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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很成功,但是病人术后大出血,没抢救过来。”
冰冷的死亡通知单,拍在我脸上。
我还没反应过来,岳母张翠兰一巴掌就扇了过来。
“陈阳!你这个废物!你为什么不拦着她!我女儿死了!你满意了!”
尖锐的哭嚎声刺破耳膜。
我捂着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死了?
我的妻子,徐漫,死了。
死在了手术台上。
她不是病人,她是捐献者。
她把自己的一个肾,捐给了她的情夫,季源。
我看着走廊尽头,那个刚刚被推出手术室,面色红润的男人。
他叫季源,我妻子的“挚爱”。
他活了。
用我妻子的命。
“你说话啊!你这个杀人凶手!如果不是你,漫漫怎么会死!”
岳母捶打着我的胸口,力气大得惊人。
我一动不动。
我该说什么?
说我拦了?
我跪下来求她,求她不要去。
我说季源那种人渣不值得。
我说我们还有孩子,我们的家不能散。
可她是怎么回答我的?
“陈阳,你不懂爱情。”
“为了他,我愿意付出一切,包括我的命。”
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冰冷,厌恶,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现在,她如愿了。
她用自己的命,证明了她那份可笑的“爱情”。
“姐夫!你他妈还是不是个男人!我姐死了你连个屁都不放!”
小舅子徐磊冲过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他双眼通红,面目狰狞。
“你是不是早就想我姐死了!你好跟外面的狐狸精双宿双飞!”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们结婚五年,我有没有做过对不起徐漫的事,他们一家人心里没数吗?
我每天拼死拼活地挣钱,还他们家欠下的赌债。
我包揽了所有家务,让她十指不沾阳春水。
我把她宠成了公主。
然后,她用我的钱,去养她的情夫。
现在,她更是为了那个男人,连命都不要了。
而她的家人,却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我的头上。
“滚开。”
我喉咙干涩,声音嘶哑。
徐磊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我敢还嘴。
“你他妈说什么?”
“我说,让你滚开。”我一字一顿,盯着他的眼睛,“别逼我动手。”
也许是我的眼神太过冰冷,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病号服的身影,在护士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是季源。
他刚刚换完肾,本该在病房里躺着,此刻却出现在这里。
他走到我面前,脸上没有丝毫的愧疚,反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陈阳,谢谢你。”
他伸出手,似乎想拍拍我的肩膀。
“谢谢你,没有拦住漫漫。”
“现在,她的肾在我身体里,我们终于融为一体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体内的血液,在这一刻瞬间凝固。
然后,是滔天的怒火,从四肢百骸喷涌而出。
我猛地抬头,一拳砸向他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啊!”
季源惨叫一声,捂着脸踉跄后退。
“你干什么!你疯了!”岳母尖叫着扑过来,挡在季源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