉闷的撞击声。
“咚!咚!咚!”
声音不是来自楼上,而是来自地下。
刘大妈在拿东西捅天花板!
紧接着,手机震动起来。
是小区的业主群。
刘大妈在群里发了一条长达60秒的语音。
“大家都评评理啊!三楼那个新来的退伍兵,简直是个流氓!”
“我昨天都上门说过了,他今天变本加厉!故意穿着皮鞋在地上跺脚!”
“我心脏病都要犯了!这种人怎么配当兵?简直是社会的渣滓!”
群里不明真相的邻居开始跟风。
“是那个小伙吗?看着挺老实的,没想到这么坏。”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现在有些当兵的,素质确实差。”
“@三楼住户出来解释一下,欺负老人算什么本事?”
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指责。
我打字回复:“我没有跺脚。”
为了自证清白,我还拍了一张地毯的照片发群里。
结果刘大妈秒回:“铺地毯?铺地毯就是为了掩盖罪行!你这是做贼心虚!”
“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地毯上跳?你就是故意针对我!”
“我告诉你,我儿子可是认识记者的,你再敢折腾,我就曝光你!”
看着这颠倒黑白的逻辑,我气笑了。
那晚,她在楼下捅了半宿天花板。
我听着那咚咚声,一夜没睡。
看着窗外的月亮,我想起了边境线上的风雪。
那时候面对敌人的枪口我都没怕过。
没想到回来后,却被一个老太婆逼得走投无路。
然而,这仅仅只是个热身。
她的手段,远比我想象的要下作得多。
2
第二天,我出门买菜。
刚出单元门,就感觉背后有人指指点点。
“就是他,三楼那个。”
“看着腿脚不好,怎么心眼那么坏?”
“听说昨晚折腾了刘大妈一宿,真是缺德。”
几个老太太聚在树荫下,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我听见。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她们立刻闭嘴,假装看风景,但眼神里的鄙夷藏都藏不住。
我没说话,默默转过身。
解释?
在偏见面前,解释就是掩饰。
我去了物业。
物业的小张是个年轻人,一脸为难。
“哥,不是我不帮你。刘大妈是咱们小区的‘老佛爷’,谁都惹不起。”
“她那儿子你也知道,那是混社会的,身上有纹身,上次因为停车费差点把保安打了。”
“您就忍忍吧,老年人嘛,觉少,敏感。”
忍?
我已经铺了地毯,走路像做贼,还要怎么忍?
难道要我把房子卖了搬走?
这也是国家分配给我的荣誉,凭什么被一个无赖逼走?
晚上,我刚进家门,门口就站着两个男人。
一个光头,脖子上挂着金链子,胳膊上全是花花绿绿的纹身。
另一个瘦高个,拿着手机在录像。
光头是刘大妈的儿子,赵强。
他嘴里叼着烟,一口烟雾喷在我脸上。
“你就是那个兵痞?”
我皱眉,挥了挥手散去烟味:“有事说事,嘴巴放干净点。”
赵强冷笑一声,伸手推了我一把。
我下盘极稳,纹丝未动。
他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
“哟,还练过?练过就能欺负我妈?”
“我告诉你,今晚你要是再敢弄出一点动静,老子把你腿也打断!”
旁边那个瘦高个举着手机,阴阳怪气地说:
“家人们,快看啊,这就是欺负老人的退伍兵,现在还想动手打人呢。”
我盯着赵强,眼神冷了下来。
那种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眼神,不是这种街头混混能比的。
赵强被我看毛了,下意识退了半步。
“看什么看!不服气啊?”
“我警告你,我妈要是气出个好歹,你这破房子都不够赔的!”
说完,两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脏剧烈跳动。
不是怕。
是愤怒。
那种想把这群垃圾清理掉的冲动,在血管里疯狂乱窜。
但我不能。
我是退伍军人,我有纪律,我有底线。
一旦我动手,有理也变成了没理。
他们要的就是我动手。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讲道理讲不通,那就得换个法子。
对付流氓,不能用君子的那一套。
接下来的几天,刘大妈变本加厉。
她不知道从哪弄了个高音喇叭,对着我家窗户循环播放戏曲。
还在楼道里泼脏水,在我家门口扔死老鼠。
我在群里发消息质问,她就装死。
或者回一句:“哎哟,手滑了,谁让你半夜跳绳震我?”
整个小区的舆论完全一边倒。
我成了人人喊打的“恶邻”。
甚至有激进的邻居,往我家门上贴“滚出小区”的纸条。
我看着那些纸条,心里反而平静了。
因为我知道,机会来了。
单位通知我,要去成都出差半个月,参加一个康复辅具的研讨会。
这半个月,家里没人。
如果她还能听到“跳绳声”,那真相就不攻自破了。
临走前,我做了一件事。
我在客厅、卧室、阳台,安装了四个高清红外摄像头。
做完这一切,我收拾好行李。
在楼下遇到刘大妈时,她正嗑着瓜子,一脸得意。
“哟,这是要跑路啊?心虚了?”
我停下脚步,看着。
“大妈,我要出差半个月。这段时间,您要是再听到跳绳声,那可真就是见鬼了。”
刘大妈呸了一口瓜子皮:“少吓唬我!你不在家,那声音肯定就没有!只要有声音,就是你在搞鬼!”
我点点头:“行,您记着这话。”
我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是我没想到,她的疯狂程度,远超人类的想象。
3
到了成都.
前三天,相安无事。
我以为她转性了,或者因为我不在家,她找不到茬。
结果第四天晚上,群里炸了。
刘大妈在群里连发了十条语音,每一条都带着哭腔。
“杀千刀的啊!那个兵痞又开始了!”
“他根本没出差!他是躲在家里故意整我!”
“听听!大家都听听!这跳绳的声音,震得我头盖骨都疼!”
随后,她发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她对着自家的天花板,背景音确实有一种“咚、咚、咚”的闷响。
群里瞬间沸腾。
“太过分了!骗人说出差,结果躲在家里害人!”
“这种人必须赶出小区!”
“报警!这次必须报警!”
我看着监控画面。
我家客厅空空荡荡,黑漆漆一片。
别说人,连个鬼影都没有。
那声音是从哪来的?
我把监控声音调到最大。
我家静得只有冰箱压缩机偶尔启动的嗡嗡声。
也就是说,刘大妈视频里的“咚咚”声,根本不是从我家传下去的!
要么是她在撒谎,要么是声音源头另有其处。
但我不在乎声音哪来的。
我在乎的是,她在群里公然造谣,并且煽动情绪。
我在群里发了一句:“我在成都,家里没人。这是我的定位和酒店入住记录。”
我把截图甩了出去。
本以为铁证如山,她该闭嘴了。
结果,刘大妈的儿子赵强跳出来了。
“P图谁不会啊?你现在科技这么发达,随便改个定位多容易!”
“我刚才上楼听了,里面就是有动静!你肯定是在家里装了什么自动敲击的机器!”
“好啊,心思够毒的!人走了还留着机关害我妈!”
这脑回路,简直绝了。
我气极反笑。
这母子俩,是不把我整死不罢休。
事情的高潮发生在第五天。
刘大妈找来了媒体。
不是正经电视台,是一个专门做“调解”的网红博主,叫“正义哥”。
这人粉丝几百万,最喜欢搞这种邻里纠纷,以此博眼球。
他们开了直播。
标题耸人听闻:《退伍兵恶意报复孤寡老人,半夜设机关震楼!》
直播间就在刘大妈家里。
刘大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对着镜头控诉我的“恶行”。
“他骂我是老不死的,还说要弄死我儿子。”
“他天天半夜跳绳,我不让他跳,他就买了个机器震我。”
“可怜我这把老骨头,心脏病都被他吓出来了......”
赵强在旁边添油加醋,展示我那张“虚假”的地毯照片。
“家人们,看看,这就是他用来掩饰的道具!这人心机太深了!”
弹幕里一片骂声。
“人肉他!曝光他!”
“这种垃圾怎么混进队伍的?”
“心疼大妈,必须让他赔偿!让他坐牢!”
直播间热度越来越高,甚至冲上了同城榜一。
我看着屏幕里那张扭曲的脸,还有那些恶毒的弹幕。
我的手在颤抖。
不是气的,是兴奋。
因为我知道,闹得越大,反转的时候,他们的脸就会被打得越肿。
我默默地开启了录屏功能。
把整场直播,包括他们的每一句造谣、辱骂,全部录了下来。
直播进行到一半,那个“正义哥”带着摄像机,要去敲我家的门。
“家人们,我们现在就去揭开这个恶邻的真面目!”
一群人浩浩荡荡上了三楼。
“砰砰砰!”
赵强用力砸门。
“开门!别躲在里面装死!”
门当然不会开。
正义哥对着镜头说:“大家看,他心虚了,不敢开门!”
就在这时,我在手机上操作了一下。
打开了家里的智能门锁的远程对讲功能。
“我在成都。如果你们再敢破坏我的门,我就报警。”
这一声,把门口的人吓了一跳。
正义哥反应很快,立马对着镜头喊:
“听到了吗?他在远程监控!他果然在家里装了设备!”
赵强更是对着门锁大骂:“你个缩头乌龟!有本事回来!别躲在千里之外害人!”
我冷冷地说:“好,我这就回去。希望到时候,你们还能像现在这么硬气。”
我订了最早一班回程的机票。
这半个月的会,不开了。
这出戏,该收网了。
在飞机起飞前,我拨通了一个律师朋友的电话。
“老张,帮我起草一份起诉书。”
“告谁?”
“告一对母子,还有个网红。”
“罪名?”
“诽谤、寻衅滋事、侵犯名誉权。”
4
我回到小区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但我没直接回家。
我先去了派出所,报案。
警察看到我提供的视频证据和网络上的舆情,意识到事情闹大了。
尤其是涉及到“退伍军人”形象被抹黑,所长很重视。
“同志,你放心,我们一定调查清楚。”
我摇摇头:“警察同志,我不仅要调查,我还要当面对质。他们不是说我有机关吗?不是说我跳绳吗?那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事说清楚。”
警察同意了。
于是,一场特殊的“现场调解会”在小区广场举行了。
刘大妈、赵强、正义哥,还有那个直播团队,全都在。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邻居,还有闻风而来的其他媒体。
刘大妈一看我出现,立马戏精上身。
她往地上一瘫,拍着大腿哭嚎:
“哎哟!杀人凶手回来了!大家都来看看啊,就是他!”
“他要逼死我这个老婆子啊!”
赵强冲上来想推搡我,被旁边的民警一把拦住。
“干什么!老实点!”
赵强指着我骂:“你个孙子!终于敢露面了?把你家里那些害人的机器交出来!”
正义哥把镜头怼到我脸上,大声质问:
“这位先生,面对老人的控诉,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
那种被千夫所指的感觉,真的很压抑。
但我心里却异常平静。
我转头看向负责调解的民警,又看向那个所谓的“正义哥”。
“你们都认定,是我在家里跳绳,或者是用机器制造噪音,对吧?”
刘大妈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我的鼻子:
“就是你!除了你没别人!我亲耳听见的!咚咚咚的,震得我心慌!”
“你出差就是幌子!你肯定偷偷在家!”
我点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好。既然你们这么确定。”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我到底能不能跳绳。”
我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广场中央的台阶上。
所有人都盯着我,不知道我要干什么。
有人窃窃私语:“他要干嘛?表演跳绳?”
“我看是想耍赖吧。”
我弯下腰,慢慢卷起了左腿的裤管。
动作很慢,所有人都能看清每一个细节。
没有皮肤,没有肌肉,没有骨骼。
只有冰冷的、黑色碳纤维连杆。
人群中发出了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紧接着,我又卷起了右腿的裤管。
同样的碳纤维,同样的机械结构。
两条假肢展现后,全场寂静。
连刘大妈的哭嚎声都戛然而止。
正义哥举着话筒的手僵在半空,赵强的眼睛瞪得滚圆,满脸的不可置信。
我直起腰,向着众人说道:
“法官同志......哦不,警察同志,还有各位媒体朋友。”
“我的两条腿,五年前就留在边境排雷场了。”
“为了不给国家添麻烦,我平时都穿长裤,尽量走得像个正常人。”
我往前走了一步,假肢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这声音在平时微不可闻,此刻却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刘大妈,你说我半夜跳绳?”
“你说我故意跺脚?”
“来,你告诉我,我用什么跳?我用什么跺?”
“是用这两根碳纤维管子吗?”
第2章
5
我的怒吼声回荡在广场上。
刘大妈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紧接着,是疯狂的刷屏。
风向,彻底变了。
广场上带着尴尬的味道。
刚才还义愤填膺指责我的邻居们,一个个低下了头,有的甚至悄悄往后退,生怕跟我对上视线。
那个“正义哥”的直播间已经炸了。
“卧槽!英雄啊!这是排雷英雄!”
“我真该死,刚才还骂他!”
“这老太婆太坏了!欺负残疾军人!”
“那儿子也不是好东西,刚才还想打人!”
正义哥看着满屏的谩骂,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他想关直播,但又不敢,因为警察正盯着他。
他尴尬地挤出一丝笑容,试图圆场:
“误会......这都是误会......没想到大哥是这种情况......”
“误会?”
我冷笑一声,指着他手里的摄像机。
“你刚才不是说我是恶邻吗?不是说我是社会渣滓吗?怎么,现在变成大哥了?”
“你为了流量,不分青红皂白,引导网暴。这也是误会?”
正义哥哑口无言,灰溜溜地把摄像机放了下来。
这时候,赵强反应过来了。
他虽然震惊,但那一身流氓习气让他不愿低头。
他梗着脖子喊:“就算......就算你没腿,那也不能证明声音不是你弄的!”
“你说不定就是用假肢敲地板呢!或者你真装了机器!”
“对!对!”刘大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附和,“他就是故意的!你看他那凶样!肯定是拿假肢砸地!”
我看着这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母子俩,心里最后一点怜悯也消失了。
“还要狡辩是吧?”
我拿出手机,连接上现场平时放广告的大屏幕。
“警察同志,这是我出差期间,家里的24小时监控录像。”
“带有红外夜视,全屋无死角。”
屏幕亮起。
画面里,我家黑漆漆一片,安静得可怕。
时间码一分一秒地走动。
我快进到刘大妈在群里发疯的那几个时间段。
视频里,我家没有任何动静,没有任何人,也没有任何机器在运作。
而与此同时,我播放了刘大妈在群里发的那个“噪音视频”。
两边对比,高下立判。
我家静如坟墓,她家却“咚咚”作响。
“这声音根本不是从我家传下去的。”
我指着屏幕,声音冰冷。
“要么,是你家天花板闹鬼。”
“要么,就是你们自己在贼喊捉贼。”
警察的脸色沉了下来。
经验丰富的老民警,此刻已经看出了端倪。
他走到刘大妈面前,严肃地问:
“刘淑芬,你再仔细想想,这声音到底哪来的?报假警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刘大妈慌了,眼神闪烁,支支吾吾。
“我......我怎么知道!反正就是楼上响!我听得真真的!”
就在这时,人群中挤出来一个小伙子。
是住在二楼的小陈,也就是刘大妈的楼下。
小陈一脸怨气地说:“警察叔叔,我也想举报!”
“刘大妈家那个咚咚声,我也听见了!而且听得更清楚!”
“那声音根本不是楼板撞击声,像是某种电机震动的声音!”
“而且,每次她一闹,那声音就特别大。她不闹的时候,有时候也有,但比较小。”
警察敏锐地抓住了重点:“电机震动?”
他转头看向赵强:“带我们去你家看看。”
赵强脸色一变,挡在楼道口:“凭什么搜我家?你们有搜查令吗?”
这反应,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所长冷哼一声:“现在怀疑你们涉嫌寻衅滋事和报假警,配合调查是你们的义务!让开!”
几个民警强行推开赵强,带着刘大妈上了楼。
我和媒体,还有几个邻居代表也跟了上去。
一进刘大妈家,一股霉味扑鼻而来。
警察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目光锁定在了卧室的大衣柜顶上。
那里,藏着一个黑乎乎的盒子,正贴着天花板。
还有一根线顺着墙角连到插座上。
警察搬来椅子,把那个盒子取了下来。
是一个大功率的“震楼器”。
而且,还是带定时和遥控功能的。
全场哗然。
我看着那个震楼器,突然明白了。
原来,所谓的“跳绳声”,一直是她自己在制造。
刘大妈一屁股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赵强想溜,被警察一把按住。
“这是什么?”警察举着震楼器问。
刘大妈哆哆嗦嗦地说:“这......这是以前买来对付......对付楼上的......”
“对付谁?”
“对付......上一任房主......”
6
原来,这房子在分配给我之前,住的是一对年轻夫妻。
刘大妈嫌人家走路声音大,嫌人家冲马桶声音大,天天找茬。
后来为了逼人家搬走,她让赵强买了这震楼器。
每天半夜定时开启。
那对夫妻不堪其扰,最后低价把房子卖了,搬走了。
房子收归国有后,空置了一段时间。
这震楼器,刘大妈忘了拆,或者说,她根本懒得拆。
这东西有个毛病,定时的电路板老化了,有时候会自己乱响。
我搬进来那天,正好赶上它“抽风”。
刘大妈一开始可能真以为是我弄的。
但后来,她肯定发现了是震楼器在响。
可她为什么不拆?反而变本加厉地赖上我?
警察问出了这个关键问题:“既然是你自己的东西在响,你为什么还要诬陷楼上?”
刘大妈低着头,不说话。
赵强梗着脖子喊:“忘了!年纪大了忘了不行吗?”
“忘了?”
我冷笑一声,拿出了手机。
“警察同志,我这里还有一段录音。”
这是我出差前,在楼道里偶然录到的。
当时赵强在楼道里打电话,声音很大,我听得清清楚楚。
录音播放出来:
“强哥,那小子挺硬气,不好弄啊。”
“放心,这种安置房,只要把他名声搞臭,逼他搬走,咱们就能低价收过来。”
“这地段以后要拆迁,这房子要是能弄到手,转手就是几百万。”
“那老太婆那边你交代好了?别露馅。”
“放心,我妈那演技,奥斯卡级别的。只要咬死是他吵,再找媒体曝光,他个当兵的最好面子,肯定受不了。”
录音结束。
全场一片哗然。
原来,这不是简单的邻里纠纷。
这是一场处心积虑的“谋财害命”。
他们利用我的身份,利用社会的同情心,利用舆论,想把我逼走,好霸占这套房子等待拆迁。
为了钱,他们不惜毁掉一个退伍军人的名誉。
甚至不惜让我在全网面前“社死”。
刘大妈听到录音,彻底瘫了。
她指着赵强:“你个杀千刀的!是你教我这么说的!你说只要把他赶走,房子就是咱们的了!”
赵强脸色惨白,想冲上来抢手机,被警察反剪双手铐了起来。
“老实点!”
警察看着这对母子,眼神里充满了厌恶。
“涉嫌寻衅滋事、诽谤、敲诈勒索,跟我们回所里慢慢交代吧。”
那个“正义哥”见势不妙,想关直播溜走。
我拦住了他。
“想走?”
正义哥一脸赔笑:“大哥,我这也是被蒙蔽了......”
“你的账,咱们法庭上算。”
我指了指他还在闪烁的手机屏幕。
“你的几百万粉丝,也都看着呢。你刚才的每一句话,都是呈堂证供。”
正义哥腿一软,差点跪下。
那天下午,警车带走了刘大妈和赵强。
正义哥被带回去配合调查。
我站在楼下,看着警车远去。
周围的邻居围上来,纷纷道歉。
“小同志,对不起啊,我们错怪你了。”
“是啊,真没想到刘婆子心这么黑。”
“你这腿......真是好样的,你是英雄。”
我看着他们,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英雄?
昨天我还是“兵痞”、“流氓”。
今天露出了伤疤,就成了“英雄”。
这世道,有时候真让人看不懂。
我摆摆手:“没事,都散了吧。”
我转身上楼。
每走一步,假肢都会发出轻微的声响。
以前我怕这声音吵到人,走得小心翼翼。
现在,我走得坦坦荡荡。
这声音,是我的勋章,也是照妖镜。
回到家,我看着满屋子的羊毛地毯。
突然觉得很讽刺。
我为了所谓的“素质”,为了不打扰别人,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结果却成了恶人攻击我的借口。
我弯下腰,开始卷地毯。
露出下面原本的地板。
从今以后,我就在这地板上走。
谁要是嫌吵,那就忍着。
或者,像刘大妈一样,把自己送进去。
但我知道,事情还没完。
赵强那种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在局子里,肯定还在想怎么报复我。
而我,也给他们准备了最后一份大礼。
7
刘大妈因为年纪大,又有高血压,被取保候审了。
赵强被拘留了。
刘大妈回到小区的那天,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她不再在楼下嗑瓜子,也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但我能感觉到,她看我的眼神里,依然藏着怨毒。
那种怨毒,是深入骨髓的。
她不恨自己贪婪,她只恨我为什么不乖乖就范,为什么要反抗。
一周后,我家门口被泼了红油漆。
写着四个大字:“血债血偿”。
我知道,这是赵强在外面的狐朋狗友干的。
物业调了监控,是一个戴口罩的人半夜干的。
警察立案了,但抓人需要时间。
邻居们又开始议论纷纷。
“这当兵的惹上黑社会了,以后咱们小区怕是不太平。”
“是啊,要不劝劝他搬走吧?别连累我们。”
你看,这就是人性。
哪怕知道我是受害者,只要我给他们带来了潜在的麻烦,他们依然希望我消失。
我没理会这些。
我找人把门清理干净,然后装了一个更隐蔽的针孔摄像头。
我在等。
等他们狗急跳墙。
果然,半个月后,赵强出来了。
拘留并没有让他悔改,反而让他更加疯狂。
他觉得是我毁了他,毁了他发财的梦,毁了他的名声。
那天晚上,我下楼倒垃圾。
走到一楼拐角处,突然冲出来三个人。
都戴着口罩,手里拿着钢管。
领头的正是赵强。
他眼里满是血丝,声音嘶哑:“死瘸子,今天老子废了你!”
三根钢管,带着风声向我砸来。
如果是普通残疾人,这时候估计只能抱头挨打。
但他们忘了,我是从哪回来的。
我是侦察兵。
哪怕没了腿,我的肌肉记忆还在,我的反应速度还在。
我侧身一闪,躲过第一棍。
家里偶尔用的拐杖,瞬间变成了武器。
这根拐杖是我特制的,钛合金材质,硬度堪比钢筋。
“砰!”
我一拐杖抽在赵强的手腕上。
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赵强惨叫一声,钢管落地。
另外两个人愣了一下,一起扑上来。
我背靠墙壁,重心下沉。
假肢虽然没有触觉,但那是最好的盾牌。
我抬起右腿,硬扛了一记钢管。
碳纤维发出一声脆响,但没断。
借着这个空档,我手中的拐杖,精准地戳在左边那人的肋下。
那人疼得瞬间缩成一只大虾。
剩下那个人见势不妙,转身想跑。
我把拐杖甩了出去,砸在他的腿弯处。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前后不到十秒。
三个壮汉,全部倒地。
我单腿站立,捡起拐杖,一步步走到赵强面前。
他捂着手腕,满脸惊恐地看着我。
“你......你......”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
“我说过,我的腿留在边境了。”
“你知道那是为了什么吗?”
“是为了保护身后的万家灯火,包括你们这种垃圾。”
“但这不代表,我会任由垃圾骑在我头上。”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110吗?有人持械行凶,被我制服了。”
“对,三个。位置在......”
挂断电话,我看着赵强。
“这次,不是拘留那么简单了。”
“持械袭击退伍军人,致残假肢残疾辅具损坏,加上之前的寻衅滋事。”
“你准备好把牢底坐穿了吗?”
赵强终于崩溃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那一刻,他不再是嚣张的恶霸,只是一滩烂泥。
警察来得很快。
连同之前的泼油漆案,一起破了。
赵强这伙人,是惯犯,身上背着不少案子。
这次算是踢到了铁板,被一锅端了。
刘大妈听到消息,当场晕了过去,送进了医院。
小区里终于清净了。
那些之前想劝我搬走的邻居,现在见了我都竖大拇指。
“我就知道小张厉害!”
“为民除害啊!”
我只是笑笑,不说话。
人心这东西,太善变。
我不需要他们的赞美,也不在乎他们的诋毁。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8
赵强入狱,刘大妈住院。
但这事儿在网上还没完。
“正义哥”虽然被封号了,但他之前发的那些视频还在流传。
虽然大部分人知道真相了,但还有一些不知情的营销号在带节奏。
说我“防卫过当”,说我“仗着军人身份欺负老百姓”。
甚至有人把我在小巷子里打倒三个人的视频发了出来,也不知道是谁偷拍的。
视频经过剪辑,看起来像是我在单方面殴打他们。
标题是:《残疾退伍兵暴打讨薪民工》。
你看,造谣的成本多低。
只要换个标题,黑的就能变成白的。
网上的键盘侠又开始高潮了。
“身手这么好,怎么可能是残疾人?肯定是装的!”
“就算是退伍兵也不能打人啊!”
“严查!必须严查!”
看着这些评论,我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疲惫。
你在前方流血拼命,回来后却要被这群躲在键盘后面的人审判。
这比伤口还要疼。
就在我准备注销账号,眼不见为净的时候。
官方出手了。
当地警方的官方号,发布了完整的案情通报。
详细列举了赵强团伙的罪行,以及当晚持械行凶的监控录像。
并且,特意在通报最后加了一句:
“张某某同志,原某部侦察连班长,曾在边境扫雷任务中荣立一等功,双腿截肢。其面对持械歹徒的自卫行为,完全合法合规。英雄流血不流泪,绝不容许任何人抹黑!”
随后,央媒转发了这条通报。
配文是:“致敬英雄!网络不是法外之地!”
这一下,彻底炸了。
那个发剪辑视频的营销号,瞬间被封。
那些跟风骂我的键盘侠,账号一个个消失。
我的私信里,瞬间涌入了成千上万条道歉和致敬的消息。
“对不起班长,我们被带节奏了。”
“向英雄致敬!”
“看哭了,原来这就是现实版的战狼。”
甚至有人要给我捐款,要给我寄假肢。
我关掉了私信功能。
发了一条动态:
“我不缺钱,也不需要捐赠。国家把我照顾得很好。我只希望,下次遇到这种事,大家能让子弹飞一会儿。别让好人寒了心。”
这场闹剧,终于画上了句号。
刘大妈出院后,被女儿接走了。
听说那房子被法院查封拍卖,用来赔偿我的名誉损失费和精神损失费,虽然我没要,但法院判了。
新搬来的邻居,是一对年轻的小夫妻。
很客气,见面就叫哥。
还特意问我:“哥,我们晚上要是吵到你,你直接说啊。”
我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假肢:“没事,我睡得沉,听不见。”
日子似乎恢复了平静。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变了。
我不再像刚回来时那样,小心翼翼地讨好这个世界。
我开始学会,用我的方式,去适应这个世界。
或者说,让这个世界来适应我。
9
就在我以为生活彻底归于平淡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敲响了我的门。
是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
看着那身熟悉的迷彩,我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班长好!”
年轻人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我回礼,虽然没穿军装,但动作依然标准。
“你是?”
“我是小李,是......王刚的弟弟。”
听到“王刚”这个名字,我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王刚。
那是我的战友。
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五年前那场排雷行动,如果不是他推了我一把,我失去的就不仅仅是双腿,而是命。
但他......却永远留在了那里。
“快进来。”
我把小李让进屋。
小李看着我空荡荡的裤管,眼圈红了。
“班长,我哥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我也一直在找你们家,但那时候保密条例......”
我摆摆手,给他倒了杯水。
“都过去了。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小李犹豫了一下,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班长,其实这套房子......原本是我哥想买的。”
我愣住了。
“什么?”
小李叹了口气:“我哥牺牲前,就把转业费寄回来了,说看中了这个小区的这套房,想买下来给爸妈养老。”
“但是后来......这房子被那家人买走了,说是用了些手段。”
“我爸妈气不过,但也斗不过他们,就回老家了。”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房子的楼上住了你。”
我听着这一切,只觉得头皮发麻。
原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刘大妈一家欺负了王刚的父母,抢走了那套房。
然后,组织上又把这=那套房的楼上分给了我。
而我,亲手把这家人送进了监狱,把他们赶了出去。
这难道就是战友在天之灵的安排吗?
我看着窗外,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刚子,你看见了吗?”
“哥替你报仇了。”
虽然我不知道这一切,虽然我只是为了自保。
但结果,却是对他最好的告慰。
小李擦了擦眼泪,说:“班长,我这次来,其实还有个事。”
“什么?”
“部队那边,想请你回去做个演讲。给新兵蛋子们讲讲,什么是军魂。”
我沉默了。
看着那两条碳纤维假肢。
我还能回去吗?
那个充满热血和汗水的地方。
“我去。”
我抬起头,眼神坚定。
“但我不想讲什么大道理。”
“我就想告诉他们,穿上这身军装,就要对得起这身军装。”
“不管是在战场上,还是在社会上。”
“咱们的腰杆,永远不能弯。”
10
回到老部队的那天,天气很好。
操场上,几百名新兵整齐列队。
看着那一张张稚嫩却充满朝气的脸,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我挽起裤腿走上演讲台。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那两条假肢上。
没有歧视,只有敬畏。
我接过话筒,深吸一口气。
“同志们,大家好。”
“我叫张伟,是你们的老班长。”
“五年前,我把腿留在了边境。有人问我后悔吗?”
“我说,后悔。后悔没能多排几颗雷,后悔没能把战友带回来。”
说到这,我哽咽了一下。
台下有新兵在偷偷抹眼泪。
“退伍后,我遇到了一些事。有人欺负我,有人骂我,有人想赶我走。”
“我忍过,让过,退过。”
“但我发现,退让换不来尊重,忍耐换不来和平。”
“就像我们在边境线上一样。”
“面对敌人,你退一步,他就会进一步。”
“所以,无论是面对雷场,还是面对生活的刁难。”
“我们都要敢于亮剑!”
“这,就是军魂!”
掌声雷动。
经久不息。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心里的那个大洞,终于被填满了。
演讲结束后,团长找到了我。
“老张,有个事跟你商量一下。”
“你说。”
“部队现在搞信息化建设,需要一些有实战经验的老兵来做战术指导。不需要高强度体能,主要是脑子和经验。”
“你愿不愿意......回来?”
我愣住了。
回来?
以一个残疾人的身份?
团长拍了拍我的肩膀:“你的腿虽然没了,但你的兵味还在,你的经验还在。部队需要你,国家需要你。”
我看着团长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远处飘扬的五星红旗。
热血,再次沸腾。
“团长,我愿意!”
“只要部队不嫌弃,我这条命都是国家的!”
我重新穿上了军装。
虽然是文职,虽然不用再上第一线。
但我依然感到无比的骄傲。
我把那套安置房退了。
既然是王刚看中的房子,我联系了相关部门,希望能通过合法手续,转给王刚的父母。
虽然过程很繁琐,但在多方协调下,终于办成了。
王刚的父母搬进来的那天,我去了。
老两口拉着我的手,老泪纵横。
“孩子,谢谢你......谢谢你......”
我给二老敬了一个礼。
“爸,妈,这是刚子给你们留的。以后,我就是你们的儿子。”
刘大妈和赵强的事,渐渐成了过去式。
偶尔听人提起,说赵强在里面表现不好,又加了刑。
刘大妈中风瘫痪了,女儿不管她,被送进了养老院,天天对着墙壁骂人。
这就是报应。
而我,开始了新的生活。
每天在战术室里推演沙盘,给新兵讲解排雷技巧。
虽然不能再奔跑,但我的灵魂,依然在冲锋。
一年后的清明节。
我来到了烈士陵园。
站在王刚的墓碑前。
我放下了一瓶他最爱喝的二锅头,还有一根跳绳。
是的,跳绳。
那是我们在新兵连时,比拼体能的见证。
那时候,他总是跳不过我。
我抚摸着墓碑上那张年轻的照片,笑着说:
“刚子,你看。”
“那老太婆说我天天半夜跳绳。”
“其实我也想跳啊。”
“要是能再跟你比一次跳绳,该多好。”
风吹过松柏,发出沙沙的声音。
仿佛是他在回应我。
我退后一步,整理军容。
挺胸,抬头。
对着墓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阳光洒在我的假肢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那不是残缺。
那是勋章。
那是我们这代军人,对祖国最深情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