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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了二十年小面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客人。
这天午饭高峰期，一个女人直接插到队伍最前面。
“老板娘，来碗最贵的牛腩面，但我不能付钱。”
她举着自拍杆对准我，说的理直气壮：
“我在进行0元徒步挑战，从杭城走到魔都全程不花一分钱。给我做碗面，也是给你这小店一个行善积德的机会。”
我看了眼她身上少说六位数的装备，摇摇头：
“我只帮真正有困难的人，不伺候体验生活的有钱人。下一位。”
她脸色骤变，一把掀翻我刚煮好的面。
滚烫的汤汁溅了我满手，疼得我直抽气。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周铭赫的未婚妻！本市首富周家的少奶奶！”
“这次挑战是周家老太太定的规矩，专门考验我能不能吃苦！你敢坏我的事，周家随便打个招呼，就能拆了你这破店！”
我捂着手愣了几秒。
我怎么不知道我定过这规矩？
还有，我那个母胎单身三十多年的儿子，什么时候有未婚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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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愣着不说话，这女人更来劲了。
她把自拍杆往我脸上怼，对着屏幕添油加醋：
“家人们谁懂啊，避雷这家黑店！我好心好意来给这种苍蝇馆子做宣传，这老太婆不但不领情，还拿滚烫的面汤泼我！”
“我一个弱女子，手无寸铁，就因为参加0元挑战就被她这样对待！”
“这种黑心店就是欺负我们外地人！大家帮我评评理！”
我气得发抖，明明是她自己掀翻的面，现在倒打一耙说我泼的？
“你胡说八道！”
“胡说？”她冷笑一声，“老太婆，我几十万粉丝看着呢，你说谁胡说？”
围观的食客越来越多，有人认出了她。
“这不是那个在音符平台的网红瑶瑶在路上吗？真名叫苏瑶。”
“对对对，我刷到过她！最近专门搞那个全国0元挑战，号称靠刷脸就能吃遍全国。”
“听说她背景很硬，好像是那个谁的未婚妻......”
苏瑶听见议论，下巴抬得更高了。
“听见没？认识我的人多着呢，你一个乡下老太婆，我能让你给我做碗面，是你这破店的福气！”
这时候，隔壁奶茶店的小梅怯生生地走了进来，想替我说话：
“这位小姐，你不能这样......”
话没说完，苏瑶直接把镜头怼到小梅脸上。
“你叫什么名字？在哪儿上班？敢多嘴，我让粉丝人肉你全家！”
小梅吓得脸都白了，缩回去不敢再吭声。
趁着苏瑶去跟粉丝互动的空档，她悄悄扯了扯我的袖子，压低声音说：
“张姨，您别跟她硬顶，这个苏瑶这几天把咱们美食街搞得鸡飞狗跳，前天我就因为奶茶少放了两块冰，她非逼着我喝了一整杯刚烧开的热水......”
小梅拉下口罩，嘴角果然有一大片水泡。
“我要是不喝，她就让那个富二代未婚夫封我的店。张姨，咱们惹不起这种人啊。”
我看着小梅嘴角的伤，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这种人，怎么能这么嚣张？
刚想发作，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怎么回事？谁在闹事？”
市场管理处的王经理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我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这王经理平时来店里吃面，我也没少给他抹零，我想着他至少能说句公道话。
没想到他扫了一眼现场后，就劈头盖脸骂过来：
“张桂兰！你也是这里的老商户了，怎么这么不懂事？人家网红来你这是给你引流，你还敢怠慢？”
我愣住了：“王经理，你要不要去查查监控？是她要吃霸王餐，还掀翻了我的面，你看我的手......”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查什么监控！”
王经理不耐烦地打断我。
“我只看到苏小姐的衣服脏了，人家这可是名牌，而且她还受了惊吓，你立刻道歉，再赔两万块精神损失费和干洗费，这事就算了。”
“两万？”我怒极反笑，“王经理，你凭什么这么偏袒她？你是管理处经理，不是她的狗腿子！”
王经理脸色一变，凑到我耳边恶狠狠地说：
“张桂兰，别不识抬举，周家你惹不起！不想在美食街混了就直说！”
小梅这时候拿出手机，翻出一个短视频页面给我看。
那是苏瑶置顶的一条视频，她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配文写着：
【陪未婚夫视察产业，好累呀~】
评论区全是恭喜她钓到金龟婿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只有一个背影，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确实是我儿子周铭赫。
赶紧拿出手机给儿子打电话。
可电话响了两声，被挂断了。
紧接着发来一条自动回复短信：【正在召开董事会，稍后回复。】
这死小子，关键时刻掉链子！
见我拿着手机发愣，王经理冷笑着催促：“装什么样？赶紧掏钱！”
苏瑶更是不屑，看我迟迟没有反应，彻底失去了耐心。
临走前，她眼神阴毒，一字一顿地说：
“不识好歹的老东西，给你脸你不要是吧？行！”
“从现在开始，我不光要让你赔钱，我还要让你这破店从地图上彻底消失！到时候你会跪着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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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点开短视频，差点把血压冲爆。
苏瑶昨晚发的视频已经冲上了同城热榜第一。
视频经过恶意剪辑，还配上了阴间的滤镜和音乐。
我伸手挡镜头的动作被截出来，配字幕“老太婆暴力驱赶”。
她掀翻面碗的那一幕，被倒放成是我故意朝她泼过去。
最离谱的是她还往面汤里P了几只蟑螂，配文：
【这种店用死老鼠蟑螂熬汤底，我闺蜜就是吃了这个进医院了！】
评论区全在骂我：
【这种老不死的，就该让她店倒闭！】
【支持瑶瑶维权，不能让坏人欺负好人！】
【姐妹们冲！给这家破店刷差评！让她关门！】
我点开外卖平台，一夜之间我的店从4.9跌到了2.0。
“吃出虫子”、“地沟油”、“老板态度恶劣”......
各种各样的差评像雪片一样飞来。
二十年的口碑，就这么被毁了。
我看着这些评论气得手都在抖。
就在这时，几个穿着制服的人粗暴地推开我的店门。
“有人举报你们卫生不合格，涉嫌使用过期食材，立刻停业整改！”
带头的是王经理的手下，二话不说就把一张“整改通知书”贴在了门上。
“凭什么？我这里的食材全是当天早晨采购的！”我拦住他们。
那人一把推开我，差点让我摔个趔趄：
“少废话！有没有问题我们说了算！什么时候整改好了，什么时候再来申请开业！”
我不信这个邪，直接冲到管理处找王经理理论。
“王德发！我在美食街开了二十年，年年卫生评比都是优秀，你凭什么不核实就封我的店？”
王经理正翘着二郎腿喝茶，见我进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凭什么？凭你现在是全网的过街老鼠。你不停业，是想把整个美食街的名声都搞臭吗？”
他放下茶杯，冷笑一声：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故意烫伤苏小姐的事，你要是识相，就去她视频下面评论道歉，求她删视频，只要她发话，你这店还能开，不然......”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里全是幸灾乐祸。
我咬着牙转身就走。道歉？门都没有！
等我再回到店门口时，眼前的景象让我浑身冰凉。
卷帘门上被人用红漆喷上了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黑心毒店，全家暴毙。”
油漆还在往下淌，像血一样。
隔壁几家店的老板看见我，都像躲瘟神一样，生怕被连累。
我只能打一桶水，蹲在门口擦着那些油漆。
二十年了，我在这条街上起早贪黑，从没跟人红过脸。
现在倒好，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女人，逼成了过街老鼠。
这时，一双镶钻的高跟鞋停在了我面前。
苏瑶带着几个跟班，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满是得意的笑。
“哟，这不是那个最有骨气的老板娘吗？怎么，现在变成清洁工了？”
她踢翻了我的水桶，脏水流了一地。
“老太婆，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明天你到镇上广场当众给我道歉，我就让我老公别追究你。”
“不然你这店开不下去，人也别想在这条街待了，周家的手段你应该听说过吧？”
我缓缓站起身，盯着她的眼睛，突然笑了。
“你说你是周家少奶奶？那周家老太太长什么样，你见过吗？周家大门朝哪边开你知道吗？”
“该不会，你这个未婚妻是自己封的吧？”
苏瑶脸色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嚣张：
“你个穷疯了的老乞丐，你也配打听周家的事？我看你是嫉妒我嫉妒疯了吧”
跟在后面的王经理也冲上来喝斥我：
“张桂兰，你一个卖面的，也敢质疑周家少奶奶？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没再跟他们废话，转身进了店里。
“行，那我就看看，你们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3
当天下午，美食街商户群里弹出一条通知。
发消息的是王经理，还@了所有人：
【张记面馆涉嫌严重食品安全问题，即日起停业整顿。请各位商户引以为戒，近期积极配合检查，另，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建议各商户与问题商家保持距离。】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傻子都听得出来。
群里瞬间安静了，二十年的老邻居们，平时在群里抢红包比谁都快，这会儿全成了死人。
傍晚我出门买调料，整条街的人看见我，就像看见瘟疫。
有人远远躲开，有人关门上锁，还有人小声嘀咕。
“张桂兰平时装得挺清高，这回踢到铁板了吧，活该。”
“就是，一碗面而已，免费做了能怎样？现在好了，店都开不成了。”
“咱们可离远点，听说周家还要派人来查呢，别引火烧身。”
我心里又冷又涩。
人情冷暖，在这短短几小时里演绎得淋漓尽致。
只有小梅偷偷摸摸溜进我店里，一见我就哭了。
“张姨，我没用，我什么都帮不了您，我连替您说句话都不敢......”
我拍拍她的手，笑了笑：
“傻丫头，哭什么？这件事，没完呢。”
话音刚落，店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我透过玻璃往外看，苏瑶又来了。
这次她带了一大群人，乌泱泱围了一圈。
她就站在我店门口，对着镜头激情澎湃：
“家人们，还记得前两天那个黑心面馆吗？经过我坚持不懈的努力，终于被查封了！”
“这就是我0元挑战的意义！用网红的力量，为正义发声！”
“虽然周家一直教育我要低调不想出面，但我相信，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周围响起一片叫好声，那些粉丝像是看英雄一样看着她。
我在店里冷冷地看着她表演。
拍完视频，苏瑶大摇大摆地推门走了进来。
“哟，老太婆，还没收拾东西滚蛋呢？”
她环顾四周，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这破地方，也就配卖点地沟油拌面，我都替你丢人。”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见我不吭声，更加得意了，用做了美甲的手指戳着我的收银台：
“张桂兰，别说本小姐不给你活路。为了庆祝这次0元挑战圆满成功，过两天我要在广场办个答谢宴，请全街的人吃流水席。”
她顿了顿，眼神里全是恶意：
“到时候缺个端茶倒水的服务员。只要你那天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倒茶认错，这事咱们就算翻篇。”
王经理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在旁边帮腔：
“张桂兰，苏小姐这是给你台阶下，你可得把握住机会！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的嘴脸，突然笑了。
“答谢宴？好大的排场。”
我慢悠悠地站起身，盯着苏瑶的眼睛：
“不过我有个问题，你那个未婚夫周铭赫，那天会来吗？”
苏瑶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闪烁了一瞬。
“铭赫哥哥掌管着几千亿的集团，日理万机，哪有空来这种小地方？”
“不过......”她扬起下巴，“他虽然人不到，但肯定会派人送重礼过来给我撑场面！”
我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好，那就办吧。”
“到时候，我一定准时到场。”
4
我看着门上贴的那张封条，心里没来由地平静了下来。
拿出手机，给儿子发了条微信：
【店里出点小事，不急，处理完再说。】
发完消息，我去集市上买了一身新衣服。
既然人家特意给我办了场鸿门宴，我总得体体面面地去捧个场。
刚回到家，小梅气喘吁吁地跑来找我。
“张姨！我打听到消息了！”
“苏瑶这两天逢人就吹，说周铭赫的私人飞机已经起飞了，明天就会降落在咱们镇上，亲自来接她去领证！”
我给小梅倒了杯水，心里冷笑。
飞机确实起飞了，我儿子今天也确实在回来的路上。
但可不是来接她的。
答谢宴当天，镇上广场被围得水泄不通。
苏瑶租了个临时搭建的台子，还请了主持人和摄影团队，排场搞得比过年还热闹。
她穿着一身高定礼服站在台上，正享受着台下粉丝和商户们的吹捧。
我穿着新买的素色外套，刚走进广场，就被她发现了。
“哟，大家看看谁来了？这不是咱们最有骨气的张老板吗？”
苏瑶拿着话筒，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集中在我身上。
苏瑶提着裙摆，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
眼神轻蔑的看着我：
“算你识相，还知道换身干净衣服。不过你也别把自己当客人，今天让你来，是给我干活赎罪的。”
她指了指旁边的茶桌，命令道：
“去，把茶水倒上，然后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我就大发慈悲饶了你。”
王经理立刻要把一个茶盘塞进我手里，推搡着我：
“愣着干什么？苏小姐让你倒茶那是给你脸！赶紧跪下！”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举着手机直播，还有人开始起哄。
“跪一个！跪一个！”
“让这老东西知道厉害！”
“这下有好戏看了！”
我没接茶盘，任由它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不卑不亢地看着苏瑶，声音不大，却刚好让麦克风收进去：
“苏小姐，你不是说周家人今天会来吗？”
“那咱们打个赌怎么样？”
苏瑶愣了一下：“打什么赌？”
“如果你根本不是什么周家少奶奶，”我一字一顿，“你怎么办？”
苏瑶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老太婆，你是不是脑子吓傻了？我不也是周家少奶奶，难道你是？”
“那好，”我盯着她的眼睛，“如果不是，你就在这广场上裸奔一圈，敢不敢？”
“你！”苏瑶气得脸色发青。
她刚要发作，广场入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来了来了！好大的排场！”
“天哪，全是清一色的黑色迈巴赫！得有十几辆吧！”
“这就是周家的实力吗？太牛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张望。
一支黑色车队缓缓驶入广场，车身锃亮，气势逼人。
苏瑶的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得整理了一下头发，满脸通红。
我看着那几辆熟悉的车，嘴角微微上扬。
“不用赌了，你要的周家人，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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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瑶激动得浑身发抖，提着裙摆就往车队跑。
“铭赫哥哥！你终于来了！人家想死你了！”
她跑到第一辆车前，刚要去拉车门，却被两个黑衣人拦在了外面。
“请让开。”
苏瑶愣住了，笑容凝固在脸上：
“你们干什么？知道我是谁吗？”
“我是周铭赫的未婚妻！让开！”
保镖面无表情，像两堵墙一样把她隔绝在三米之外。
王经理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立刻颠颠地跑过来。
他点头哈腰地凑到保镖跟前：
“几位大哥，我是美食街管理处的王经理，今天这场答谢宴就是我帮苏小姐操办的，周总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保镖看都没看他一眼。
这时，副驾驶的门打开了，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走了下来。
他扫了一眼乱哄哄的人群，清了清嗓子：
“不好意思，周总正在和家人通电话，请稍候。”
说完，他退回车里，车门再次关上。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苏瑶和王经理面面相觑。
“周总......在和家人通话？”
“那肯定是在跟他妈汇报我的事。”苏瑶自言自语，“毕竟他妈定的规矩，得考验我呢。”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两个人自作多情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就在这落针可闻的时刻，我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还特意开了免提。
“儿子啊，你那个未婚妻可真厉害，又是要拆我的店，又是要我给她磕头。”
“你说我这把老骨头，跪得下去吗？”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秒，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老太婆是不是疯了？”
“她是周总的妈？那我还是玉皇大帝的女儿呢！”
“戏精本精啊！周总马上就要下车了，她这时候找个演员打电话，也不怕当场被打脸？”
苏瑶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快出来了：
“老太婆，我看你是想碰瓷想疯了吧？”
“你知道周总母亲是什么身份吗？那是何等尊贵的人物，怎么可能像你这样一身油烟味，在这小地方卖面条？”
王经理也跳出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张桂兰，你撒谎也打个草稿！当着周总的面冒充他母亲，你不想活了？”
“这种人简直是给我们美食街丢脸！保安！把手机抢过来，看看她到底在跟谁演戏！”
两个保安挽起袖子就要上来抓我。
围观的粉丝和路人被煽动，也开始起哄。
“老骗子，碰瓷狗，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这种人就该抓起来！”
苏瑶得意洋洋地看着我，眼神恶毒：
“张桂兰，冒充周家亲属这可是诈骗罪！”
“本来我只想让你道歉赔钱，现在看来，你下半辈子怕是得在牢里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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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瑶又转头对着镜头，一脸正义凛然：
“家人们都看到了吧？这就是那个黑心老太婆的真面目！为了逃避惩罚，居然敢冒充我未来婆婆！”
“放心，我会报警！而且我老公马上就下车，届时真相大白，我倒要看看她还怎么狡辩！”
这时两个保安一左一右要上来抢我手机。
可他们的手刚碰到我的胳膊，就被我一把推开。
我常年揉面颠勺，手劲比这几个小年轻大得多。
“你要报警是吧？”
我直视着苏瑶，眼神锐利如刀。
“好啊，来，现在就报！让警察来看看，到底谁在诈骗？谁在冒充周家少奶奶招摇撞骗！”
苏瑶没想到我这么硬气，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但她很快调整好表情，冷笑道：
“我看你是真疯了，这样吧，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你只要现在跪下给我磋三个响头，当众承认自己是精神病，我可以大发慈悲不报警。”
“精神病？”
我忍不住大笑起来。
“周铭赫见了我都得乖乖低头叫妈，你算个什么东西让我跪？”
说完，我不顾周围人的嘲讽，作势就要拨打110。
“既然你不肯报，那就我来报！诈骗金额巨大，你看警察怎么判你！”
苏瑶彻底急了，尖叫着朝我扑过来。
“老不死的东西！我撕烂你的嘴！”
她那做着美甲的长指甲，像鹰爪一样直戳我的眼睛。
周围发出一阵惊呼。
我不躲不闪，看准时机，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她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广场上空回荡。
这一巴掌我用了十成十的力道，常年颠勺练出的手劲可不是开玩笑的。
苏瑶整个人被打得转了个圈，高跟鞋一崴，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这一巴掌，是替我儿子教训你这个不知廉耻的骗子！”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傻眼了。
“你......你敢打我？”
苏瑶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眼泪哗地流了下来。
王经理也吓坏了，但还是硬着头皮冲上来：
“张桂兰！你疯了！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你完了！彻底完了！”
没一会儿苏瑶尖叫着爬了起来，像疯狗一样又要扑上来。
“你死定了！你全家都死定了！”
“我跟你拼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车队车门齐刷刷打开。
两排黑衣保镖鱼贯而出，动作整齐划一，气势逼人。
与此同时，我的手机里和车队方向，传出一个低沉响亮的男声：
“谁敢动我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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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个身穿高定西装的男人，从第二辆车的后座下来。
他目光扫过全场，在十几名保镖的簇拥下大步走来。
苏瑶看到来人，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铭赫哥哥！你终于来救我了！”
“你看这个疯婆子，她居然敢打......”
话还没说完，周铭赫已经从她身边走过。
他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到我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弯腰轻轻握住我的手。
“妈，手怎么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和心疼。
“谁伤的？”
整个广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我看着儿子通红的眼睛，淡淡地说：
“还能有谁？就是那位自称是你未婚妻的苏小姐呗。”
“三天前，她嫌我做的面不好吃，一碗滚烫的面汤直接泼了上来。”
周铭赫的目光瞬间沉了下去，转身盯着苏瑶。
“未婚妻？”
苏瑶脸上的血色刷地褪尽，嘴唇哆嗦着：
“周，周总，我真的是您未婚妻啊！您忘了吗？”
“三年前在商场活动上，您对我说了声谢谢，还对我笑了......我妈说那就是定情信物！”
“是老太太定的规矩要考验我，只要我通过了0元生存挑战，就能风风光光嫁进周家......”
周铭赫冷笑一声，眼神像在看一个智障：
“我妈就在这儿站着，你倒是问问她，她什么时候定过这种荒唐规矩？”
苏瑶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僵住了。
她机械地转过头，看向我。
“不、不可能......您怎么可能是......”
“怎么不可能？”我终于笑了，“我在这卖了二十年牛腩面，没偷没抢，正大光明。倒是你，编瞎话编到我头上了。”
话音刚落，苏瑶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
周围那些刚才还对我指指点点的人，此刻一个个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缝里。
尤其是王经理，那张脸比哭还难看，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往下淌。
周铭赫扫视了一圈周围，然后转身对身后的助理说：
“把今天在场动手的、造谣的、帮凶的，全部记下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妈二十年没动用过周家的资源，只想安安静静过日子，既然有人不长眼，今天我来替她出这口气。”
王经理吓得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周......周总！我不知道张老板是您母亲啊！我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敢啊！”
那些刚才还在起哄骂我的人，此时也慌了神，纷纷往后退。
有人想偷偷溜走，却被保镖拦住了去路。
周铭赫扫了他们一眼，声音淡淡的：
“刚才拍视频骂人的，麻烦把手机交上来。”
“我们法务部会一一联系各位，既然喜欢造谣，那就准备好接律师函吧。”
人群里顿时哭爹喊娘，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苏瑶突然像疯了一样扑上来，死死抱住周铭赫的腿。
“铭赫哥哥！我是真的爱你啊！”
“我妈从小就告诉我，我是天生的凤凰命，注定要嫁进周家的！我不是故意骗人，我是真的以为我们会结婚！”
她哭得妆都花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周铭赫厌恶地皱起眉，一脚把她踢开。
“爱我？你爱的怕是周家的钱吧。”
我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苏瑶。
“你妈是谁？”
苏瑶抽抽噎噎地说了个名字：
“我、我妈叫王丽华......”
听到这个名字，我脑海里瞬间闪过十年前的画面。
“哦，想起来了。”
我恍然大悟，转头对周铭赫说：
“难怪了，原来是她。”
8
王经理在旁边吓得直哆嗦，小声问：
“老夫人，您......您认识她妈？”
我没理他，转向儿子：
“让她妈出来吧，这事得有个了结。”
周铭赫冲助理点了下头。
助理立刻上前，把平板电脑上的监控录像投屏到了广场的大屏幕上。
画面里，十年前周家别墅的厨房。
一个中年女人正鬼鬼祟祟地把几瓶高档红酒塞进自己的包里。
被管家发现后，她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说是女儿学费不够，一时糊涂。
“这位苏小姐的母亲王丽华，十年前在周家做保姆。”
周铭赫对着目瞪口呆的人群，声音平静却有力。
“因为偷窃价值五万多元的财物被当场抓获，我妈念在她有个女儿要养的份上，没有报警，只是辞退了她。”
“没想到她不但不感恩，反而四处造谣，说周家少爷看上了她女儿，为了封口才给她一笔钱，还承诺将来要娶她女儿补偿。”
他看向瘫坐在地上的苏瑶，眼神冰冷。
“更没想到，她女儿听信了这些谎话，还编出一套未婚妻考核的戏码，在外面招摇撞骗。”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我的天啊，原来是个贼的女儿？”
“这也太离谱了吧，偷东西被辞退，还能编出这么一套？”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太可怕了！”
苏瑶听到这些议论，彻底崩溃了。
“不是的！我妈没骗我！”
“我妈没骗我！她临死前才告诉我的！而且三年前周总确实对我说过谢谢！”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指着周铭赫：
“在商场开业典礼上，你就对我一个人笑了！难道不是因为喜欢我吗？”
周铭赫冷冷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三年前商场活动，你给我递了瓶水，我说了声谢谢。”
“就这？这就是你意淫了三年的定情？”
“照你这么说，我对每一个服务员都说谢谢，难道她们都是我未婚妻？”
苏瑶的脸刷地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我走到她面前，步步紧逼：
“所以那张未婚夫的背影照，是你在活动现场偷拍的？”
“那些周家少奶奶的人设，那些未来婆婆的考验，全是你自己编的？”
“你拿着这套谎话到处骗吃骗喝，还敢烫伤真正的周家老太太？”
苏瑶想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能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眼神涣散。
周铭赫这时拿出一份文件，对着众人展示：
“这是我们法务部的调查结果，过去一年，苏瑶打着周家少奶奶的旗号，仅仅在美食街周边商圈，诈骗金额就超过了三十万。”
“包括吃霸王餐、勒索商户、强行索要礼品等，受害商家多达四十余家。”
“我已经报警了，警方马上就到。”
围观的人群彻底沸腾了。
“三十万？四十多家？这也太疯狂了吧！”
“难怪她搞什么0元挑战，原来是打着周家的旗号白嫖！”
“这种人就该坐牢！”
苏瑶听到“坐牢”两个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突然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死死抱住我的腿。
“阿姨！求求您饶了我吧！”
“我也不想的啊！都是我妈！是我妈从小给我洗脑！我也是受害者啊！”
“我给您磕头！我给您当牛做马一辈子！求您跟周总说说情，别让我坐牢！”
她拼命地把头磕在水泥地上，咚咚作响，额头很快就渗出了血。
我看着她这副狼狈的样子，心里没有半点波动。
抬脚，用力将她踢开。
“当你逼着小梅喝下开水的时候，当你把面汤泼在我手上的时候，当你造谣让全网网暴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饶了我？”
“有些人，心已经坏了，就没救了。”
远处警笛声已经隐约传来。
我不再看那个瘫软在地的女人，而是转过身，目光落向一旁瑟瑟发抖的王经理。
“现在，轮到你了。”
王经理听到这话，裤子瞬间湿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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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警车越来越近，他双腿一软，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那股骚味瞬间弥漫开来。
“老夫人！我错了！我是真的被猪油蒙了心啊！”
他跪在地上拼命扇自己耳光，把脸都打肿了。
“都是苏瑶那个贱人骗我！我也不知道她是冒牌货啊！”
“我马上给您恢复营业！免租金！免三年......不！终身免租！求您高抬贵手，别开除我！我上有老下有小啊！”
我看着他这副丑态，冷笑了一声：
“免租金？”
“你大概不知道吧？这整个商场，连带着后面的写字楼，都是我儿子前年买下来孝敬我的。”
王经理的动作僵住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我弯下腰，盯着他的眼睛：
“我缺你那点租金吗？”
“当初你逼我停业、让我道歉的时候，可没想过要去核实一下吧？”
“就因为苏瑶自称周家少奶奶，你就帮着她欺负在这开了二十年的老商户，这就是你当管理的态度？”
王经理浑身发抖，张口结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铭赫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美食街的物业虽然是周氏旗下的产业，但也容不下这种蛀虫。”
他对身后的助理吩咐道：
“王经理以权谋私、欺压商户，严重违反公司规定，直接移交人事部处理，该赔的赔，该进去的进去。”
“另外，这条街所有被苏瑶骚扰过的商家，统计一下损失，由周氏全额补偿。”
这话一出，周围那些原本躲得远远的商户们，一个个都红了眼眶。
有几个人想上来说什么，又不敢，只能远远站着，满脸羞愧。
小梅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抱住我，哭得稀里哗啦。
“张姨，您受委屈了！我就知道好人有好报！”
我拍拍她的背，笑着说：
“好了好了，多大点事，都过去了。”
这时候警察也到了，把哭天抢地的苏瑶和一脸死灰的王经理带上了警车。
随着警笛声远去，这场闹剧终于落幕。
周铭赫走到我店门口，看着门上的封条，皱了皱眉：
“妈，这店......要不我让人重新装修一下？顺便把隔壁几间也盘下来扩大规模？”
我摇摇头，走过去亲手把那张封条撕了下来。
“用不着，明天照常开业，老顾客们还等着呢。”
围观的人群还没散去，不少人还在拿着手机拍。
周铭赫的助理下意识想上前挡镜头，被我叫住了。
“让他们拍吧，我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我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坦荡的笑：
“我张桂兰，就是一个卖了二十年牛腩面的老太太。”
“不偷不抢，童叟无欺，凭手艺吃饭。”
“但有人想靠谎言和网暴砸我的招牌？没门！”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和掌声。
......
后来，苏瑶因为诈骗罪数额巨大，被判了刑。
那个王经理也被开除，听说因为行业黑名单，现在连个保安的工作都找不到。
我的小店很快恢复了营业。
虽然门脸还是那么破旧，但生意却比以前更火了。
每天都有人从大老远跑来，就为了尝一口传说中“周家老太太”亲手做的牛腩面。
偶尔周铭赫会来店里吃面。
这小子每次来都换一身普通的运动服，像个普通上班族一样乖乖排队付钱。
甚至有时候还会帮我收拾桌子，谁也认不出这就是那位身价千亿的周总。
有次打烊后，小梅一边擦桌子一边问我：
“张姨，您儿子那么有钱，您干嘛不搬去大别墅享福啊？这儿多累啊。”
我看着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汤锅，往里面撒了一把葱花。
那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小店。
“傻丫头，你不懂。”
我尝了一口汤底，满足地眯起眼：
“做了二十年的老汤底，换个地方，味道就不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