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跟老公都是二婚,我一直以为我们是两只伤痕累累的刺猬,经历磨难终于找到彼此。
婚后他照顾家庭,对我体贴入微,工作上进,经常加班到深夜。
直到我无意间发现,他的微信小号上对她前妻的备注还是“宝宝”。
聊天记录中那些他无数加班的深夜,原来都在他前妻家里。
他前妻家水管爆了,独居害怕,宠物生病,都成了他无论如何要赶过去的理由。
可是他明明在我面前把前妻说得一文不值。
1.
陈琦琛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带着一身寒气,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消毒水味。
我坐在黑暗的客厅沙发上,没开灯。
他被吓了一跳,手里的公文包差点掉在地上。
“老婆?怎么不开灯坐在这儿?”
他很快恢复了镇定,语气里透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宠溺。
若是以前,我会心疼地迎上去,接过他的包,问他饿不饿。
但今天,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以为是后半生依靠的男人。
“吵醒你了?今晚项目组开会,实在太晚了,怕打扰你睡觉就没给你打电话。”
他一边换鞋,一边自然地解释,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破绽。
我没说话,只是把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推到了他面前。
那是他淘汰下来的旧手机,说是坏了,扔在书房抽屉里吃灰。
今晚我找东西翻出来,充上电,鬼使神差地试了试他的生日。
没开。
试了试我的生日。
没开。
最后,我输了他前妻宋瑶的生日。
屏幕亮了。
微信自动登录,那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小号。
置顶只有一个联系人,备注是“宝宝”,头像是一只布偶猫。
我知道那只猫,陈琦琛以前提过,是宋瑶养的,叫“雪球”。
陈琦琛看到那个手机的瞬间,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空气里只有冰箱压缩机嗡嗡运作的声音。
“静雯,你听我解释。”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狡辩手机不是他的,第一反应是“解释”两个字。
我点开那个聊天框,指着上面最新的几条消息。
昨天晚上八点:“宝宝,下水道通好了,我给你点了外卖,记得趁热吃。”
昨天晚上十点:“打雷了别怕,我在呢,一直都在。”
今天凌晨一点:“烧退了吗?记得按时吃药。”
而对应的时间里,他在给我的微信上发的是:
“老婆,还在改方案,头疼。”
“今晚估计通宵,你先睡,爱你。”
我看着陈琦琛,声音干涩:“这就是你说的项目组开会?”
陈琦琛深吸一口气,走过来想要拉我的手。
我避开了。
他的手悬在半空,有些尴尬地收回去。
“静雯,宋瑶她......她最近过得很不好。”
陈琦琛蹲在我面前,仰视着我,眼神诚恳得让我恶心。
“她家里出了连串的事,水管爆了,猫病了,昨天她自己又发高烧。你也知道,她那个性格,生活自理能力几乎为零,在这个城市又没亲没故的。”
“所以呢?”我问。
“我毕竟跟她夫妻一场,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我只是去帮个忙,把她当妹妹看,绝对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那个在微信里喊前妻“宝宝”的人不是他。
我笑了,笑得眼泪差点出来。
“陈琦琛,我们结婚前你是怎么说的?”
我说:“你说宋瑶是个疯子,情绪不稳定,把你当保姆使唤,你受够了那种窒息的日子,只想找个成熟懂事的人安稳过日子。”
“现在你告诉我,你放不下那个疯子?”
陈琦琛眉头皱起,似乎对我的措辞很不满。
“她是有病,但她也是个弱女子。静雯,你一向大度,在这个社会上立足也稳,宋瑶不一样,我不帮她,她真的会活不下去。”
这一刻,我终于听明白了。
因为我强,所以我活该被欺骗,被冷落。
因为她弱,所以她有理,她值得被呵护。
这就是他的逻辑。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陈琦琛,我们离婚吧。”
2.
陈琦琛显然没想到我会提离婚。
在他眼里,我们是二婚重组的模范夫妻。
我有房有车,工作体面,不需要他养,还能帮衬他的事业。
他只需要提供情绪价值,就能在这个家里过得舒舒服服。
“静雯!你别闹了行不行?”
陈琦琛站起来,语气里带了一丝不耐烦。
“就因为我去帮了前妻一把,你就要离婚?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而且我们才结婚一年,这时候离婚,别人怎么看我们?”
他在乎的永远是别人的眼光,是他的面子。
我不想跟他争辩,转身回了卧室,反锁了门。
那一夜,我听见他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最后摔门而去。
不用想,肯定是去找宋瑶了。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起床上班。
成年人的崩溃,往往是静音的。
即使心里已经翻江倒海,还要画上精致的妆容,去应对甲方的刁难。
刚到公司楼下,我就收到了陈琦琛的微信。
一张照片,是一碗白粥和几个小菜。
配文:“老婆,昨晚是我态度不好,我也急了。我给你熬了粥,放在保温桶里,记得吃。宋瑶那边我已经说清楚了,以后不会再联系。”
看着屏幕,我只觉得讽刺。
以前我会觉得他是浪子回头,现在我只觉得他是权衡利弊后的妥协。
他舍不得我的资源,舍不得这个舒适的家。
我没回消息,直接把他拉进了黑名单。
既然决定要断,就要断得干干净净。
中午午休的时候,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是个女人的声音,软糯,带着一丝病后的沙哑。
“是静雯姐吗?我是宋瑶。”
我拿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有事?”
“静雯姐,你别怪陈琦琛,都是我发烧烧糊涂了,非要让他过来。他心里只有你的,昨晚他在我这一直念叨你的名字,说怕你误会。”
如果是以前,我或许会信。
这番话听起来多么懂事,多么绿茶。
“他在你那待了一整晚?”
我抓住了重点。
对面沉默了两秒,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呃......没有,他照顾完我就走了,可能是在车里睡的吧。”
这种拙劣的谎言,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宋瑶,陈琦琛是个垃圾,你要是喜欢回收利用,我没意见。但别来恶心我。”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但我低估了他们的无耻程度。
晚上下班,我刚把车停好,就看见陈琦琛站在楼道口。
手里捧着一束花,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看起来楚楚可怜的女人。
宋瑶。
她比照片上看着更瘦,脸色苍白,站在陈琦琛身边,活像一朵随时会凋零的小白花。
看到我,陈琦琛立马迎了上来。
“老婆,你终于回来了。瑶瑶说一定要当面跟你道歉,解释清楚。”
宋瑶怯生生地走过来,对着我鞠了一躬。
“静雯姐,对不起,是我不懂事,打扰了你们的生活。琦琛哥是个好人,你们千万不要因为我吵架。”
说着,眼圈就红了。
这演技,不去拿奥斯卡真是可惜了。
周围已经有邻居探头探脑地看热闹。
陈琦琛趁机拉住我的胳膊:
“老婆,你看瑶瑶都这样了,你也消消气。咱们回家说,别让人看笑话。”
这就是陈琦琛的手段。
利用舆论,利用我的体面,逼我就范。
如果我现在发飙,那我就是那个咄咄逼人、不近人情的泼妇。
而宋瑶,就是那个知错就改、惹人怜爱的弱者。
我看着陈琦琛抓着我的手,那上面还戴着我们的婚戒。
突然觉得一阵反胃。
我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
“陈琦琛,你带着前妻来现任楼下演苦情戏,这剧本是你写的,还是她教你的?”
陈琦琛脸色一变:“静雯,你说话别这么难听。”
“这就难听了?你们做的那些事,比这难听一百倍。”
我冷冷地看着宋瑶:
“既然你这么离不开他,连通下水道都要找他,那我就成全你们。这男人,我不要了,送你。”
说完,我径直走向电梯。
陈琦琛想追,被宋瑶拉住了衣角。
“琛哥,我是不是又做错事了?静雯姐好像更生气了......”
我听着身后的声音,胃里一阵翻腾。
3.
回到家,我立刻联系了中介,准备把这套房子挂出去。
这房子是我婚前买的,陈琦琛只有居住权,没有所有权。
既然要断,就要让他滚得彻底。
我又联系了律师,咨询离婚的财产分割问题。
虽然我们婚后财产不多,但陈琦琛那个所谓一直在亏损的“创业公司”,我也投了不少钱。
以前他说那是为了我们的未来,现在看来,那不过是转移资产的幌子。
查账。
必须查账。
这一查,果然查出了问题。
陈琦琛公司账面上虽然在亏损,但他个人账户却经常有大额支出。
收款方大多是一些奢侈品店、高档餐厅,还有宠物医院。
时间跨度,从我们结婚前就开始了。
也就是说,他一边跟我谈恋爱,一边拿着我的钱去养宋瑶。
甚至我们婚礼那天,他还给宋瑶转了五万块钱。
备注是:“别哭,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看着这一笔笔转账记录,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我以为的相濡以沫,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他从未爱过我。
他只是需要一个供血包,来维持他和心爱女人的体面生活。
而我,就是那个冤大头。
就在我整理证据的时候,陈琦琛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我最爱吃的小龙虾,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老婆,还在生气呢?我买了你爱吃的小龙虾,特意让人多放了辣。”
他把小龙虾放在茶几上,试图若无其事地翻篇。
“我已经把宋瑶送回去了,也跟她说了狠话,以后老死不相往来。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他过来抱我,把头埋在我的颈窝蹭。
以前我觉得这是亲昵,现在只觉得像是被一条毒蛇缠上。
我推开他,把那一叠转账记录甩在他脸上。
纸张飞舞,落了一地。
陈琦琛捡起一张,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
“你......你调查我?”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陈琦琛,这几十万,你打算怎么还?”
陈琦琛手里的纸捏成了一团。
他收起了那副讨好的嘴脸,眼神变得阴鸷起来。
“林静雯,我们是夫妻,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你的钱也是我的钱。我在公司经营上有些应酬开销很正常,你拿这些转账记录想说明什么?”
“应酬?”我指着其中一条,
“在爱马仕专柜应酬?在宠物医院应酬?陈琦琛,你当我是傻子吗?”
“那是......”他语塞,“那是以前欠宋瑶的,我慢慢还给她怎么了?”
“欠她的?你欠她什么?欠她一个孩子?还是欠她一条命?”
“你别胡搅蛮缠!”陈琦琛恼羞成怒,
“反正钱已经花了,我现在没钱。你要离婚可以,这房子装修我也出了钱,你得补给我。”
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这房子装修确实是他负责的,但他只出了十万,剩下的五十万都是我出的。
现在他竟然好意思开口要钱。
“好啊,”我点头,“装修款我会算清楚,该给你的,我一分不会少。但你挪用我的资金去养前妻,这笔账,我们法庭上算。”
陈琦琛慌了。
他那个皮包公司经不起查,一旦涉嫌职务侵占或者诈骗,他这辈子就毁了。
“林静雯,你真的要这么绝?”
“是你先做绝的。”
陈琦琛瞪着我,胸口剧烈起伏。
突然,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老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是鬼迷心窍,我是被宋瑶那个贱人勾引的!她拿以前的裸照威胁我,我没办法才给钱的!”
为了推卸责任,他连这种理由都编得出来。
我也懒得拆穿他。
“陈琦琛,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见。如果不去,我就起诉。”
说完,我把他推出了门外。
连同他的小龙虾。
4.
这一晚,我睡得很沉。
把垃圾清理出去的感觉,真好。
第二天,陈琦琛没来民政局。
他给我发了条信息:“静雯,我不会离婚的。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给我点时间,我会证明给你看。”
证明?
用什么证明?用他和宋瑶的床照吗?
我没理他,直接去了律师事务所,签了起诉书。
接下来的几天,陈琦琛开启了“死缠烂打”模式。
每天往我公司送花,早晚在小区门口堵我,
甚至还跑到我父母家去哭诉,说我误会了他,要抛弃他。
我爸妈不明真相,还劝我:
“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陈琦琛这孩子看着挺老实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把陈琦琛的转账记录和聊天记录直接发到了家族群里。
原本热闹的群瞬间安静了。
过了好久,我爸回了一条:
“离!马上离!让他滚!”
有了家人的支持,我底气更足了。
陈琦琛见软得不行,开始来硬的。
他在小区里散布谣言,说我在外面有了人,嫌贫爱富,才要甩了他。
一时间,小区大妈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更有甚者,我的车胎被人扎了。
虽然监控没拍到正脸,但那个身形,化成灰我都认得。
陈琦琛。
他想毁了我的名声,让我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只能回头求他。
手段下作,但确实恶心人。
就在我准备报警的时候,宋瑶找上门了。
在一家咖啡厅,她约我见面。
“静雯姐,我们谈谈吧。”
我想看看她还能耍什么花样,便去了。
宋瑶今天没穿白裙子,换了一身红色的吊带裙,化着浓妆,看起来妖艳了许多。
“静雯姐,你斗不过陈琦琛的。”
她搅动着咖啡,漫不经心地说。
“他手里有你的私密照片,还有你公司的一些机密文件。如果你非要离婚,他会让你身败名裂。”
我心里一惊。
私密照片?机密文件?
我想起来了,有时候我在家加班,陈琦琛会凑过来看,有时候还会帮我整理资料。
原来,他早就在布局了。
“你想要什么?”我问。
宋瑶笑了,笑得像条毒蛇。
“五十万。只要你给陈琦琛五十万,我们就消失,再也不打扰你。”
“五十万?你们怎么不去抢?”
“抢哪有这来钱快啊。”宋瑶摊了摊手,
“静雯姐,你是聪明人。五十万对你来说不多,但如果那些照片和文件流出去,你的损失可不止五十万。”
我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突然觉得她和陈琦琛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一样的贪婪,一样的无耻。
“如果我不给呢?”
“那你就等着上热搜吧。”宋瑶拿出手机,晃了晃,
“我都设置好了,定时发送。只要我一个小时不取消,那些东西就会发遍全网。”
5.
我盯着宋瑶的手机,手心微微出汗。
如果是以前的我,可能会害怕,会妥协。
毕竟名声和事业,是我在这个城市立足的根本。
但我现在冷静得可怕。
因为在来之前,我已经做了一件事。
“宋瑶,你知道敲诈勒索判几年吗?”我问。
宋瑶不屑地撇撇嘴:
“别吓唬我,我可不是吓大的。这是情感纠纷,警察管不着。”
“是吗?”
我拿出一支录音笔,放在桌上。
“刚才的话,我都录下来了。”
宋瑶脸色一变,伸手就要抢。
我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录音笔,另一只手端起那杯滚烫的咖啡,泼在了她脸上。
“啊——!”
宋瑶尖叫起来,捂着脸痛哭流涕。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回去告诉陈琦琛,想要钱,一分没有。想要命,我随时奉陪。”
“还有,那些照片和文件,如果敢发出去一张,我就让他把牢底坐穿!”
2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宋瑶歇斯底里的咒骂声。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陈琦琛那种人,不到黄河心不死。
既然撕破了脸,那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回到车上,我给公司的技术部总监打了个电话。
“老张,帮我查个IP,顺便监控一下我的私人邮箱和社交账号,有任何异常立刻拦截。”
作为互联网公司的中层,这点人脉和技术手段我还是有的。
陈琦琛以为拿捏住了我的软肋,殊不知,这只是他自以为是的把柄。
那些所谓的“机密文件”,其实都是过期的废案。
至于私密照片......
如果他真敢发,那我就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社死。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陈琦琛。
接通后,那边传来他阴狠的声音。
“林静雯,你敢泼瑶瑶咖啡?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陈琦琛,少废话。你们既然敢敲诈,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敲诈?那是我们要的精神损失费!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电话挂断。
五分钟后,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各种陌生号码打进来,短信轰炸,验证码满天飞。
紧接着,公司大群里弹出一条消息。
是一个匿名小号发的链接。
标题是:《扒一扒某互联网公司女高管的私生活》。
我点进去一看。
里面全是断章取义的聊天记录,还有几张模模糊糊的背影照,配文极尽污言秽语。
说我包养小白脸,说我私生活混乱,甚至说我为了上位不择手段。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熟悉我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我。
陈琦琛,你够狠。
6.
公司的同事开始对我指指点点。
甚至连老板都把我叫进了办公室。
“林静雯,这是怎么回事?如果是私事,尽快处理好,不要影响公司形象。”
老板虽然没明说,但话里的敲打意味很明显。
我深吸一口气:“老板,给我三天时间。我会处理好。”
从老板办公室出来,我去了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看着镜子里有些憔悴的自己,我告诉自己:不能倒下。
陈琦琛想毁了我,我偏不如他的意。
我回到工位,打开电脑,开始操作。
既然他想玩舆论战,那我就陪他玩到底。
我把陈琦琛这几年转移资产的证据,还有他和宋瑶的聊天记录,以及宋瑶敲诈我的录音,整理成了一个长图。
然后,买了个热搜。
标题是:《软饭硬吃?凤凰男转移婚内财产包养前妻,敲诈现任五十万!》。
文章里,我隐去了自己的名字和公司,只曝光了陈琦琛和宋瑶的真实姓名和照片。
这种狗血剧情,最容易引爆网络。
不到两个小时,阅读量就破了百万。
网友的评论一边倒地骂陈琦琛和宋瑶。
“这种男人不留着过年吗?居然还敢敲诈?”
“前妻也是极品,当三当得这么理直气壮。”
“这就是传说中的渣男贱女锁死吧,别出来祸害人了。”
陈琦琛的电话被打爆了。
不是骚扰电话,而是讨债的电话。
他在外面欠了不少网贷,填的紧急联系人是我。
现在我把他拉黑了,那些催收自然找到了他本人,还有他的单位。
是的,陈琦琛那个所谓的创业公司,其实是挂靠在一家大公司名下的皮包部门。
事情闹大后,大公司立刻发了解约声明,撇清关系。
陈琦琛失业了。
不仅失业,还背上了一身债。
当天晚上,陈琦琛就在我家门口跪下了。
这次不是演戏,是真的跪。
他头发凌乱,眼眶深陷,衣服也被扯破了,看起来像个流浪汉。
“静雯,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把文章撤了吧,那些网贷的人要杀了我!”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宋瑶那个贱人卷了我的钱跑了!她根本就不爱我,她就是看我有钱才贴上来的!现在我没钱了,她连电话都不接!”
听着他的哭诉,我心里毫无波澜。
“陈琦琛,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老婆,你看在一日夫妻百日恩的份上,帮帮我吧!只要你帮我还了债,我以后做牛做马报答你!”
做牛做马?
他也配?
我冷笑一声:“陈琦琛,你还是去求宋瑶吧。毕竟那是你心尖上的‘宝宝’。”
说完,我报了警。
告他寻衅滋事,还有之前的敲诈勒索。
虽然敲诈未遂,但也够他喝一壶的。
警察来把他带走的时候,他还在大喊大叫,咒骂我是个毒妇。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警车闪烁的红蓝灯光,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7.
陈琦琛被拘留了十五天。
这十五天里,我迅速处理了离婚手续。
因为证据确凿,法院判决离婚,陈琦琛净身出户,还要偿还转移的婚内财产。
至于那个房子,本来就是我的,他也别想染指。
拿到离婚证的那天,天气很好。
我走出民政局,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起来,是宋瑶。
“林静雯,你赢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没了之前的嚣张。
“不过你也别得意,陈琦琛那种疯狗,出来了肯定会报复你的。”
“那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呵,我只是想告诉你,其实陈琦琛根本没那么爱我。”
宋瑶突然笑了,笑得很凄凉。
“他只是享受那种被人需要的感觉。你太强了,他掌控不了你,所以才来找我这个废物找存在感。他爱的是他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我知道。”
“还有,他那个‘创业公司’,其实是个洗钱的空壳。你最好查查清楚,别把自己搭进去。”
说完,她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若有所思。
洗钱?
如果宋瑶说的是真的,那陈琦琛的问题可就不只是道德问题了。
我立刻联系了之前的律师,让他帮忙深挖一下陈琦琛公司的底细。
果然,不出两天,律师就给了我反馈。
陈琦琛的公司涉嫌帮一些地下钱庄洗钱,数额巨大。
而我作为他的妻子,虽然不知情,但也差点被牵连。
幸好我及时离婚,并且早在发现苗头时就做了财产切割。
我把这些证据匿名提交给了经侦大队。
8.
陈琦琛走出拘留所那天,阳光正好,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抬手挡在额前,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浑身那股酸臭味还没散去。
大概在心里盘算着回家怎么洗个澡,再找那个把他害惨了的宋瑶算账。
可惜,这口自由的空气还没进肺里,两只手就被重新铐上了。
这一次,手铐更凉,更紧。
站在他面前的不是派出所民警,是经侦支队。
“陈琦琛是吧?跟我们走一趟。”
陈琦琛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警察同志,搞错了吧?我刚放出来!寻衅滋事我认了,我也蹲完了啊!”
“谁跟你说寻衅滋事?涉嫌洗钱,数额巨大。”
警车门拉开,陈琦琛被塞进去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抖。
他没想通,那个他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的空壳公司,怎么就爆雷了。
到了审讯室,还没上强度,这男人就崩了。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指着笔录纸大喊:
“是宋瑶!都是那个女人指使我的!她是财务,账都是她做的,我就是个挂名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为了减刑,他把宋瑶卖得干干净净,甚至编造了一些宋瑶没干过的事。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更何况他们这对露水鸳鸯,本来就是为了钱凑到一起的烂锅配烂盖。
宋瑶跑得挺快,但没跑远。
警察在邻省一家小旅馆抓到她时,她正吃着泡面,行李箱里塞满了从陈琦琛那卷来的现金和首饰。
这对“真爱”,终于在铁窗里团聚了。
消息传到我耳朵里时,我正躺在巴厘岛的沙滩椅上。
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手机屏幕的光映在镜片上。
朋友圈刚发出去,配图是一杯还在冒气泡的蓝色妖姬,背景是海天一色。
文案只有八个字:往事清零,爱恨随意。
点赞数蹭蹭往上涨。
这半年,我像是活了两辈子。
陈琦琛教会了我两件事:
第一,垃圾分类很重要,有些男人属于不可回收垃圾;
第二,手里有钱,比手里有男人更有安全感。
回国那天,我去房产交易中心办过户。
那套陈琦琛一直惦记的学区房,我准备卖了。
刚进大厅,一股馊味扑面而来。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冲过来,死死抱住我的腿。
我低头一看,差点没认出来。
这是那个去我家都要戴鞋套,嫌弃我头发掉地上的前婆婆?
此刻她穿着起球的毛衣,眼袋耷拉到颧骨,像个被抽干了精气神的老树皮。
“静雯啊!妈求你了!你是大老板,你有钱,你救救琦琛吧!”
她这一嗓子,把周围办事的人都喊停了。
大家指指点点,像看大戏一样围过来。
我抽了抽腿,没抽动。
“阿姨,松手。”
我声音不大,但很冷。
“我不松!除非你答应救琦琛!他可是你丈夫啊,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不能看着他把牢底坐穿啊!”
老太太哭得震天响,鼻涕都要蹭我裤腿上,
“只要你帮他把赃款退了,他就能少判几年!”
我笑了,是被气笑的。
“阿姨,您是不是忘了?陈琦琛拿着我的钱,给宋瑶买包买车的时候,您不是在旁边夸他有本事,说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吗?”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变了调。
老太太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
“那......那是瑶瑶肚子里有陈家的种......”
“那您去找宋瑶啊。”
我弯下腰,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怎么,那个‘宝贝儿媳妇’进去了,您想起来找我这个‘不下蛋的母鸡’了?”
“你......你心怎么这么狠!”
“狠?”我站直身子,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我要是不狠,现在进去陪陈琦琛踩缝纫机的就是我。挪用公款、洗钱,这罪名我可担不起。”
保安过来了,架着老太太往外拖。
她还在骂,骂我不孝,骂我不得好死。
我听着,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段婚姻给我最大的教训就是:收起泛滥的同情心,那是捅向自己的刀。
9
办完手续出门,在大门口撞见个人。
我的第一任前夫。
那个因为生活琐事和平分手,虽然没感情了但也没撕破脸的男人。
他递过来一杯热咖啡。
“看来我是多虑了,你战斗力还是这么强。”
我接过咖啡,烫手的温度刚好驱散了刚才的晦气。
“没办法,被迫营业。”我耸耸肩,“这一年过的,比电视剧还狗血。”
“恭喜,脱离苦海。”他举起手里的杯子。
“同喜。”
那一刻,阳光穿过云层洒下来,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半年后,判决下来了。
陈琦琛数罪并罚,十二年。宋瑶从犯,五年。
老太太听到判决书那天,一口气没上来,直接中风瘫痪。
亲戚们像躲瘟神一样躲着,最后只能送去了一家条件极差的养老院。
那个曾经靠吸我血维持光鲜亮丽的家,彻底散了。
我升了职,换了个带大露台的房子,养了一只金毛,取名叫“旺财”。
旺财比男人好,它满眼都是我,从来不会嫌弃我加班,更不会拿着我的狗粮去养别的小母狗。
周末,我特意化了个全妆,去了一趟监狱。
隔着厚厚的玻璃,陈琦琛穿着灰扑扑的囚服走了出来。
才半年不见,他老得像五十岁。
背佝偻着,头上那几根稀疏的毛也没了,变成了青色的头皮。
看见我,他灰暗的眼珠子突然亮了一下,抓起电话听筒的手都在抖。
“静雯!静雯你来看我了?我就知道你心软!你能不能找个好律师?我想上诉!我是被冤枉的!”
直到现在,他还在做梦。
我拿着听筒,看着他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只觉得陌生。
“陈琦琛,该醒醒了。”我语气平静,“我不找律师踩你一脚,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
他愣住了,嘴唇颤抖:“那你......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你过得有多惨。”
我如实相告:“看到你这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我就放心了。”
陈琦琛的脸瞬间变得狰狞,他想砸玻璃,被后面的狱警一把按住。
“贱人!是你!肯定是你举报的!”
他脸贴在玻璃上,五官挤压变形,像个疯子一样咆哮。
我听不见他在骂什么,也不想听。
“陈琦琛,谢谢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谢谢你的背叛,让我知道自己以前有多蠢。这十二年,你在里面慢慢熬,外面的世界,跟你没关系了。”
说完,我挂断电话。
没再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大概是他还在发疯。
走出监狱大门,外面的天很蓝。
我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
这一次,路在脚下,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