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五岁被拐,八岁经历火灾,十岁做了第一次植皮手术。
被豪门父母接回家后,假千金警告我。
“就算你回来了,林家的脸面也只有我一个!”
“你要是敢跟我抢,我用开水把你那身假皮烫烂!”
我看着她,端起了桌上刚倒的滚烫热茶泼自己脸上。
那块皮肤没有变红,也没有任何痛觉反应。
爸妈的脸色瞬间惨白,哥哥把我拽到一边,警告我别吓到假千金。
这时客厅的壁炉里传来“噼啪”一声脆响。
我瞬间蹲下抱住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
“火!快跑!火来了!”
他被我的反应吓得后退两步,眼神陌生。
认亲宴上,林卿卿故意将高脚烛台推向我。
她算准了我会尖叫着躲开,在众人面前出丑。
我没有躲,火焰燎过我的手臂,烧掉了我的衣袖。
哥哥林致远带着爸妈冲过来,却看到我手臂上交错的植皮痕迹。
所有人都僵住了。
妈妈捂着嘴,眼泪立刻掉了下来,声音颤抖。
“我的孩子,这些年你到底是怎么过的!”
见状林卿卿也慌了,指着我尖叫。
“这不关我的事!是她自己不躲开的!她是故意的!”
确实不是她烧的,是人贩子为了骗保故意纵火。
我是那栋楼里,唯一活着爬出来的人。
我答应过火场里所有死去的人,要让纵火犯被绳之以法。
1
林致远一把推开我,把林卿卿护在身后。
“林青沐,你别在这里装神弄鬼博同情!”
“卿卿是不小心的,你至于把袖子烧了吗?”
“你看看你这满手的疤,故意露出来恶心谁呢?”
那里不仅有烧伤,还有取皮留下的凹陷。
有些地方甚至因为刚才的高温,才开始渗出黄色的组织液。
我平静地拉下残破的袖子,遮住那些痕迹。
“对不起,吓到大家了。”
“哥哥说得对,是我长得太丑,不该露出来。”
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这就是林家刚找回来的真千金?”
“怎么跟个鬼一样?”
“听说以前是被拐卖的,还在火场里烧过,真晦气。”
“林家也是倒霉,好好的宴会被搞成这样。”
妈妈想伸手拉我,却被林卿卿一声惊呼打断。
“哎呀,我的手好痛,是不是被火燎到了?”
林致远和爸妈立刻围了过去,嘘寒问暖。
“快叫医生!卿卿皮肤嫩,可不能留疤!”
“哪怕是一个小水泡,也是大事!”
“要是留了疤,以后还怎么穿礼服?”
我站在人群之外,看着他们围着林卿卿。
我摸了摸自己脸上那块毫无知觉的植皮。
那里曾经被烧得见骨,如今只是一层死肉。
我的神经烧坏了,感觉不到疼。
所以,这点火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管家走过来,递给我一件外套,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二小姐,披上吧,别着凉了。”
我接过外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宴会还在继续,没人再多看我一眼。
我走到角落,端起一杯冰水,一饮而尽。
林卿卿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晃着红酒杯。
“看到了吗?不管你受过多少苦,他们心里只有我。”
“你那身皮真恶心,像个拼凑起来的怪物。”
“我要是你,早就找个地方一头撞死了。”
我转过头,死死盯着她。
“火烧起来的时候,很烫,真的很烫。”
“皮肤会先起泡,然后裂开,油会滴下来。”
“那种感觉,你想不想体验一下?”
林卿卿被我的眼神吓了一跳,手里的酒洒了出来。
“你个疯子!别跟我说这些恶心的事!”
她抬手就要打我,却被走过来的林致远看见。
林致远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林青沐!你又在欺负卿卿?”
“你刚回来就这么不安分,信不信我把你赶出去!”
我没有挣扎,任由他捏着我刚愈合的伤口。
“哥哥,我没有欺负姐姐。”
“我只是在告诉她,火是什么感觉。”
林致远厌恶地甩开我。
“闭嘴!以后离卿卿远点!”
“再让我看到你吓唬她,别怪我不念血缘亲情!”
在那个充满汽油味的地下室里,我早就没有这种东西了。
那场火烧了三个小时,死了十二个孩子。
他们的惨叫声,我现在还能听见。
既然你们不念亲情,那我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2
回到林家别墅的第二天。
林卿卿在客厅里烫头发,手里拿着滚烫的卷发棒。
我路过客厅,正准备上楼。
林卿卿突然尖叫一声,把卷发棒扔在地上。
“啊!好痛!我的脸!”
爸妈和林致远闻声从楼上冲了下来。
林卿卿捂着脸,指缝里透出一块红印。
她流着泪,指着我控诉。
“是沐沐!她趁我不注意,拿卷发棒烫我!”
“她说要毁了我的容,让我变得跟她一样丑!”
“爸妈,我好害怕,妹妹是不是想杀了我?”
林致远冲过来,一脚踹在我的小腿上。
我踉跄了一下,跪倒在地。
虽然植皮的地方没有痛觉,但骨头撞击地板的闷痛还是传了上来。
“林青沐!你心肠怎么这么歹毒!”
“卿卿是靠脸吃饭的,你毁了她就是毁了她一辈子!”
“你这种人,怎么不去死!”
妈妈心疼地抱着林卿卿,转头对我怒目而视。
“沐沐,妈妈以为你只是受了苦性格孤僻。”
“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坏!那是你姐姐啊!”
“你怎么能下得去手!”
爸爸更是气得脸色铁青,指着大门。
“给卿卿道歉!否则就滚出这个家!”
“我们林家容不下你这种心思歹毒的人!”
我跪在地上,看着地上那根还在加热的卷发棒。
那闪烁的红光,一如那晚的火。
我慢慢爬过去,捡起了那根滚烫的卷发棒。
温度很高,靠近皮肤就能感觉到灼烧感。
我抬起头,看着林致远和爸妈。
“既然哥哥和姐姐都说是我烫的,那就是我烫的。”
“做错了事就要受罚,这是规矩。”
“在人贩子手里,不听话就要挨烫。”
说完,我毫不犹豫地握住了卷发棒的发热管。
皮肉焦糊的味道瞬间弥漫在空气中。
手心传来剧烈的疼痛,但我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林卿卿吓得停止了哭泣,瞪大眼睛看着我。
林致远脸色惨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妈妈尖叫一声,差点晕过去。
“沐沐!你干什么!快松手!”
爸爸冲过来,一巴掌打掉我手里的卷发棒。
卷发棒滚落在地毯上,烫出一个黑洞。
我的手掌已经一片焦黑,血泡层层叠叠。
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红色的肉。
我举起手展示给他们看。
“这样够了吗?哥哥,姐姐,消气了吗?”
“如果不够,我可以再烫另一只手。”
说着,我又要把手伸向地上的卷发棒。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林致远大吼着,声音里却带着一丝颤抖。
“谁让你自残的!你是在威胁我们吗?”
“这不是威胁,这是惩罚。”
“以前我不听话,他们就是这样烫我的。”
“只要我自己烫了,他们就会笑。”
“就不会再打断我的骨头了。”
只有我手上的血泡破裂,才流出淡黄色的液体。
妈妈捂着嘴,眼泪夺眶而出。
“我说,我自己惩罚自己,你们能不能别赶我走?”
“外面有火,我怕火。”
说完这句话,我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昏迷前,我看到林致远惊慌失措地冲过来抱住我。
他的手在发抖,抖得很厉害。
我知道,这不是爱,只是对一个怪物的恐惧。
3
我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的VIP病房。
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空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这味道让我安心,比汽油味好闻多了。
病房里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和爸妈说话。
林致远靠在窗边,眉头紧锁,一脸烦躁。
见我醒了,医生走过来,语气温和。
“沐沐,能告诉叔叔,为什么要那样做吗?”
“犯了错就要受罚,受了罚就能吃饭。”
医生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爸妈。
“这是一种极端的创伤后应激反应。”
“她在长期的虐待环境中,形成了一套扭曲的生存逻辑。”
“为了避免被施暴者伤害,她选择先伤害自己。”
“因为在她的认知里,自残是平息怒火的唯一方式。”
妈妈捂着胸口,哭得站不住脚。
爸爸的眼圈也红了,手足无措地看着我。
林致远突然冷笑一声。
“医生,你别被她骗了。”
“她就是演戏!故意卖惨博同情!”
“正常人谁会把自己的手烫熟?”
“她就是个心理变态!”
“她就是想让我们内疚,想逼走卿卿!”
爸妈瞪了他一眼,但眼神里也闪过一丝动摇。
医生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却被我打断。
“哥哥说得对,我有病。”
“没病的人,早就死在那场火里了。”
我坐起身,用缠着纱布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脸。
“医生,你知道这张皮是从哪里割下来的吗?”
“是从大腿上,那里的皮厚,耐烧。”
“那时候没麻药,我就数数,数到一万,就不疼了。”
医生愣住了,拿着笔的手僵在半空。
我转头看向林致远,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哥哥,你想看看我大腿上的疤吗?”
“每一块都记录着一次逃跑。”
林致远脸色铁青,别过头去不敢看我。
“够了!闭嘴!别说了!”
“爸妈,你们看,她就是故意恶心我们!”
“卿卿还在家哭呢,你们不管卿卿了吗?”
提到林卿卿,爸妈的神色又变了变。
林致远接着说道:
“为了这个疯子,让卿卿受委屈,值得吗?”
“她一回来,家里就没安宁过!”
医生摇了摇头,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这种心理创伤,需要长期的陪伴和治疗。”
“如果家属不能提供安全感,病情只会恶化。”
医生走后,爸爸咳嗽了一声,拿出一张卡放在床头。
“沐沐,这卡里有一百万,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这几天你先在医院住着,等手好了再回家。”
“卿卿这几天情绪也不好,你们见面容易吵架。”
“你也体谅一下爸妈,手心手背都是肉。”
我看着那张金卡,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就是他们的解决方式。
用钱打发我,让我给那个假千金腾地方。
“好的,爸爸。”
“我会乖乖的,不给你们惹麻烦。”
看着我顺从的样子,他们松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
林致远走在最后,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把那个家,变成地狱。
4
在医院住了三天,林卿卿居然亲自来接我。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画着精致的妆。
“妹妹,手好点了吗?”
她亲热地挽住我的胳膊,避开了我缠着纱布的手掌。
“之前是姐姐不好,姐姐给你道歉。”
“为了补偿你,姐姐带你去个好地方散散心。”
林致远坐在驾驶座,透过后视镜冷冷地盯着我。
“卿卿好心带你去郊区温泉山庄,去去晦气。”
“你最好识相点,别再搞什么幺蛾子。”
“要是再敢吓唬卿卿,我饶不了你。”
我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越开越偏僻。
温泉?那是需要脱衣服的地方。
她是想让所有人看到我身上那些丑陋的疤痕,让我自惭形秽吗?
还是有别的什么计划?
车子开进了深山,最后停在了一个废弃的仓库前。
根本没有什么温泉山庄。
林致远熄了火,点了一根烟,手在发抖。
“下车。”“林青沐,你不是喜欢装惨吗?”
“今天我就让你惨个够。”
她把我拽下车,推进了那个昏暗的仓库。
仓库里,几个彪形大汉正围坐在一起喝酒。
看到我们进来,他们露出了猥琐的笑。
这些人身上的味道,我太熟悉了。
那是常年混迹在底层,沾染着烟草、汗臭和血腥的味道。
和当年把我拐走的那批人,一模一样。
“哟,这就是那个豪门千金?”
“长得不咋地,但这身皮肉倒是挺嫩。”
领头的刀疤脸走过来,伸手就要摸我的脸。
我后退一步,看向林致远。
“哥哥,这就是你要带我来的地方?”
林致远不敢看我的眼睛,别过头去。
“沐沐,你别怪我。”
“你不适合林家,只要你消失了,家里就太平了。”
“放心,他们只会把你卖远点,不会要你的命。”
“哥哥,你真是我的好哥哥。”
林卿卿走到刀疤脸身边,拿出一张卡。
“这里是五百万。”
“我要的不仅仅是卖掉她。”
她凑到刀疤脸耳边,声音阴毒。
“我要你们先把她的手脚打断,再把她的脸划花。”
“让她变成真正的怪物,永远爬不回来!”
刀疤脸接过卡,舔了舔嘴唇。
“得嘞,这种活哥几个最在行。”
“不过,得先让哥几个爽爽。”
林卿卿嫌恶地挥挥手:
“随便你们,弄干净点就行。”
她拉着林致远就要往外走。
“林卿卿,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我就是你的报应。”
“实话告诉你,当年的那场火,也是我让人放的。”
“谁让你命大,被拐了还能活着回来找爸妈呢?”
“所以我只能再杀你一次了。”
我点了点头,手悄悄伸进了袖口。
那里藏着一个微型警报器和录音设备。
“原来真的是你。”“林卿卿,你会下地狱的。”
林卿卿大笑起来:“地狱?那是你该去的地方!”
她猛地一挥手:“动手!”
几个大汉狞笑着向我逼近。
刀疤脸举起一根生锈的铁棍,对准了我的脑袋。
“小妹妹,忍着点,一下就过去了。”
铁棍带起的风声呼啸而至。
林致远闭上了眼睛,身体剧烈颤抖。
林卿卿眼底闪烁着疯狂的快意。
我看着那根落下的铁棍,没有躲。
因为我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铁棍在距离我额头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一声巨响,仓库的大门被巨大的力量撞飞。
刺眼的强光瞬间照亮了整个黑暗的仓库。
特警的枪口,已经瞄准了每一个人。
2
5
“不许动!警察!”
震耳欲聋的吼声在仓库里回荡。
全副武装的特警如潮水般涌入。
红色的激光点密密麻麻地落在每个人贩子的眉心。
刀疤脸手里的铁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举起双手,吓得浑身筛糠。
“别开枪!别开枪!我投降!”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几个大汉,瞬间抱头跪地。
林卿卿尖叫一声,瘫软在地上,脸色煞白如纸。
“警......警察?”
“怎么会有警察?不可能!这不可能!”
林致远更是面如土色,双腿一软,跪倒在尘土里。
他看着那些枪口,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爸妈跟在警察后面冲进来。
看到这修罗场般的一幕,妈妈直接晕了过去。
爸爸冲上来,一脚踹翻了林致远。
“畜生!你想干什么!那是你亲妹妹!”
林致远捂着肚子,痛哭流涕。
“爸......我......我不知道......”
“是卿卿......是卿卿说只是送她走......”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脸上依然没有表情。
我缓缓抬起手,从袖口里拿出了那个微型录音笔。
红色的指示灯还在闪烁。
我走到警察面前,把录音笔递了过去。
声音平静得可怕。
“警察叔叔,我要报案。”
“我要举报林卿卿买凶杀人、拐卖妇女。”
“还有,她刚刚亲口承认,八年前的那场纵火案。”
“也是她指使的。”
警察接过录音笔,神色凝重地看了我一眼。
“小姑娘,你做得很好。”
“放心,一个坏人都跑不掉。”
林卿卿听到这话,疯了一样爬过来想抢录音笔。
“那是假的!她在撒谎!”
“我不认识这些人!是林青沐陷害我!”
两名女警迅速上前,反剪住她的双手,给她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老实点!”
林卿卿拼命挣扎,对着爸妈哭喊。
“爸!妈!救我!我不想坐牢!”
“我是你们的女儿啊!你们不能不管我!”
“哥!哥你说话啊!是你带我来的!”
爸爸颤抖着手,指着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你这个畜生!”
“我们林家怎么养出了你这种恶魔!”
“八年前那场火......竟然是你......”
爸爸捂着胸口,眼泪淌了下来。
当年的火灾,不仅烧伤了我,还烧死了十二个无辜的孩子。
原来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然就在他们身边。
竟然被他们宠爱了这么多年。
这种打击,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冷冷地看着林卿卿被拖上警车。
她的哭喊声渐渐远去。
我转头看向林致远。
他跪在地上,不敢看我。
“哥哥,你也听到了。”
“她是主谋,你是帮凶。”
“虽然你没动手,但你的纵容,也是杀人的刀。”
林致远浑身一震,对着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对不起......沐沐......对不起......”
我没有说话。
迟来的道歉,比草都贱。
警笛声划破了夜空。
这场迟到了八年的审判,终于拉开了序幕。
6
警局的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林卿卿还在死鸭子嘴硬,哭得梨花带雨。
“我真的没有!我是被冤枉的!”
“那个视频是合成的!录音也是假的!”
“林青沐就是嫉妒我,想害死我!”
警察冷着脸,把一段高清视频投屏到墙上。
那是我的微型摄像头拍下的画面。
画质清晰,声音洪亮。
林卿卿恶毒的嘴脸,买凶杀人的交易,还有那句承认纵火的话。
坐在旁听席的爸妈,脸色灰败。
他们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宠爱了十几年的女儿,竟然是个恶魔。
林致远低着头,双手抱头,痛苦地抓着头发。
视频播放完毕,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警察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林卿卿!铁证如山,你还想抵赖吗?”
“涉嫌拐卖儿童、故意杀人、纵火,数罪并罚。”
“你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林卿卿终于崩溃了。
她疯了一样扑向栏杆,冲着爸妈大喊。
“爸!妈!救我!我不想坐牢!”
“我是你们的女儿啊!你们不能不管我!”
“都是因为林青沐!如果她不回来,什么事都没有!”
爸爸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走过去。
隔着铁栏杆,他看着这个曾经引以为傲的女儿。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林卿卿的哭喊。
“别叫我爸!我没你这种畜生女儿!”
“当年沐沐被拐,我们找了那么多年。”
“原来凶手就在身边!”
“你害了她一次还不够,还要害她第二次!”
“你的心是被狗吃了吗!”
林卿卿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爸爸。
“你打我?你为了那个丑八怪打我?”
“她有什么好?一身烂皮,看着就恶心!”
“我才是林家的大小姐!我才是!”
妈妈捂着嘴,哭得几乎晕厥。
她指着林卿卿,手指颤抖。
“作孽啊......我们林家怎么养出了你这种白眼狼......”
林致远抬起头,眼神空洞。
“卿卿,你真的......放火烧了那栋楼?”
林卿卿转头看向他,眼神变得疯狂。
“是又怎么样?谁让她挡了我的路!”
“只要她死了,你们就会永远爱我!”
“哥,你不是也讨厌她吗?”
“你也帮我把她送走的啊!”
林致远浑身一震。
他看向我,眼里充满了恐惧和悔恨。
“沐沐......我......”
我平静地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哥哥,监狱里的饭不好吃,你要习惯。”
说完,我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照在我身上,却暖洋洋的。
我摸了摸衣领下的摄像头。
那里面,不仅有林卿卿的罪证。
还有我对死去伙伴们的承诺。
这一刻,我终于觉得,身上的伤疤不再那么沉重了。
它们是勋章,是见证罪恶的眼睛。
现在,罪恶终于要被审判了。
7
林卿卿被判了死刑。
因为涉及多条人命,加上情节极其恶劣,没有任何减刑的可能。
宣判那天,我去了法院。
林卿卿剃了光头,穿着囚服,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看到我坐在旁听席上,她突然发狂般地冲过来。
“林青沐!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法警死死按住她,将她拖了下去。
她的尖叫声在法庭里回荡,像厉鬼的哀嚎。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只是开始。
对于那些死去的人来说,死刑太便宜她了。
她应该在恐惧和绝望中,慢慢腐烂。
林致远因为是从犯,加上有自首情节,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
入狱前,他求着要见我一面。
我在探监室里见到了他。
他剃了平头,看起来沧桑了很多。
隔着玻璃,他红着眼眶看着我。
“沐沐,哥知道错了。”
“这三年,我会好好改造。”
“出来以后,我给你当牛做马赎罪。”
我看着他,摇了摇头。
“不用了。”
“我不缺牛马,我只缺一个真正的哥哥。”
“但那个位置,你已经不配了。”
林致远的眼泪掉了下来,双手捂住脸痛哭。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站起身,没有再看他一眼。
“好好改造吧,为了你自己。”
走出监狱大门,爸妈等在外面。
他们老了很多,头发花白。
看到我出来,妈妈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想拉我的手。
“沐沐,跟爸妈回家吧。”
“以后只有我们一家三口,我们会加倍补偿你的。”
我避开了她的手,后退了一步。
“妈,那个家,太冷了。”
“我不习惯。”
妈妈的手僵在半空,眼泪又流了下来。
爸爸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
“沐沐,这是陆氏集团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转给你。”
“还有几套房产和基金,都是你的。”
“这是爸妈的一点心意,你收下吧。”
我接过文件,看都没看一眼,随手递给了旁边的律师。
“帮我捐了吧。”
“捐给烧伤儿童救助基金会。”
“还有,帮我成立一个打拐基金。”
“专门帮助那些被拐卖的孩子。”
爸妈愣住了,震惊地看着我。
“沐沐,这可是几十亿啊......”
我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钱买不回命,也买不回良心。”
“这些钱,太脏了,我嫌烫手。”
说完,我转身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西郊公墓。”
车子启动,我透过后视镜,看到爸妈互相搀扶着站在风中。
身影佝偻。
我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天很蓝,云很白。
就像那年火灾前,我们一群孩子躺在草垛上看的天空一样。
8
西郊公墓,风很大。
我抱着一束白菊,走到了一片无名墓碑前。
这里埋葬的,是当年那场大火中,没能找到家人的孤儿。
也就是我的伙伴们。
我蹲下身,把花放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石碑。
“小胖,二丫,狗蛋......”
“我来看你们了。”
“坏人已经被抓住了,那个放火的女人也要死了。”
“你们在那边,可以安息了。”
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音。
我坐在墓碑前,絮絮叨叨地说了很久。
说我怎么装傻充愣,怎么收集证据,怎么把他们送进监狱。
说到最后,我有些累了,靠在墓碑上闭上了眼睛。
梦里,我又回到了那个地下室。
但这次没有火,没有打骂。
只有一群脏兮兮的孩子,围着我笑。
“沐沐,谢谢你。”
“沐沐,你要好好活着。”
“连我们的份一起,活下去。”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
夕阳把天空染成了红色。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接通后,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是林青沐姐姐吗?”
“我是基金会救助的一个孩子,我想谢谢你。”
“医生说,我的脸可以治好了,以后我也能去上学了。”
听着那稚嫩的声音,我冰冷的心,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不用谢,你要好好学习,长大做个有用的人。”
挂断电话,我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香味。
我不再是那个活在阴沟里的老鼠,也不再是林家那个可怜的真千金。
我是林青沐。
一个从烈火中重生,带着使命活下去的人。
9
三年后。
林致远出狱了。
他没有回林家,而是去了一家修车厂当学徒。
听说他干得很卖力,手上全是茧子和机油。
每个月发的工资,他都会匿名捐给我的基金会。
爸妈把陆氏集团交给了职业经理人打理,两人搬去了乡下。
他们开始吃斋念佛,每天为林卿卿赎罪,为我祈福。
他们偶尔会给我寄一些自己种的蔬菜和手工做的衣服。
我收下了,但没有回信。
有些伤痕,虽然愈合了,但疤还在。
有些感情,虽然还在,但已经变质了。
我不恨他们,但也无法再像普通女儿那样亲近他们。
保持距离,是对彼此最好的尊重。
我自己开了一家心理咨询室。
专门帮助那些受过创伤的孩子。
我用我的经历告诉他们,伤疤不可怕,只要心还活着,就能从地狱里爬出来。
这天,诊所来了一个特殊的病人。
是一个被火烧伤半边脸的女孩,眼神躲闪,充满了自卑。
她是被继母虐待烧伤的。
看着她,我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我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
“别怕,姐姐看看。”
女孩瑟缩了一下,想要抽回手。
“姐姐,我是怪物,会吓到你的。”
我撩起袖子,露出我手臂上狰狞的疤痕。
“你看,姐姐也是怪物。”
“但姐姐活得很好,你也一样。”
女孩惊讶地看着我的手臂,又看了看我自信的脸。
眼里的恐惧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光亮。
“姐姐,真的可以吗?”
我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拥抱。
“可以的。”
“因为我们都是被火吻过的孩子。”
“火烧掉了我们的软弱,留下了最坚硬的骨头。”
女孩伏在我肩头,放声大哭。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看向窗外。
10
清明节我去给林卿卿上坟。
她的墓碑孤零零地立在角落里,周围长满了杂草。
没有鲜花,没有贡品。
就连墓碑上的照片,也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
那是她应得的下场。
死后无人祭奠,孤魂野鬼。
我没有带花,只是带了一张报纸。
上面刊登着打拐基金会成立三周年的报道。
救助了多少孩子,抓获了多少人贩子。
我把报纸放在墓碑前,用石头压住。
“林卿卿,你看到了吗?”
“你造的孽,我在替你还。”
“但这不代表我原谅你了。”
“我只是想让你看看,你输得有多彻底。”
“你想毁了我,却成就了一个更强大的我。”
“而你,只是一堆无人问津的枯骨。”
走出公墓,我看到了林致远。
他穿着蓝色的工装,手里提着一袋水果,站在路边犹豫不决。
看到我,他局促地搓了搓手。
“沐沐......我想去看看卿卿,但......又不敢。”
我停下脚步,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去吧,她应该很想见你。”
“毕竟,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还记得她的人。”
林致远红了眼眶,低头说了声谢谢。
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突然叫住我。
“沐沐,你......过得好吗?”
我抬起头,看着远处连绵的青山。
一只飞鸟掠过天空,发出清脆的鸣叫。
我笑了,发自内心的笑。
“我过得很好。”
“比任何时候都好。”
因为我终于,彻底地,从那场大火里走了出来。
我不仅救赎了自己,也正在救赎更多的人。
这,才是我重生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