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大年三十,我为了2块配送费,在暴雪天中摔断了腿。
我归家却被通知,父亲300万的赔偿金已经给弟弟买了新房。
而我却要偿还家中巨额欠条,和一堆不值钱的破烂碎片。
“债是你亲爹输的,你是老大承担债务天经地义!”
“老实点,要是敢透露这300万赔款,老娘不打死了。”
讨债人恰好发来恐吓短信,要想见到新年的太阳就赶紧还钱。
但下一秒,国家博物馆就打来电话。
“小苏啊,你爸手里那些瓷片,是不是在你那儿?”
“那可是汝窑天青釉,国家出价五个亿,外加顶级编制,求你出山!”
我捏着电话,看着眼前还在嚣张的母子,忽然笑了。
“出山可以,但等我先断个亲再说。”
1
“啪!”
刚挂断电话耳光重重甩在我脸上,我头一偏,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断亲?你个赔钱货!”
“你啥钱都挣不着,大年三十还摔断腿,真是晦气!”
“老娘养你这么多年,吃我的喝我的,别想拍拍屁股就走人!”
刘翠芬指着我的鼻子,美甲几乎戳进我的眼球。
“你想滚也可以!你爸的债都得你背!”
我捂着发烫的脸,刚想说话,断腿处传来剧痛。
“啊!”
我惨叫出声,冷汗湿透后背。
苏强正用崭新的AJ球鞋,狠狠碾在我的断腿上。
他一边用力碾压,一边弯下腰,嘴角咧到耳根。
“姐,疼吗?”
“疼就对了!疼你才能长记性,才知道在这个家谁说了算?!”
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断亲协议,啪地扔到我脸上。
“签!签完拿着你爸的债赶紧滚!这300万你也别惦记了!”
我看着眼前面目狰狞的母子,原来她们早就策划好了一切。
苏强看我迟迟没有反应,脚下加重力道,我的骨头发出咔嚓声。
“不签我就把你这条腿彻底废了,让你以后只能爬着去要饭!”
剧痛让我眼前发黑,泪水夺眶而出。
我看着刘翠芬。
她抱着双臂,催促道:
“跟她废什么话?再不签,就把她另一条腿也打断!”
我看着这两个有着血缘关系的人,眼神逐渐变得空洞。
“我签......我签!”
苏强满意地收回脚,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贱骨头,非得动手才老实!”
他把沾着油渍的协议拍在茶几上,扔来印泥。
我颤抖着手,在协议上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行了,滚吧。”
刘翠芬抢过协议,挥了挥手。
我忍着痛,撑起身体去拿沙发上的羽绒服。
“慢着。”
刘翠芬伸手扯住我的领子。
“这衣服不错,还是波司登的。是你爸买的吧!”
“你爸这么多年一块肉都没给家里买过,这件就留下来给丽丽穿吧!”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妈,外面零下十几度,我腿断了,你让我穿单衣出去?”
“你皮糙肉厚的,冻不死。”
刘翠芬猛地一拽,把羽绒服扒下来扔给苏强。
随后,她打开防盗门,和苏强一起,把我和爸爸那箱瓷片,粗暴地拖出屋外。
“哐当!”
防盗门重重关上。
那根我用来支撑的木棍也被苏强踩断,扔了出来。
“别死在门口,晦气!”
门内传来苏强的骂声。
我穿着单薄的毛衣,趴在水泥地上,断腿疼得失去知觉。
但我没有哭。
我抱着怀里的纸箱,一点点向楼下挪去。
每挪一步,地砖上便多一道血痕。
出了单元门,狂风夹杂着雪花割在身上。
我很快冻僵了。
两道车灯刺破风雪。
黑色红旗轿车急停在我面前。
车门打开。
头发花白的老人冲进雪地,一把将我抱起。
“小苏!小苏你别睡!”
是张馆长。
他看着我青紫的脸和扭曲的腿,眼泪流了下来。
“畜生!这群畜生啊!”
我抓紧怀里的纸箱。
“馆长......瓷片......别碎了......”
张馆长看着我满是鲜血的手。
“没碎!都没碎!你是好孩子,国家不会亏待你的!”
“小苏,你撑住!告诉你个好消息,那300万赔偿金他们拿不稳!”
“事故鉴定出来了,你爸全责,还要倒赔3000万!这笔债,法律上全是他们的!”
听到这句话,我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
3000万......倒赔?
我嘴角艰难地扯动了一下。
彻底晕过去前,我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要看着他们,在狂欢中走向毁灭。
2
再次醒来,是在ICU。
我身上插满管子,满鼻腔消毒水味。
张馆长见我睁眼,连忙凑过来。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馆长......”
我嗓子干哑。
“那3000万的事......先别声张。”
张馆长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你放心,法院的传票流程还需要几天。这几天,他们还做着发财的美梦。”
“医生说,你的腿虽然保住了,但因为二次伤害,以后走路会跛。”
跛。
我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苏强那只崭新的AJ球鞋,还有他碾压我伤口时的笑。
这是血仇。
病房外突然传来喧哗。
“让开!我是她亲妈!我看我女儿还要预约?”
“赶紧滚开!信不信我投诉你们!”
病房门被推开。
刘翠芬、苏强和未婚妻丽丽走了进来。
苏强举着手机,开着直播。
“家人们!看啊,这就是我那个不孝顺的姐姐!”
“大过年的不回家,躲在医院里装死,还得让我们全家来看她!”
我瞬间明白了,他们是想拿我引流。
即便我和他们已经断亲了,他们还是想把我的血榨干。
刘翠芬冲到床前,掀开我的被子。
冷风灌入,我打了个哆嗦。
“装什么装?不就是摔了一下吗?住什么ICU?这得花多少钱啊!”
她一边骂一边翻我的枕头和床头柜,翻出了张馆长留下的两千块现金。
“哟,有钱啊!有钱不给家里交水电费,在这挥霍?”
她把钱揣进兜里,转头对苏强说:
“强子,拿去买烟,正好你那烟抽完了。”
我死死盯着她,抓紧床单。
“那是我的救命钱......”
“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我是你妈!”
刘翠芬瞪着眼。
“再说了,你爸那280万赌债你还没还呢!这点钱算利息!”
苏强把镜头怼到我脸上。
“姐,跟直播间的家人们打个招呼呗?
说说你是怎么把亲妈赶出家门,自己躲在这享福的?”
我偏过头。
“啪!”
苏强反手一巴掌,打得我嘴角裂开。
“给脸不要脸是吧?装什么清高!”
他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
“我告诉你,那300万我已经花了一半了。”
“我买了宝马X5,付了新房首付,还给丽丽买了钻戒。爽!真他妈爽!”
“你就在这烂着吧,等我结了婚,就把你那破房子卖了抵债!”
丽丽捂着鼻子:
“强哥,这味儿太冲了,咱们走吧!别沾了晦气。”
苏强点点头,看了一眼输液管。
“挂这么多水,也不怕撑死。”
他伸手,猛地拔掉输液针头。
鲜血飙出,染红床单。
“啊!”
我痛呼出声。
“哈哈哈哈!”
三人发出一阵哄笑,走了出去。
护士闻声赶来,看到满床血迹吓得尖叫。
我躺在血泊里,看着天花板。
笑吧,你们现在花的每一分钱,都是通往地狱的买路财。
接下来的两天,刘翠芬母子在朋友圈晒满澳洲龙虾、茅台和奢侈品包包。
第三天晚上,那个讨债的“龙哥”在新房门口堵住了他们。
苏强被打得鼻青脸肿,刘翠芬拿出了那份按着我血手印的协议。
“冤有头债有主!这债苏梅认了!你们找她去啊!”
龙哥看了看协议,冷笑一声:
“一张破纸就想打发我?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这协议上虽然有手印,但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们逼她签的?”
他盯着苏强。
“除非那个苏梅当着我的面,亲口承认这笔债她背了。”
“否则,我就只认你这个儿子!”
苏强急道:
“她肯定认!她不敢不认!我现在就带你们去找她!”
龙哥一脚踹在苏强刚提的宝马车门上,砸出一个大坑。
“行,我给你个机会。”
“现在就去医院,要是她不认,我就把你这车砸了,再把你腿打断!”
为了保住刚买的车和房,他们带着龙哥杀向医院。
3
他们冲进ICU病房,却扑了个空。
病床上空空如也,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人呢?死哪去了!”
苏强抓着护士衣领咆哮。
护士瑟瑟发抖。
“病......病人昨天就转院了,具体转去哪里我们也不知道,是家属接走的。”
“放屁!我们就是家属!我们没接谁接的?!”
刘翠芬撒泼打滚。
龙哥站在一旁,脸色阴沉。
“耍我是吧?”
“砰!”
他一棍子砸碎病房的花瓶。
“三天。”
龙哥伸出三根手指,指着苏强的鼻子。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三天之内,必须把苏梅给我找出来。”
“要是找不到人,或者她不认账,我就拿你的车、你的房抵债!”
“要是还不够,就拿你的腰子抵!”
龙哥带人扬长而去。
苏强和刘翠芬瘫坐在地。
“妈!怎么办啊?龙哥真的会杀人的!”
苏强抱着刘翠芬的大腿痛哭。
刘翠芬咬牙道:
“找!必须把那个死丫头找出来!”
“她不是躲吗?咱们就逼她出来!”
当天晚上,网上出现了一个视频。
画面里是我被他们推搡,却被剪辑成我“推搡”母亲;
我抱着装瓷片的纸箱离开,却被说成拿着包“卷款潜逃”。
苏强配上声泪俱下的旁白:
“家人们评评理啊!”
“姐姐为了独吞父亲的遗产,伪造债务,把亲妈和弟弟赶出家门!”
“现在还卷款潜逃,害得我们背上了几千万的债!这种人还有良心吗?”
视频一出,网友炸锅。
“人肉她!”
“这种姐姐太恶心了!”
“在哪个医院?我去给她送花圈!”
网暴袭来,手机被打爆,全是诅咒。
“去死吧白眼狼!”
“这种人怎么还有脸活着?”
刘翠芬在直播间哭诉:
“我怎么养了这么个畜生啊!”
“她拿着家里的救命钱跑了,不管亲妈死活啊!”
苏强趁机卖惨筹款,甚至有人打赏。
我关掉手机。
此时我躺在张馆长安排的特护病房。
“小苏,你真的不打算澄清吗?”
张馆长看着恶评气得胡子发抖。
“不急。”
我看着窗外阴沉的天:
“让他们闹。”
“他们闹得越大,到时候摔得越惨。”
第二天晚上,病房门被敲响。
一个陌生护工进来送药,进门瞬间偷偷拿手机拍了张照片。
“小苏,不好!”
张馆长接到安保电话。
“刚才那个护工被收买,泄露了你的位置。”
“苏强他们带着龙哥的人,正在往这边赶。”
“他们说要把你抓去抵债,好像是......要把你嫁给龙哥那个傻儿子。”
我握紧水杯,指节泛白。
把我嫁给傻子抵债?
这就是我的亲妈,我的亲弟弟。
“馆长,不用拦。”
我抬起头,眼神冰冷。
“让他们进来。”
“有些账,是该当面算算了。”
4
深夜十二点。
“砰!”
病房门被暴力踹开。
苏强一马当先,身后跟着刘翠芬和几个花臂壮汉。
“贱人!躲啊!你再躲啊!”
苏强冲上来揪住我的头发,将我从病床上拖下。
“啊!”
我摔在地上,断腿受到撞击。
“强哥,跟她废什么话!”
刘翠芬指着我:
“龙哥说了,只要把你嫁给他那个傻儿子,那280万的债就一笔勾销!”
“你赶紧跟我们走!”
我趴在地上,看着这个生我养我的女人:
“妈,我是你亲女儿啊!你要把我卖了?”
“卖你怎么了?”
刘翠芬瞪眼。
“你弟弟要结婚,要过日子!你身为姐姐,牺牲一下怎么了?”
“再说了,龙哥家有钱,你嫁过去是享福!”
“享福?”
我惨笑一声:
“那你怎么不嫁?”
“啪!”
苏强一脚踹在我肚子上,我蜷缩成虾米。
“还敢顶嘴!带走!”
几个壮汉上前拽我的胳膊。
我拼命挣扎,随手抓起花瓶砸向苏强。
“砰!”
花瓶碎裂,苏强额头流血。
“啊!我的脸!我要毁容了!”
苏强捂着脸尖叫,随即扑上来,双手死死掐住我脖子。
“臭婊子!敢打我!我弄死你!”
“去死!给我去死!”
强烈的窒息感袭来,眼前逐渐模糊。
苏强的脸逐渐在我上方扭曲。
刘翠芬在旁喊道:
“掐死她!强子用力!掐死这个白眼狼!”
我不能死。
“轰!”
“不许动!警察!”
特警破门而入,枪口对准屋内。
苏强被两个特警按倒在地。
“放开我!我是她弟弟!我们这是家务事!你们凭什么抓我!”
苏强脸贴着地,拼命挣扎。
“我有钱!我有300万!我赔得起!你们要是敢动我,我告死你们!”
刘翠芬大叫:
“警察打人啦!还有没有王法啦?!”
“我教训女儿关你们什么事!”
我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张馆长扶起我,给我披上外套。
金律师走了进来,推了推眼镜,看着地上的苏强和刘翠芬:
“苏强先生,刘翠芬女士。”
“你们涉嫌故意伤害、非法拘禁、杀人未遂!”
“刚才的一切都已经被全程录像。另外......”
金律师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走到苏强面前,蹲下身拍在他脸上。
“你们一直引以为傲的300万赔偿金,可能保不住了。”
刘翠芬跳起来指着律师骂:
“放屁!那是我老公用命换来的钱!谁敢动?”
“我有钱!我有300万!大不了我让儿子把房子车子都退了,老娘赔得起!”
“不就是打了这死丫头一顿吗?医药费我出!”
金律师嘴角勾起:
“赔得起?刘女士,您可能对数字没什么概念。”
“这是法院的传票。”
“经事故责任认定,苏大强醉驾逆行负全责。保险公司拒绝理赔,并追偿垫付款。”
“同时,因撞毁特种精密仪器,需倒赔对方损失费——”
金律师声音清晰:
“三千万元整。”
刘翠芬的哭嚎声瞬间戛然而止。
第二章
5
苏强停止了挣扎。
他们死死盯着传票上的数字,眼球凸出。
我看着他们,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笑容。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我的好弟弟,好妈妈!”
“三......三千万?”
刘翠芬猛地扑上去撕扯那张纸。
“假的!都是假的!你们合伙骗我!”
“我老公死了!人死债消!凭什么让我赔钱?我不赔!我有钱,我有300万......不,我没有3000万啊!”
刘翠芬瘫坐在地上,抓着金律师的裤脚,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律师!律师你帮帮我!我是农村妇女我不懂法啊!这钱我不赔行不行?”
“让苏梅赔!她是老大,她该死,让她去赔!”
金律师抽回腿,掸了掸裤脚上的灰尘。
“刘女士,法律不是菜市场,由不得你讨价还价。”
“苏梅女士已经签署了放弃继承协议,且该协议是在你们逼迫下签署的,是具有法律效力的。”
“你们继承了苏大强的抚恤金,自然也要继承他的债务。”
金律师继续补充:
“另外,鉴于你们刚才的暴力行为,警方已经立案。”
“虽然苏梅女士伤情鉴定需要时间,但你们今晚恐怕得在拘留所过夜了。”
特警上前,手铐锁住了苏强和刘翠芬的手腕。
苏强被拖走时还在嚎叫。
“姐!姐你救我!我是你亲弟弟啊!你不能看着我坐牢!你有瓷片!那瓷片肯定值钱对不对?你卖了瓷片帮我还债啊!”
我坐在轮椅上,看着被拖走的母子俩,脖子上的掐痕火辣辣地疼。
“救你?”
我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声音很轻:
“强子,这才哪到哪啊?地狱的大门,才刚刚给你们打开呢!”
那一晚,刘翠芬和苏强被行政拘留了。
但因为只是家庭纠纷造成的轻微伤,再加上刘翠芬在派出所装疯卖傻,警方只能先对他们进行批评教育,并办理了取保候审。
第二天一早,母子俩从派出所出来,灰头土脸。
他们刚回到那个还没捂热乎的新家,就发现门上贴着法院的封条。
苏强冲去开车,却发现那辆被龙哥砸了个坑的宝马车也被锁了,拖车正在作业。
“别动我的车!那是我的车!”
苏强冲上去想拦,被执行法警一把推开。
“苏强是吧?法院已经冻结了你名下所有资产。这辆车将进行司法拍卖,用于偿还部分债务。”
“不!!!”
苏强跪在雪地里哀嚎。
短短三天,从身揣300万开宝马住豪宅的人生巅峰,瞬间跌落成为背负3000万巨债,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
刘翠芬坐在路边,头发散乱,眼神呆滞。
突然,她猛地抓住苏强的胳膊,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瓷片!强子!瓷片!”
“你姐那个死丫头,那天走的时候死死抱着那个破箱子!连命都不要也要护着那个箱子!”
“那个张馆长是什么人?那是国家博物馆的馆长啊!他为什么亲自来接那个死丫头?还给她住特护病房?”
“那堆破瓷片肯定值大钱!说不定值几千万!只要抢回来,咱们就有救了!”
苏强原本死灰般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贪婪的鬼火。
“对!那是爸留下的!是我的!是苏家的传家宝!”
“苏梅那个贱人,她是偷我的钱!我要去告她!我要去抢回来!”
他们找到了那个一直想要流量的无良大V。
镜头前,刘翠芬拿出一本伪造的“族谱”和苏大强的遗照。
“各位网友,我承认之前是我们不对,我们重男轻女,我们有罪。但是,苏梅她也不能偷东西啊!”
“那箱瓷片,是我们老苏家祖传的宝贝,价值连城!苏梅趁着我们不注意,把传家宝卷走了,还勾结外人,想把宝贝卖到国外去!”
“我们是为了保护国家文物,才跟她急眼的啊!”
这一招果然又在网上掀起了一波风浪。
看着网上的舆论,张馆长气得差点摔了手机。
“无耻!太无耻了!”
我却笑了:
“馆长,别急,让他们闹。”
“他们越是强调这是传家宝,到时候判得就越重。”
与此同时,苏强主动联系了龙哥。
“龙哥,我有路子搞到钱!我有古董!只要你能帮我卖出去,我分你一半!”
龙哥在电话那头,抛出了诱饵:
“行啊强子。正好我这有个海外买家,出价五千万。但他明天就要走,你只有今晚的时间。”
五千万。
这个数字彻底击穿了苏强的心理防线。
6
苏强并没有等到晚上。
下午,我坐着张馆长的车去博物馆。
一辆破旧的面包车突然冲出来,狠狠撞向我们的车头。
“砰!”
车身剧烈震动。
面包车门拉开,苏强提着一根棒球棍冲了下来。
他双眼赤红。
“苏梅!滚下来!把东西交出来!”
“砰!砰!砰!”
棒球棍疯狂地砸在车窗上。
我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那张扭曲的脸。
“苏强,你这是在找死。”
刘翠芬也从面包车里爬出来,手里拿着一块砖头:
“死丫头!开门!那是我的钱!那是我的五千万!”
后方护送的安保车辆迅速赶到。
几个保镖冲下车,三两下就把苏强和刘翠芬按在了地上。
“放开我!我是她弟弟!这是家务事!”
苏强还在叫嚣。
我降下一点车窗,看了他们一眼。
“报警。”
“另外,告诉龙哥,鱼儿已经咬钩了,让他催得再紧一点。”
苏强见势不妙,趁着保镖去抓刘翠芬的空档,挣脱束缚,丢下亲妈钻进路边的树林里跑了。
“强子!强子你别丢下妈啊!”
刘翠芬被按在地上哭嚎。
刘翠芬被带到了警局。
她在警局撒泼打滚,坚称是拿回自家东西,不构成抢劫。
因为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警方只能暂时拘留她。
但苏强并没有放弃。
他卖了从刘翠芬那偷的首饰,把刘翠芬保释了出来。
两人躲在桥洞下。
龙哥的电话又来了。
“强子,买家明天早上六点的飞机。今晚十二点前见不到货,这五千万就没了。”
“而且,你欠我的280万,明天必须还!不然我就把你剁碎了喂狗!”
苏强咬着牙。
“妈,明天那个发布会肯定乱。”
“咱们混进去,趁着记者提问的时候,冲上去抢了就跑!”
“只要拿到东西,咱们就给龙哥,拿了钱直接去机场飞国外!”
“好!听儿子的!拼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7
元宵节,国家博物馆发布会现场。
这一次,安保比之前更加森严。
苏强和刘翠芬还是混进来了。
他们穿着借来的不合身的西装,死死盯着舞台中央那个被红布盖着的展柜。
发布会准时开始。
我坐着轮椅上台,露出了脖子上那道狰狞的淤青。
“各位媒体朋友,大家好,我是苏梅。”
“今天,我要将父亲生前守护的一批汝窑天青釉瓷片,无偿捐赠给国家博物馆。”
“慢着!!!”
一声尖叫打断了我的话。
刘翠芬和苏强冲出了人群。
“不能捐!那是我的!是我们老苏家的!”
苏强冲上台,直接扑向了展柜。
“拦住他!”
张馆长怒喝。
苏强一把推开展柜,抱起里面的盒子就要往台下冲。
“妈!接住!”
他把盒子扔给台下的刘翠芬。
刘翠芬接住盒子,转身就想往出口跑。
特警瞬间出现,将两人团团围住。
“放开我!这是我家的东西!我拿回我家的东西犯法吗?!”
苏强被按在地上,拼命挣扎。
“苏梅你个贱人!你宁愿捐给国家也不给你弟弟还债!你不得好死!”
我示意工作人员打开大屏幕。
屏幕上,出现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父亲满面愁容,手里拿着那些瓷片。
“我是苏大强。这些瓷片,是我在工地上挖出来的。我知道这是文物,是国家的。”
“但我鬼迷心窍,想留着自己慢慢修,修好了卖大钱......”
“但我知道这是犯法的。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希望我的子女能把它上交给国家,千万不能倒卖,那是犯罪啊......”
视频播放完,全场死寂。
苏强和刘翠芬傻眼了。
“听清楚了吗?”
我看着苏强:
“这不是遗产,这是赃物。父亲没来得及上交就去世了。”
“我捐赠是替父亲赎罪,也是履行公民义务。”
“而你们......”
我从金律师手里接过一份文件。
“你们明知道这是文物却还联系买家,企图以五千万的价格倒卖出境。”
“苏强,刘翠芬。”
“你们这不是拿回自家东西。”
“这是倒卖国家一级文物罪!”
苏强彻底瘫软在地上,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不!我不知道!我以为是家里的!我没想卖!我是被骗了!”
苏强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在地板上,鲜血直流。
“姐!姐你救我!我是被龙哥骗了!我没想卖啊!”
他指着刘翠芬:
“是她!是妈让我卖的!她说卖了钱给我娶媳妇!我是被逼的!”
刘翠芬不可置信地看着儿子:
“强子......你说什么?明明是你自己想卖......”
“闭嘴!你个老不死的!都是你害我!”
警察直接将他们押上了警车。
8
苏强和刘翠芬被关进了看守所。
一周后,我申请了探视。
隔着厚厚的玻璃,我看到了苏强。
他剃了光头,看到我,扑到玻璃上哭喊:
“姐!姐你救救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跟法官说说,我是初犯,我是被骗的!只要你肯帮我,我出去以后给你当牛做马!”
我拿着话筒,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强子,别费劲了。”
“倒卖国家一级文物,起步就是十年。再加上你之前的故意伤害、杀人未遂罪,还有那3000万的巨额债务。”
“你这辈子,大概率是要在牢里过了。”
苏强绝望地滑坐在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是因为龙哥!那个该死的龙哥!要不是他说有买家,我也不会去抢!”
我看着他,缓缓开口: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那个龙哥,是我安排的。”
苏强猛地抬头:
“什......什么?”
“那个所谓的海外买家,还有五千万的出价,都是我让龙哥编的。”
“目的就是为了引你们上钩,让你们在发布会上动手,坐实‘倒卖文物’的罪名。”
“不然,光凭你们之前的那些烂事,顶多判个几年,怎么能解我心头之恨呢?”
“你!你......”
苏强气得浑身发抖,喷出一口鲜血。
“苏梅!你个毒妇!你不得好死!”
“别急,还有更精彩的。”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复印件,贴在玻璃上。
“这是爸生前买的一份商业保险,保额正好是3000万,包含第三者责任险。”
“也就是说,如果这份保险生效,那3000万的赔偿,保险公司会全额理赔。”
“你们那300万抚恤金,一分钱都不用动,还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苏强愣住了:
“保险?爸买过保险?”
“对。”
我指了指文件下方的一个日期。
“但是,在爸出事的前三天,妈去保险公司,把这份保险给退了。”
“她说爸乱花钱,说买保险没用,非要退保。”
“退回来的那两万块钱保费,她转手就给了你,让你去给丽丽买了个LV的包。”
死寂。
苏强盯着那张纸。
两万块。
为了两万块,他背上了3000万的债,坐了牢,毁了一生。
“啊啊啊啊啊!!!”
苏强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疯狂地用头撞击着玻璃。
“刘翠芬!你个老不死的!是你害了我!是你害了我啊!”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狱警冲进来,强行按住了发疯的苏强。
我看着被拖走的他,眼神平静。
9
半年后。
判决下来了。
苏强因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八年。
刘翠芬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那天,我在新闻上看到了一条消息。
“某监狱发生斗殴事件,犯人苏某因与狱友发生冲突,被打断双腿,目前正在医院治疗......”
我关掉电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久后,我收到了一条陌生短信。
“姐,我腿断了,好疼!你给我寄点钱吧!求求你了!”
我回复了两个字:
“活该。”
然后,拉黑,删除。
那个未婚妻丽丽,因为花赃款,被警方带走调查,名声臭了大街,彩礼被追回,人财两空。
而我,因为捐赠国宝有功,获得了国家颁发的500万元奖金。
也因为我当了十年文物修复师学徒,被特聘为国家博物馆的文物修复师。
那天,我去了一趟老房子附近办事。
在路边的垃圾桶旁,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刘翠芬。
她因为在狱中突发脑溢血,瘫痪在床,被获准保外就医,却无人照料,流落街头。
她坐在那把熟悉的轮椅上,浑身脏臭,嘴歪眼斜。
看到我,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梅......”
她伸出那只枯瘦的手。
“饿......”
我停下脚步。
从包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
刘翠芬眼睛一亮。
但我手一松。
钱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被风吹到了旁边的臭水沟里。
“想吃啊?”
我指了指臭水沟:
“自己捡。”
刘翠芬愣住了,眼泪流下来。
“我是......妈......”
“你不是。”
我冷冷地打断她。
“从你把我扔出家门的那一刻起,你就不是了。”
“刘翠芬,这都是你的报应。”
“你最爱的儿子在坐牢,恨你入骨。你最看不起的女儿,现在过得比谁都好。”
“你就守着你的垃圾堆,慢慢烂掉吧。”
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刘翠芬绝望的呜咽声。
10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一年大年三十。
窗外依旧飘着鹅毛大雪。
博物馆的同事们围坐在我家客厅里,火锅冒着热气。
“苏老师,这块极品肥牛好了,快吃!补补腿!”
“苏姐,新年快乐!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张馆长举起酒杯,满面红光:
“小苏啊,过去的一年辛苦了。新的一年,咱们修复室还指望你挑大梁,把咱们中华文化的瑰宝,一件件都修好,传下去!”
我举起酒杯:
“谢谢馆长,谢谢大家。”
我一饮而尽。
电视里播放着晚间新闻:
“本台消息,据悉,某监狱服刑人员苏某,因长期欺凌弱小被狱友反击,导致双腿粉碎性骨折......”
我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继续吃。
苏强在牢里被打断了腿。
呵。
同一时刻,城郊监狱。
冰冷的铁窗内,苏强缩在角落里,抱着打着石膏的断腿。
今天是大年三十,狱警发了饺子。
但他没吃到。
同监舍的老大抢走了饺子,还把滚烫的汤泼在了他的脸上,烫起了一脸水泡。
“吃什么饺子?你这种连亲姐都坑、连亲妈都打的畜生,配吃饺子吗?”
周围的犯人们都在哄笑。
苏强不敢反抗,只能低着头。
悔恨日日夜夜啃噬着他的心。
同一时刻,城市立交桥下。
刘翠芬裹着破棉絮,蜷缩在桥洞深处。
她瘫痪了,动弹不得,散发着恶臭。
一只流浪狗跑过来,叼走了她好不容易翻出来的半个馒头。
“别......别抢......”
她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流浪狗回头咬了她一口,鲜血染红了雪地。
好疼啊。
又冷又饿。
刘翠芬浑浊的眼睛看着漫天的飞雪,脑海里浮现出梅子小时候的样子。
她闭上了眼睛,两行老泪划过脸颊,瞬间结成了冰。
下辈子,不做人了。
我又收到了一条陌生短信。
“姐,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腿断了,好痛啊!你给我寄点钱吧!求求你了!”
我依旧回复了那两个字:
“活该。”
然后,拉黑,删除。
视线回到温暖的客厅。
烟花散尽,同事们陆续告辞。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回到书房,拿出了那份泛黄的《分家协议》。
点燃了它。
火苗吞噬了纸张。
看着它化作灰烬,我感觉身上的最后一道枷锁也断裂了。
桌上,那几片修复好的汝窑天青釉瓷片,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雨过天青云破处,这般颜色做将来。
瓷器碎了可以修,人生碎了,也一样。
雪停了。
东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苏梅,新年快乐。”
我对着窗户上的倒影,轻轻说道。